“砰——!”
那扇原本结实的防盗铁门,此刻就像是被重型工程机械正面碾压过的硬纸板,扭曲着、哀鸣着,狠狠砸在地下室斑驳的墙壁上,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与霉味。
冰冷的狂风裹挟着江城的暴雨,如同刀子一般灌进这不到二十平米的逼仄空间。
站在门洞外的那个男人,身形异常高大,几乎塞满了整个门框。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及踝雨衣,雨水顺着光滑的面料无声滑落。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脸上戴着的一张纯白色面具。
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的开孔,平滑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嗒……嗒……”
男人迈开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踏过地上的积水,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地下室。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透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以及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生杀予夺的傲慢。
“赵铭那个蠢货,虽然只是个连一阶都没跨过去的预备役,但他毕竟是我们‘长生生物’圈养在江城的狗。”
面具下传来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机械合成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仅咬死了主人的狗,还敢私自吞下高维抛下的骨头。你让我这个负责清理垃圾的人,非常难做。”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
这就是二阶清道夫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仅仅是站在那里,一种无形的、高维度的精神场域就已经笼罩了整个地下室。墙角的蜘蛛停止了结网,老旧的白炽灯管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林渊站在书桌旁的阴影里,低垂着眼眸。他的浑身衣物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湿透,胸口因为刚刚强行融合一阶核心而剧烈起伏着。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顺着苍白的手指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被逼入绝境、连站稳都十分勉强的濒死之人。
“跪下。”清道夫微微偏了偏头,白色的面具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诡异,“把那张黑卡,还有你刚刚吞下去的一阶核心,自己剖开肚子掏出来交给我。作为奖赏,我可以让你死得稍微痛快一点,不至于牵连到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半死不活的妹妹。”
听到“妹妹”两个字,林渊低垂的眼眸深处,那枚幽蓝色的几何符文猛地跳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嘶吼。在生与死的边缘,在巨大的阶级落差面前,林渊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冰冷的理智状态。他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正在疯狂解析着眼前的局面。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眼前的二阶清道夫。
“你不该提她。”林渊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清道夫似乎听到了一件无比荒谬的事情。他面具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笑声:“看来,狂乱的规则碎片已经烧坏了你的脑子。一个刚刚依靠狗屎运跨入一阶的杂碎,面对高你一个维度的‘猎犬’,居然还能保持这种可笑的镇定。”
清道夫缓缓抬起右手。在他的掌心,握着一把高强度的战术手电筒。
“啪。”强光亮起,刺目的白色光柱瞬间贯穿了昏暗的地下室,直直地打在林渊的身上。
强光在林渊身后的白墙上,投下了一个清晰的黑色人影。
就在光柱亮起的同一瞬间,林渊的视网膜上,幽蓝色的系统警告框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猩红的字体带着刺目的警示意味:
【警告!您已进入敌方规则领域!】【目标:二阶清道夫(代号:猎犬)。】【核心规则:‘影之绞刑架’。】【触发条件:1.敌方制造强光源;2.您的身体在光源下投射出完整的实体阴影。】【规则效果:一旦阴影成型,您的影子将化作绝对锋利的绞刑刃,在0.5秒内从内部切断您的颈椎骨。物理防御无效。】
原来如此。难怪他有恃无恐。在这套严密的逻辑闭环下,只要被手电筒的光照到,影子出现的瞬间,人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就是高维对低维的绝对碾压,不需要肉搏,不需要能量对轰,只要规则成立,即是必杀。
墙壁上,林渊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经开始诡异地扭动起来。影子的头部和颈部交界处,慢慢拉长、变形成了一把锋利无匹的无形铡刀,正准备向着他自己的脖颈狠狠落下!
“再见了,垃圾。”清道夫面具后的眼神充满了百无聊赖。这种虐杀新人的工作,对他来说实在缺乏挑战性。
0.5秒。生死一瞬。
就在那把影子铡刀即将切断林渊颈椎的最后0.1秒。
林渊眼底的幽蓝色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是吗?但我觉得,这个规矩得改改。”
林渊薄唇轻启,吐出这句冰冷的话语。同时,他在脑海中,毫无保留地激活了刚刚获得的一阶专属能力——
【逻辑篡改(初级)!】【目标:二阶规则‘影之绞刑架’。】【正在强行介入底层代码……】【篡改指令:将触发条件中的‘目标投影’,替换为‘光源持有者投影’!】
“嗡——!”伴随着林渊脑海中传来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视网膜上跳出提示:【篡改成功!有效时间:三秒!】
墙壁上,原本已经贴住林渊脖颈的影子铡刀,突然像是失去了信号的电视画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瞬间溃散成一滩无害的黑影。
“嗯?”清道夫平稳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他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一僵。规则失效了?这怎么可能?!一个一阶的底层触媒,怎么可能抵抗二阶的绝对规则?!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
清道夫下意识地低下头。战术手电筒的强光在照亮林渊的同时,漫反射的余光也在清道夫自己脚下的积水中,投下了一个模糊的、属于他自己的影子。
而此刻,那个水洼里的影子,颈部已经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不——!!!”
隐藏在白色面具下的眼神,终于被一种名为极度恐惧的情绪彻底填满。清道夫想要扔掉手电筒,想要中断规则的输出,但高维规则一旦成型反噬,速度远超人类的神经反应。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异常响亮。
清道夫那颗戴着纯白面具的头颅,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脖颈上滑落。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在头颅落地的瞬间,鲜血才反应过来般,如同喷泉一样冲天而起,染红了天花板。
那具无头的高大尸体晃了晃,最终沉重地砸在水洼里,溅起大片猩红的血花。
林渊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双眼因为过度使用能力,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视线变得一片模糊,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成了重影。剧烈的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大脑。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他看着地上那具正在迅速化作黑色灰烬的二阶清道夫尸体,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高高在上的财阀猎犬?”林渊擦去嘴角的血丝,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也不过如此。”
泥泞的血水中,随着清道夫肉体的崩溃,留下了两样散发着光芒的战利品。
一件是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二阶核心,另一件,则是一块刻着“长生生物”标志的黑色金属腕表。
林渊强忍着大脑的剧痛,走上前,将这两样东西收入囊中。
反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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