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叶倾璇的豪宅，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如同金色的粉末，静谧而美好。
电视里，新闻主播正用一种近乎亢奋的语调播报着云海市商界的重磅炸弹。
“……赵氏集团因涉嫌雇凶杀人、金融诈骗及制售赝品等多项罪名，已被警方全面接管。董事长赵乾坤被正式批捕，赵氏股价开盘即跌停，目前正处于破产清算的边缘……”
沙发角落，叶倾璇裹着林牧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睡得正香。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林牧呢？
这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从叶倾璇书房顺来的古巴雪茄，没点火，纯粹当牙签嚼着玩。他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一脸的生无可恋。
“唉……人生寂寞如雪啊。”
林牧叹了口气，声音慵懒得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老祖，你说这有钱人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天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哪有本少爷这样，吃饱了睡，睡醒了吃，顺便救个美女，多充实。”
脑海中，逍遥老祖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和看透世事的淡然：“小子，你这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让外面那些为了几块钱奔波的人听到，怕是要群起而攻之。不过嘛……你这充实的方式，倒是挺对老夫胃口。只是，你这一身懒骨，若是再不动动，怕是都要生锈了。”
“生锈？怎么可能。”
林牧嘿嘿一笑，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叶倾璇露在外面的半截白皙脖颈上，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狡黠。
“本少爷这叫蓄势待发。再说了，昨晚守了一夜，这可是高危职业，精神损失费还没算呢。等叶大总裁醒了，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比如……请我吃顿豪华早餐？要楼下老刘家刚出锅的小笼包，皮薄馅大，蘸醋的那种。”
正说着，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动静。
一个身穿素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长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正是云海市地下世界的女王，苏雨。
苏雨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林牧身上。
她没想到，这位一夜之间搞垮赵家、震慑玄鳞会的神秘高手，此刻正像个孩子一样躺在地毯上，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火的雪茄，脚丫子随意地翘在茶几边缘。
“林先生真是好雅兴。”
苏雨微微一笑，声音柔和悦耳，仿佛春风拂面，“小女子苏雨，冒昧打扰了。”
林牧眼皮都没抬，依旧保持着那个舒服的姿势，只是嘴里的雪茄换了个方向：“哟，来客人了？叶大老板还在补觉，闲人免进啊。还有，进门记得换鞋，这地板我刚……呃，虽然我没擦，但它很娇贵，踩脏了你赔起来也麻烦，对吧？”
苏雨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无数种开场白，甚至准备好了应对各种高傲或冷漠的态度，却唯独没料到对方第一句话是让她换鞋，还顺带哭穷说赔不起地板。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先生说笑了。”
苏雨并未生气，反而笑意更浓，她优雅地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毯上，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林牧对面坐下，“今日前来，是想跟林先生谈一笔大买卖。听说林先生爱财，不知这桩买卖，林先生感不感兴趣？”
“爱财？谈不上，谈不上。”
林牧终于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本少爷向来视金钱如粪土。主要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稍微捡一点粪土花花。说吧，什么买卖？要是违法乱纪的，本少爷可不干，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苏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昨晚把赵家搞得家破人亡的是谁？
她不再废话，直接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两根手指轻轻夹着，推到了林牧面前。
“三千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三千万。另外，秦家剩下的那些麻烦，我顺手帮叶总解决了。条件只有一个，帮我处理一批特殊的药材。如何？”
六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此时，叶倾璇也被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看到苏雨和那张支票，她瞬间清醒，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手搭在林牧手臂上，低声道：“林牧，别信她。”
林牧转头看了一眼叶倾璇，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那张支票。
他歪着头，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盯着支票看了半天。
“苏小姐，你这就不对了。”
林牧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雨心中一紧：“林先生嫌少？”
“不是钱的事！”
林牧猛地一拍大腿，一脸严肃地看着苏雨，“你怎么能用金钱来腐蚀本少爷纯洁的灵魂呢？太俗，太肤浅了，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林牧虽然穷，但是有骨气的。三千万就想收买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苏雨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方的胃口。
“那林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林牧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语速不紧不慢。
“咱们得先谈谈精神损失费、名誉风险费，还有误工费。你想想，昨晚我为了保护叶老板，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英俊潇洒的脸蛋毁了怎么办？以后还怎么找媳妇？还有，我为了守夜，连最爱的麻辣烫都没吃上，这胃到现在还疼呢。再加上我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生怕叶老板半夜踢被子着凉，我这心都操碎了！这些无形的损失，难道就不值点钱吗？”
苏雨听得目瞪口呆。
前一秒还在大义凛然地说视金钱如粪土，后一秒就开始算计起了没吃麻辣烫的损失？
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脑海中，逍遥老祖忍不住轻笑出声：“嚯嚯嚯，小子，你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妙啊。不谈大钱谈小钱，不谈利益谈感情，直接把水搅浑，让她摸不透你的底细。高，实在是高。”
苏雨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林先生想要多少？只要合理，我都给。”
“我也不多要。”
林牧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精神损失费五万，名誉风险费三万，误工费两万，还有没吃上麻辣烫的精神抚慰费……嗯，凑个整，十万块吧。”
“噗——”
苏雨差点没站稳。
三千万你不要，非要十万块？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林先生。”
苏雨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您觉得三千万不够，我们可以再加。至于这十万块……”
“哎，苏小姐，你又错了。”
林牧打断了她，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你这一上来就甩大额支票，显得多没诚意啊？真正的诚意，是要体现在细节上的。比如……”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说：“比如先请本少爷吃顿早饭，要楼下老刘家的馄饨，皮薄馅大，多加香菜，少放醋。还要两个茶叶蛋，要那种入味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你谈生意嘛。不然本少爷饿得头晕眼花，万一晕倒了，你这责任担得起吗？”
苏雨彻底无语了。
她纵横商界多年，见过无数贪婪的人，却从未见过这种为了俩茶叶蛋能把几千万推出去的奇葩。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怀疑人生：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他的一种伪装？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伪装？
“好。”
苏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林先生，只要您肯帮忙，别说馄饨，满汉全席都行。”
“嘿嘿，这还差不多。”
林牧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根本不是他。
“既然苏小姐这么有诚意，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干活可以，但要是活儿太累，或者对方太丑，我可是会随时撂挑子的，到时候钱可不退哦。”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桌上的那张十万块支票，飞快地塞进兜里。
“行了，定金……不，这是诚意金，我收下了。咱们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别反悔啊。本少爷可是很矜持的，一般不轻易收钱，这次主要是看你太可怜了。”
苏雨看着林牧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心中竟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
可偏偏，你还拿他没办法。你要是跟他较真，显得你小气。你要是不较真，又被占了大便宜。更重要的是，你完全看不透他。
“林先生放心，包您满意。”
苏雨站起身，深深看了林牧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那我先去安排馄饨。林先生，咱们回头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依旧优雅。
屋内，叶倾璇看着林牧，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林牧，你真是个……怪人。”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三千万不要，非要十万块和一碗馄饨？”
“你懂什么？”
林牧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从兜里掏出那张支票晃了晃，“这叫策略！要是我痛快收了那三千万，她反而会觉得我贪财好对付。现在我这一出胡搅蛮缠，她肯定觉得我深不可测，心里指不定多害怕呢。到时候办事，她不得小心翼翼供着我？这就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心理战。”
脑海中，逍遥老祖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小子，你这歪理邪说，倒是越来越有一套了。不过嘛，效果确实不错。那女人刚才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林牧嘿嘿一笑，将支票随手扔在茶几上，重新躺回地毯上，闭上了眼睛，“本少爷要先补个觉。毕竟，思考人生也是很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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