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在包厢里，直到POS机那声清脆的滴响起，紧绷的弦才猛地一松。
“交易成功。”
王经理捧着那张沾了点红酒渍的黑金卡，像捧着救命稻草，双手颤抖着递还给叶倾璇。
“叶总，林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顿饭算我请的，求二位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身后的几个保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刚才林牧那一酒瓶砸下去，碎的不仅是玻璃，更是他们那点可怜的势利眼和嚣张气焰。
林牧看都没看王经理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了擦手，将擦过的纸巾随手扔在那滩红酒旁边，语气慵懒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免单就不必了，叶氏集团还差这点钱？钱你收好，十二万六一分不少。至于这小费嘛……”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混着玻璃渣的红酒，似笑非笑地说。
“赏你们了，拿回去好好洗洗脑子。”
“是是是！”
王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额头的冷汗混着溅到的红酒，狼狈不堪，“我这就让人把门口清理干净，绝不让二位再看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他立马带着保安退出了包厢，顺手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头随时会吃人的猛虎。
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叶倾璇看着手中的黑金卡，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对面那个正毫无形象地啃着蟹腿的男人。
“林牧。”
她轻声唤道。
林牧咽下嘴里的蟹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刚才那酒瓶砸得不够帅？要不我再砸一个？”
叶倾璇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逗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不用了，我只是想说……秦家那边……”
提到秦家，她的眼神又凝重起来。
“秦傲天这人睚眦必报，他父亲秦震海更是云海市出了名的老狐狸。今天在门口受了那么大羞辱，又在店里吃了这么大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秦家可能会在供应链、银行贷款甚至是舆论上对叶氏集团发起全面围剿。”
“围剿？全面？”
林牧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晃了晃里面剩下的半瓶酒，“让他们来，我这人别的不会，就喜欢陪疯子玩。”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区区一个云海市秦家，在他眼里不过是只稍微大点的蚂蚁，碾死它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关键是怎么碾才能让它背后的那些大虫子也一起抖三抖。
“你……有把握？”
叶倾璇看着林牧那双深邃得不像年轻人的眼睛，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
“把握？”
林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叶总，你只需要准备好合同和支票本就行。明天早上，我会让你看到秦家跪着求合作的场景。不过在那之前……”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满桌的残羹冷炙：“咱们先把这顿饭吃完。浪费了这么多好东西，才是真的犯罪。对了，这帝王蟹不错，再来一只？”
叶倾璇无奈地摇摇头，心中的焦虑却被他这股莫名的自信驱散了不少：“你呀，真是……行，听你的，吃！”
……
与此同时，龙宫酒楼外。
暴雨初歇，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啸而过。
秦傲天并没有离开。他那辆限量版跑车就停在路边，引擎一直未熄。
他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烟，眼神阴鸷地盯着酒楼大门，脸上还没消退的淤青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王胖子这个蠢货，不是说好的给那小子颜色看看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秦傲天烦躁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两脚，“难道真让那小子付钱走人了？不可能！叶倾璇现在资金链已经断裂了。”
他正想着，酒楼的大门开了。
预想中被保安像死狗一样拖出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他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林牧，竟然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两人谈笑风生，毫发无伤。
而那个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王经理，此刻正像个孙子一样跟在两人身后，满脸堆笑地送行。
“怎么可能？”
秦傲天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理智全无。
“王胖子！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大步冲过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指着林牧的鼻子吼道。
“姓林的！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给王胖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告诉你，别以为今天侥幸过关就没事了！在云海市，我秦家说了算！明天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还有叶氏集团，等着破产清算吧！”
林牧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秦大少，你的台词能不能换换？让你混不下去、让你破产，这些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上前一步，气势陡然爆发，竟逼得秦傲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凑近秦傲天的耳边，林牧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因为从明天开始，你们秦家，可能连睡觉的床都要保不住了。”
说完，林牧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秦傲天，拉开车门，绅士地护着叶倾璇坐进副驾驶，自己则绕到驾驶座。
引擎轰鸣，车子平稳地滑入雨后的夜色中，只留下秦傲天一个人在原地，对着车尾灯无能狂怒。
“混蛋！混蛋！！”
秦傲天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金属变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爸！我是傲天！那个叫林牧的小子……对，就是那个送外卖的！他今天羞辱了我，我要叶氏集团明天就停牌！我要那个小子消失！”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酷：
“傲天，沉住气。既然他们敢在龙宫闹事，那就说明叶倾璇手里还有牌。不过没关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今晚，我就安排人去拜访一下那位林先生。至于叶氏集团……明天的股市，会很精彩。”
挂断电话，秦傲天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姓林的，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那点蛮力，就是个笑话！”
然而，他并不知道。
此时的车厢内，林牧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脑海中与那个古老的声音对话。
“老头子，秦家那边开始动作了。你说，我们是先断了他们的药材供应，还是先让他们囤积的那批特效药变成一堆废纸？”
脑海中的逍遥老祖嘿嘿一笑：“徒儿，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夫刚才已经感应到，秦家仓库里的那批所谓百年灵芝，灵气早已溃散，不过是些普通蘑菇罢了。若是稍加引导，让它们在一夜之间腐烂发臭，顺便把味道扩散到整个云海市的上流圈子……你说，秦震海那张老脸，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林牧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有意思。那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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