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在沿江公路上疾驰。
叶倾璇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张德海照片的手机。
“还有二十分钟到望江茶楼。”
她看了一眼时间,声音有些干涩,“林牧,你说……张律师真的在那里吗?如果那是陷阱,那他们……”
“别急。”
林牧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早已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笼罩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空间。
“老祖,不对劲。”林牧在心中低语。
识海中,逍遥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哼,小子,你也发现了?这哪里是请君入瓮,分明是釜沸而灶冷。那茶楼方向阴气虽重,却是个空壳子,像极了摆好宴席却没人动筷的死局。真正的杀招,不在那儿。”
林牧眼神一凛,神识转向另一个方向——市立医院。
就在这一刹那,他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市立医院特护病房外,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正试图穿透他之前布下的防御阵法。
而在病房内部,叶父病床下的地脉节点处,几根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丝线正顺着输液管蔓延,试图再次勾动那九幽锁魂钉,抽取叶父残存的生机。
“不好。”
林牧立马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车身在惯性下剧烈晃动。
“怎么了?到了?”叶倾璇惊慌地抬头,却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荒凉的路边,距离望江茶楼还有好几公里。
“不去茶楼了。”
林牧解开安全带,眼神冷冽如刀,“那是个饵。莫天行这只老狐狸,想把我们引开,然后对叶伯父下手。”
“什么?”叶倾璇脸色瞬间一惊,“我爸那边有危险?”
“不仅仅是危险,是有人在拔钉子。”
林牧推开车门,语气森寒,“他们想趁我们不在,彻底抽干叶伯父的魂魄。走,回医院!”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招,那股混沌灰紫的真气瞬间包裹住车身,轿车竟原地掉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市立医院的方向狂飙而去。
……
市立医院,特护病房楼层。
此刻的走廊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明明是大半夜,走廊的灯光却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特护病房门口,手里拿着所谓的紧急检修设备,正对着门禁系统操作着什么。
领头的医生是个中年男,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手腕上戴着一串漆黑的佛珠,每拨动一颗,病房门口的空气就扭曲一分。
“快点,时间不多。”
他低声催促身后的手下,“那个小子被引走了,现在里面只有几个普通的保镖。只要破了这个锁阳阵,把叶老头的一魂一魄引出来,咱们就算大功告成。”
“可是头儿,”一个小弟有些迟疑,“这病房里总觉得冷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怕什么!莫先生说了,今晚之后,云海市就是咱们的天下!”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血红色符文的黄纸,狠狠拍在门禁刷卡器上。
“破!”
轰!
一股黑烟从黄纸上腾起,瞬间腐蚀了电子锁,病房大门缓缓打开。
中年男人眼中喜色一闪,正要迈步进去,却突然感觉脚下一沉。
“谁允许你们进我病人的房间了?”
一道懒洋洋却透着无尽寒意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尽头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电梯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林牧和叶倾璇正站在那里。
林牧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望江茶楼了吗?”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手中的佛珠都差点掉在地上。
“想去茶楼喝茶,也得先家里没着火啊。”
林牧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走廊里的灯光就亮一分,那些原本肆虐的阴气如同遇见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你们这点调虎离山的伎俩,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该死!动手!”中年男人知道行踪败露,立刻撕破脸皮,怒吼一声。
周围的几个医生和护士瞬间撕下伪装,从药箱里抽出泛着蓝光的短刀,一个个身上爆发出诡异的黑色雾气。
“倾璇,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伯父。”林牧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些人交给我。”
“好!”
叶倾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虽然刚结丹不久,但太阴玄脉小成后的实力已非吴下阿蒙。她素手轻扬,一道冰蓝色的光幕瞬间在病房门口凝结,将那股试图趁乱钻进去的黑气死死挡在外面。
“找死!”
几个死士咆哮着冲向林牧,刀锋上的蓝光带着腐蚀性的剧毒。
林牧站在原地,直到刀锋距离他鼻尖只有三寸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在空中一点。
“定。”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紧接着,他们身上的黑色雾气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然炸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死士纷纷倒地,身上的黑衣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刻满符文的皮肤。
“有点意思,拿活人炼尸傀。”林牧眼神微眯,看向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你是莫天行养的一条狗?”
中年男人此时已经退到了走廊尽头,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牧不仅回来得这么快,而且实力恐怖如斯,连他精心培养的尸傀都撑不过一招。
“林牧,你别得意!”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楼梯口逃窜。
“想跑?”
林牧冷笑一声,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中年男人的身后,一只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中年男人惊恐地大叫。
咔嚓。
林牧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了对方的喉骨,顺便搜魂般地在他眉心一点,提取了最后一段记忆碎片。
“果然是莫天行的指令……还有一条后手。”
林牧松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在地,转头看向叶倾璇,“倾璇,伯父怎么样了?”
“刚才……有一股黑气想钻进我爸的身体,被我挡住了。”
叶倾璇抬起头,眼中满是后怕。
林牧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一番叶父的情况。
确实,那几根试图抽取生机的黑色丝线已经被斩断,但叶父的眉心处,那道锁魂钉的印记却似乎更深了一些。
“对方很狡猾。”
林牧沉声道,“他们知道打不过我,所以故意用这种消耗战,一点点磨掉叶伯父的生机。”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远处的望江茶楼方向,隐隐有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随即又迅速熄灭。
“看来,茶楼那边也没闲着。”
林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祖,帮我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嘿嘿,不用看也知道。”
逍遥老祖的声音在林牧脑海中响起,“那是个引阴釜,专门用来聚集阴气的大阵。可惜,他们等的人没去,那阵法无人主持,反噬了。”
“好一个算无遗策。”林牧眼中杀机毕露。”
就在这时,林牧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张通过特殊加密渠道传来的图片。
发件人显示是一串乱码,但林牧一眼就认出了图片的内容:
那是望江茶楼内部的场景。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和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沙漏。
而在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幽冥生物科技·莫。
图片下方,还附带了一行文字:
“林先生果然机智,没来喝茶,可惜了那一壶好酒。明晚零点,北郊废弃造船厂。”
“北郊造船厂……”林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林牧,是什么?”叶倾璇凑过来看到了屏幕上的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又是陷阱?”
“放心。”林牧收起手机,轻轻拍了拍叶倾璇的肩膀。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坚定:
“今晚医院这边暂时安全了,我会留下一道分身守护。倾璇,你留在这里陪伯父。”
“那你呢?”叶倾璇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我去赴约。”
林牧转过身,背对着她,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个够。”
林牧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更多的却是让人安心的自信。
说完,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此时的北郊造船厂,黑暗深处,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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