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苏牧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三天里,他杀了七个。
七个来杀他的收割者,七个想拿他当投名状的人。现在他们都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废人。
第一个是在第二天凌晨来的。
那人叫阿坤,三十出头,能力是情绪隐藏——可以让自己变得“透明”,不被其他觉醒者察觉。他以为这样就能偷袭成功。
但他不知道,苏牧在仓库周围布满了“情绪陷阱”——零用情绪样本做的简易警报器。阿坤踩到的那一刻,苏牧就知道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阿坤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问。
苏牧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你太急了。”
然后收割。
第二个是在第二天晚上来的。
那人叫老猫,四十多岁,能力是情绪转化——可以把别人的恐惧变成自己的力量。他在暗处蹲了三个小时,等苏牧落单。
苏牧确实落单了。
他故意落单的。
老猫扑上来的时候,苏牧转身,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瓶子。
里面是零准备的“恐惧样本”——纯度90%。
老猫吸进去的那一刻,他自己的恐惧开始疯狂反噬。他的能力本来是转化别人的恐惧,但这次,他转化不了自己的。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喊着“妈妈”。
苏牧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杀过多少人?”他问。
老猫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苏牧没再问。
他把手放在老猫头顶,收割了他一半的核心。
老猫晕过去了。
等他醒来,会发现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能力。
这是苏牧的规矩——不是所有人都废掉。罪重的,废。罪轻的,留一半。
第三个是在第三天凌晨来的。
那是最难的一个。
二
第三天凌晨两点,仓库。
苏牧正在整理这几天的收获——七个人,七个核心碎片,够他消化很久了。
零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三天了,她几乎没睡。每次有人来,她都第一个察觉,然后站在苏牧身后。
她不说,但苏牧知道。
她在护着他。
突然,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苏牧也感觉到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他们没隐藏,直接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四十出头,满脸横肉。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二十多岁。
光头顶顶的数字——
【傲慢:94】【杀意:96】【危险:93】
苏牧见过最高的危险值。
“苏牧?”光头开口,声音像砂纸磨石头,“我叫铁头。这三个,是我的人。”
苏牧看着他,没说话。
铁头往前走了一步:
“秦爷说了,谁杀了你,谁接黑羊的班。我今天来,就是要那个班。”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苏牧扫了他们一眼——
男的【杀意:89】【危险:84】
女的【杀意:91】【危险:86】
都是硬茬。
零站起来,走到苏牧身边。
铁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零?你也在?正好,一起收拾。”
零没说话,手摸向腰间的刀。
“等等。”苏牧按住她的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铁头:
“你想要我的命?”
铁头点头。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瓶子。
红的、蓝的、紫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
铁头皱眉。
苏牧笑了:
“愤怒、恐惧、绝望。每种纯度95%以上。我扔出去,你们三个一人一个。谁接住,谁尝尝。”
铁头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变了。
苏牧继续说:
“我数三下。三下之后,我扔。你们可以选择跑,也可以选择接。”
“一。”
铁头没动。
“二。”
那男的往后退了一步。
“三。”
苏牧抬手。
三个人同时转身就跑。
苏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零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瓶子。
“空的?”
苏牧笑了。
“空的。”
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种笑,苏牧第一次见她笑出声。
三
三天后,追杀苏牧的人从三十个变成了三个。
剩下的这三个,是最强的。
小九传来消息:
“第一个叫山猫,黑羊的旧部,跟了黑羊五年。能力是情绪寄生,和黑羊一样。黑羊废了之后,他一直想报仇。”
“第二个叫老刀,秦爷养了二十年的杀手。能力是情绪具象化——能把情绪变成实物。据说他杀过的人,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第三个……叫零。”
苏牧看着这个名字,愣住了。
他抬头看零。
零站在仓库门口,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阳光。
“你看见了?”她问。
苏牧没说话。
零转过身,看着他:
“我是秦爷的人。从小就是。”
苏牧的手微微握紧。
“但我不想杀你。”零说,“我想杀的是秦爷。”
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铁头那三个,是我故意引来的。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苏牧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活了。”零说,“现在,该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牧。
是一枚戒指,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
“平衡者的信物。”零说,“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你拿着它,去找孟叔。他会帮你。”
苏牧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她。
“你要去干什么?”
零笑了,那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笑:
“去杀那三个。”
她转身,走进阳光里。
苏牧追出去,她已经不见了。
只有风,吹过仓库门口。
四
三天后,零没有回来。
苏牧站在仓库里,握着那枚戒指。
三天了。
他等了她三天。
第一天,他等。第二天,他等。第三天,他还在等。
但今天,他等不了了。
他走出仓库,往城东走。
小九给他的地址——山猫的最后一个据点。
那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在一片荒地中间。
苏牧走到工厂门口时,停住了。
里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山猫,眼睛睁着,一动不动。头顶的数字全是0。
一个是老刀,靠在墙上,胸口一个大洞,血已经流干了。
苏牧看着他们,手开始发抖。
他往里走。
最里面,还有一个人。
零。
她靠在墙角,浑身是血。
眼睛闭着。
苏牧冲过去,蹲下来,伸手探她的呼吸。
还有。
很弱,但还有。
“零!”他喊她。
零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看见他,她笑了。
那种很淡的笑。
“你来了。”
苏牧看着她身上的伤——刀伤、抓伤、还有不知道什么造成的伤口,到处都是血。
“你他妈疯了吗?”他喊,“一个人杀两个?”
零看着他,还是笑:
“不是两个。是三个。”
苏牧愣住了。
“那个女的……跑了。”零说,“但我追上了。”
她伸出手,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核心碎片,还在微弱地发光。
“给你。”她说,“吃了它,你能更强。”
苏牧看着那个碎片,眼眶红了。
“我不要这个。”他说,“我带你走。”
他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零在他怀里,很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
“苏牧。”她叫他。
“嗯?”
“你活着……真好。”
苏牧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走得更快。
五
医院里,零被推进了手术室。
苏牧坐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
他的手上全是血——零的血。
干了,发黑。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摘掉口罩:
“命保住了。但她失血太多,需要静养。”
苏牧站起来,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医生走了。
护士推着零出来,她还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苏牧走过去,看着她。
她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针,输着血。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很凉。
但还有温度。
“你活着。”他说,“真好。”
六
晚上,苏牧回到仓库。
他坐在零经常坐的那个位置,看着应急灯的光。
手机响了。
小九的短信:
“零的事我听说了。她杀了山猫和老刀,现在还剩一个——那个女的,叫小曼。她跑了。”
苏牧看着这条短信,打字回:
“她跑不远。”
“你要追?”
“不用。她会来的。”
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零给他的。
平衡者的信物。
他握着它,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零的脸,她的笑,她的声音。
“你活着,真好。”
他睁开眼,看着门外。
夜色很深。
但有人正在赶来。
他会等。
等她养好伤。
等那个叫小曼的女人来。
等一切结束。
窗外,月光照进来。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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