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市，西城区，地下三层。
这里曾是苏雨引以为傲的情报中枢。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原本应该如瀑布般流淌着全市的监控数据、资金流向和人员动态，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蓝光。
屏幕中央，一行红色的大字格外刺眼：【系统维护中……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维护？”
苏雨一掌拍在控制台边缘，大理石台面瞬间崩裂出几道细纹。她那张平日里冷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如果是普通的黑客攻击，她的技术团队早就反追踪回去了。但这一次，对方不仅切断了物理网络，更是在机房的总闸上贴了一张肉眼看不见的封灵符。
就在十分钟前，她派出去送急件的三个心腹，全部在电梯口失去了联系，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信号都变成了直线。
“老大，不对劲。”
身旁的副手阿强手里握着一把已经上膛的格洛克，声音都在发抖，“刚才我去检查备用发电机，发现……发现机房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而且，墙上全是水珠，闻起来有一股……腥臭味。”
苏雨眼神一凛，转身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不知何时，门缝底下竟然渗出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如墨，正缓缓地向屋内蔓延，所过之处，昂贵的电子设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
“这不是普通的水。”
苏雨后退半步，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匕首通体乌黑，是用某种陨铁打造，隐隐泛着红光，这是她当年从黑市那里换来防身的凡品法器。
“退后！所有人退到二号线！”苏雨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那滩黑液突然沸腾起来，瞬间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发出咯咯的怪笑。
“苏大小姐，苏爷让你回去歇歇，这云海市的天，要变了。”
“苏爷？哪个苏爷？”
苏雨心中一惊，随即冷笑，“我苏家就我一个当家人，哪来的野鬼冒充长辈！”
“嘿嘿，很快你就知道了。”
黑影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风。
阿强等人吓得连连开枪，子弹穿过黑影的身体，却如同射入水中，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凡铁无用！撤！”
苏雨大喝一声，手中匕首划破指尖，一滴精血抹在刀刃上。这是简易启灵法，能短暂激发法器的灵性。
“滚！”
苏雨挥刀劈下，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竟真的将那黑影逼退了几分。
然而，更多的黑液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机房瞬间变成了黑色的海洋。那些黑影如同潮水般挤压过来，阿强几个手下瞬间被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该死……”苏雨咬紧牙关，她知道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对方既然能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她的老巢，说明内鬼早就埋好了雷。
苏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快速按下了控制台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冰冷的机械音在地下室回荡。
“想同归于尽？晚了！”黑影发出一声怒吼，速度暴涨，直取苏雨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雨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玉佩，狠狠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上面。
黑色玉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仿佛一颗小型太阳在黑暗中升起。那些黑影遇到金光，如同冰雪遇沸水，发出凄厉的惨叫，迅速消融。
“这是……纯阳之气？”黑影惊恐地尖叫，“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想知道？去问阎王吧！”
苏雨趁着金光笼罩的空档，身形如电，一脚踹开通风管道的栅栏，整个人钻了进去。
身后，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将所有的黑暗与罪恶暂时吞噬。
……
通风管道外，两条街巷口。
苏雨灰头土脸地爬出管道，大口喘着粗气。她的衣服被腐蚀得破烂不堪，手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冒着黑气。
她顾不上处理伤口，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卫星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林牧懒洋洋的声音：“喂？苏大老板，这时候找我，难道是请我吃夜宵？不过先说好，路边摊我可不去。”
苏雨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眼眶莫名一热，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林先生，我的情报中枢废了。动手的人身上有和你之前在寒潭遇到的那些家伙一样的气息……阴冷、腥臭，还会玩影子。”
苏雨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有，我查到了内鬼的线索。有人在三天前修改了核心数据库的权限，那个账号的IP地址，指向了一个叫幽冥生物科技的空壳公司。法人名字……叫莫天行。”
“莫天行？”林牧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慵懒消失殆尽。
“对。而且……”苏雨捂着受伤的手臂，语气变得凝重，“秦瑶那边也不对劲。我刚才试图联系她在警局的眼线，对方告诉我，秦瑶两天前就被一份最高机密任务调走了，连局长都见不到人。但那份任务的签发代号，根本不在公安系统的序列里。”
“假的。”林牧沉声道，“秦瑶被控制了，或者被当成了诱饵。”
“我也这么觉得。”
苏雨苦笑一声，“林先生，今晚你们要去见那个老律师吧？小心，这局不仅仅是针对叶家的。那个莫天行，似乎知道你们所有的动向。他在等你们入瓮。”
“知道了。”林牧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道，“你在哪？受伤没？”
“死不了。”
苏雨看了一眼手臂上还在蔓延的黑气，咬牙道，“我有办法压制。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这份名单。我手里有幽冥生物近期所有的交易记录。”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轻举妄动。”林牧的语气不容置疑，“两小时后，我会让人去接应你。在那之前，不要露头。”
“好。”苏雨挂断了电话，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落。
……
叶氏别墅，书房。
林牧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无踪。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每一下敲击，都伴随着一丝混沌灰紫的真气波动，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老祖，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林牧在心中说道。
“哼，何止没错。”
逍遥老祖的声音透着一股森然，“那个莫天行，怕是血魂宗在世俗界的代言人。他们不仅想要叶丫头的太阴玄脉，还想把整个云海市变成他们的养尸地。苏雨那个小丫头能逃出来，算是命大。”
林牧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叶倾璇。
叶倾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但眉宇间的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牧身上的杀气。
“没什么大事。”
林牧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真气渡入她体内，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只是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在角落里搞了点小动作。苏雨那边稍微受了点惊吓，已经安排人去接应了。”
“苏雨……”叶倾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没事吧？”
“死不了。”林牧淡淡地说道，“不过，今晚的约会，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你是说，那个老律师张德海……”
“真假参半吧。”林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条来自张德海的短信，“对方既然能监控苏雨，自然也能模仿张德海的语气。但这个局，我们必须得闯。”
“为什么？”叶倾璇不解。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露出破绽的时候。”
林牧眼中寒光闪烁，“他们在暗处布局这么久，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继续隐藏，那样我们永远救不了你爸。只有去了，把他们的主力引出来，才能一举破局。”
叶倾璇看着林牧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反手握紧林牧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去。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林牧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有我在，阎王爷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今晚，咱们就去会会这个莫天行，看看他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就在这时，林牧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依然是那个未知号码，内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虽然那人满脸是血，看不清面容，但叶倾璇还是一眼认出了他身上的西装——那是张德海常穿的那件。
而在照片的下方，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小字：
“准时赴约，否则这就是他的下场。另外，提醒一下，秦警官也在我们手里，她很漂亮，不是吗？”
林牧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那道混沌灰紫的真气瞬间击穿了手机屏幕，将其化为齑粉。
“既然他们这么热情，那我们就好好准备一份大礼。”
他转头看向窗外，距离明晚八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老祖，帮我查查这个老地方的风水布局。还有，通知苏雨，让她把那份名单整理好。”
“嘿嘿，小子，你这是要掀桌子啊。”老祖兴奋地搓了搓手，“老夫喜欢！”
“不掀桌子，怎么砸烂这群杂碎的狗头？”
林牧松开叶倾璇，大步走向门口。
“走吧，倾璇。我们去准备一下。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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