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废弃造船厂。
这里是云海市被遗忘的角落,也是今晚莫天行选定的屠宰场。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林牧站在造船厂外五百米的一处集装箱顶上,双手插兜,衣角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识海中,逍遥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里面可是布下了九幽血煞阵的变种,加上几十把改装过的重火力,还有几个有点道行的术士。你虽然强,但肉身硬扛总归要费点神。”
“放心,老祖。”林牧在心中轻笑一声。
他伸手入怀,指尖轻轻摩挲着几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那是他用混沌灰紫气祭炼过的撒豆成兵符,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撒豆成兵大神通,但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足以搅起一场风云。
林牧的神识扫过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市立医院。
那里,他的分身正盘坐在叶父床边,周身真气流转,固若金汤。
确认无误后,林牧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锈迹斑斑的钢铁丛林。
……
造船厂的大门敞开着,两排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雇佣兵手持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的眼神空洞,太阳穴上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
而在他们头顶的龙门吊上,几面不起眼的三角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每当江风吹过,那些符文就会闪烁一下,将周围的阴气源源不断地引向厂区深处。
“这就是所谓的测灵阵?”
林牧躲在阴影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真是粗糙。”
林牧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三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龙门吊上的三面令旗。
咔嚓。
令旗内部的玉髓瞬间粉碎,原本流畅的引气轨迹顿时一滞。
紧接着,林牧指尖轻捻,那几张黄纸符无风自燃,化作十几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纸人。
“去,给他们加点料。”
纸人们如同幽灵般飘散开来,有的落在雇佣兵的枪管里,有的贴在他们的后背。
下一秒,异变突生。
“怎么回事?我的枪卡壳了!”
“谁在摸我?滚开!”
“啊!好冷!这是什么东西!”
雇佣兵们乱作一团,有人手中的枪械突然炸膛,有人被无形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更有甚者,竟然看到了自己死去的战友从阴影里走出来,对着他们咧嘴傻笑。
混乱中,林牧闲庭信步般穿过了防线。
……
船坞中央,一艘尚未完工的巨型货轮骨架矗立在那里。
货轮的甲板上,灯火通明。
两张椅子被绑在桅杆下,上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秦瑶。她浑身是伤,警服破烂不堪。
右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叶家的老律师张德海。
他看起来比秦瑶更惨,眼镜碎了一只,满脸血污,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根镶嵌着蓝色晶体的手杖,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
“林先生,欢迎。”
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或者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
林牧从阴影中走出,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目光扫过秦瑶和张德海,最后定格在白西装男人身上。
“莫天行?”林牧歪了歪头,“还是只是个跑腿的?”
白西装男人轻笑一声:“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可以叫我莫先生的代理人。至于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谁说我没有筹码?”
林牧忽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起。”
轰隆隆!
整个船坞突然震动起来。那些散落在四周的废铁、螺丝、钢板,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悬浮到了半空中。
不仅如此,那些之前被林牧放出的纸人,此刻竟然吸收了周围的阴气和铁锈,体型暴涨,化作了一个个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铁甲卫士。
“这……这是什么妖法?”白西装男人大惊失色。”
林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它们是我借来的,借这漫天的阴气,借你们布置的这个血煞阵。”
“你……你疯了!这样会引爆阵法的!”
“引爆?”林牧眼神一凛,“那正好,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他挥手下劈。
“杀!”
成千上万个铁甲卫士如同潮水般涌向那白西装男人。
“保护先生!”
周围的雇佣兵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开枪射击。
然而,子弹打在铁甲卫士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花,根本无法阻挡它们的冲锋。
转眼间,那两个壮汉就被铁甲卫士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白西装男人见状,脸色大变。他快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杖上。
“血魂降临,护我!”
手杖上的蓝色晶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虚幻的血色巨人从他身后升起,一拳轰向冲在最前面的铁甲卫士。
砰!
铁甲卫士被轰得粉碎,但更多的卫士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怎么可能……你的精神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白西装男人惊恐地吼道,“这不可能!就算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同时操控这么多傀儡!”
“金丹?”林牧嗤笑一声,“井底之蛙。在我的眼里,众生皆可为兵。”
他一步步走向白西装男人,每走一步,周围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现在,轮到你了。”
林牧抬手一指,数百个铁甲卫士瞬间合围,将白西装男人困在核心。
“不!你不能杀我!”
林牧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白西装男人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提起。
“你……你敢……”白西装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咔嚓。
林牧手指一用力,直接捏碎了他的喉骨,顺手一甩,将尸体扔进了旁边的江水中。
随着白西装男人的死亡,秦瑶脖子上的黑色印记迅速消退。
“秦瑶,没事吧?”林牧走过去,扶起虚弱的秦瑶。
秦瑶深吸了几口气,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牧。
林牧笑了笑,伸手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放心,有我在呢。”
“你们在这等苏雨的人来接应,莫天行应该在船坞深处”。
林牧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面,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漆黑的舱口。
……
底舱内,温度极低,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而在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中,映照出在市区医院里叶父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一根根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从铜镜中延伸出来,穿透虚空,直指叶父的眉心。
“果然是这里。”
林牧眼中寒光闪烁,“莫天行,原来你躲在这里。”
他正要上前破坏铜镜,却见镜面突然一阵波动,一张模糊的人脸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苍老而阴鸷的脸,双眼呈现出诡异的紫色,正是莫天行的本体投影。
“林牧,你果然有些本事,能走到这一步。”
莫天行的声音从铜镜中传出,带着几分赞赏,“不过,你以为毁了这面镜子就能救得了叶中天吗?太天真了!”
“锁魂钉早已与他的三魂七魄融为一体。你若是强行打断,只会让他魂飞魄散,永远醒不过来!”
林牧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莫天行嘿嘿笑道,“明天零点,让叶倾璇一个人来这里——幽冥生物科技地下实验室。记住,只能是她一个人。否则,你就等着给叶中天收尸吧!”
说完,铜镜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席卷而来,整个底舱开始剧烈坍塌。
“想跑?没那么容易。”
林牧怒吼一声,周身混沌灰紫气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坍塌的压力。他伸手抓向那些飞溅的镜片,试图从中截取一丝线索。
然而,除了几片残留着莫天行气息的碎片外,什么也没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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