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齐鲁大地。
夜幕如同巨大的深蓝色天鹅绒,沉甸甸地压在泰山之巅。闷热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令人烦躁的蝉鸣和草丛里不知名秋虫的嘶叫,交织成一首属于夏夜的狂想曲。
“呼……呼……我不行了!打死我也不走了!这哪是爬山,这简直就是上刑啊!”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凄厉哀嚎,一个体型微胖的少年“扑通”一声,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长满青苔、陡峭得几乎贴近鼻尖的青石台阶上。他叫张强,是我的高中同桌兼死党。此刻的他,那件原本宽大的灰色T恤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肉呼呼的肚子上,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头顶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强子,这才爬了不到三分之一,你就这副德行了?当初在网吧通宵打排位连熬两个大夜的精气神去哪了?”
走在前面的袁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推了推鼻梁上因为汗水滑落的黑框眼镜,借着周围昏暗交错的手电筒光芒,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张强。相比于张强,身形瘦高的袁超显得从容许多,虽然也是满头大汗,但深蓝色的Polo衫依然保持着相对的整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理科学霸特有的冷静。
“那能一样吗!”张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拧开手里那瓶已经见底的矿泉水,仰起脖子一通猛灌,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打游戏那是精神食粮!爬这破十八盘,要命啊!凌尘逸,你评评理,是不是这个理?”
被点到名字的我,停下了向上的脚步。
我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却陪伴了我整个青春的兄弟,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三天前,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刚刚落下帷幕。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重担——那令人窒息的题海、没完没了的模拟考、以及父母和老师期盼的眼神,都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彻底烟消云散。
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我们四个人一拍即合,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泰山夜爬,去迎接属于我们成年后的第一场日出。
“强子,再坚持坚持。”我走下两级台阶,伸手拍了拍张强厚实的肩膀。我的呼吸虽然也有些急促,但体力显然比他好得多。“古人云,泰山之尊,在于其势。咱们现在走的路,历代帝王将相都走过,你全当是在体验皇家待遇了。”
“拉倒吧你凌尘逸,少拿语文阅读理解那一套来忽悠我。”张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粗喘着气反驳道,“秦始皇爬这山的时候,绝对是让人用八抬大轿抬上去的,他自己走试试?腿不给他累折了算他骨质疏松!”
张强的话引来周围几个同样在休息的夜爬大学生的轻笑。今晚的泰山格外拥挤,密密麻麻的夜爬者亮着头灯,宛如一条蜿蜒在龙脊背上的发光长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端。
“你们懂什么?历代帝王来泰山封禅,可不是为了看日出的,也不是为了受这份罪的。”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块巨大的摩崖石刻阴影处传来。
说话的是大顺。他有着一头微微自来卷的凌乱中长发,尖尖的下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机灵又古怪的气质。在学校里,大顺是出了名的“灵异爱好者”和“野史考究狂”,满脑子都是些神仙志怪的奇闻轶事。此刻,他正用手机的手电筒仔仔细细地照着石壁上风化模糊的古文字,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狂热。
“那他们是为了啥?吃饱了撑的来锻炼身体?”张强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试图转移自己双腿灌铅般的痛苦。
大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神秘兮兮地凑到我们三个中间。他环顾四周,仿佛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沙哑且充满蛊惑力的语调说道:
“为了寻找‘隐泰山’的大门。”
“又来了,又来了。”袁超无奈地叹了口气,扶额道,“大顺,你那些地摊文学少看点行不行?这是二十一世纪,唯物主义社会,要相信科学。这世上哪有什么隐泰山,全都是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拟人化崇拜罢了。”
“谁跟你说地摊文学了!”大顺急了,一双眼距稍宽的眼睛瞪得老大,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可是我在我爷爷留下的一本清代手抄孤本上看到的!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泰山,自古以来就是沟通天地人神的神圣通道。但凡人们肉眼能看到的,也就是我们脚下正在踩着的、这群游客正在爬的,叫‘显泰山’,是供世俗凡人游玩、朝拜的地方,沾满了凡尘俗气。”
大顺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而在显泰山的空间折叠处,隐藏着另一座山,名为‘隐泰山’。那里灵气氤氲,仙鹤长鸣,是真正的仙家洞天,是上古炼气士和长生仙人的居所!”
“哦?仙人居所?”我被他这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调侃,“那怎么才能进去?买VIP门票吗?还是说要在特定的地点大喊三声‘芝麻开门’?”
“凌尘逸,你别打岔!”大顺没理会我的调侃,继续神采飞扬地说道,“传闻中,隐泰山的结界大门极其牢固,隔绝仙凡。只有每隔三千年,天地灵气发生潮汐波动时,结界才会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而且,仅仅是松动还不够,只有拥有极品修仙命格,或者身怀天大机缘的人,才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触发结界,一步迈入仙门!”
大顺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他们来泰山封禅,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调动全国的资源,其实都是为了用皇朝那无与伦比的人道气运去冲刷结界,企图引出隐泰山里的仙人,求得长生不老药!只可惜啊……”
大顺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仿佛他亲眼见证了那些千古一帝的落寞与遗憾:“只可惜,他们都是凡夫俗子,哪怕贵为天子,命格也不够。这满山的摩崖石刻,其实就是他们求仙无果后,留下的无奈叹息!”
短暂的沉默。
一阵夜风吹过,带起一丝莫名的凉意。
“编,接着编。”张强喘匀了气,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大顺营造的悬疑气氛,“你要是去写网络小说,绝对能日入过万,书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失踪七天,我成了泰山府君》。还隐泰山呢,我还隐形战斗机呢。赶紧走吧,再磨蹭,连日出的毛都看不到了!”
袁超也看了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催促道:“确实得加快速度了。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距离南天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日出大概在五点十分左右,我们要提前上去占位置,不然只能看别人的后脑勺了。”
“得得得,好心给你们科普历史真相,你们还不信。凡人的悲哀啊!俗!太俗了!”大顺摇头晃脑地背起背包,像个不被世人理解的先知一样,愤愤不平地走在了前面。
我笑了笑,摇摇头,转身继续向上攀登。大顺的这些奇谈怪论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就当是枯燥爬山途中的一点调剂。毕竟,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里,神仙妖魔这种东西,只能存在于小说和影视剧的虚构中。我,凌尘逸,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明天还要发愁填报哪个大学的志愿呢,哪有空操心什么神仙。
然而,当时的我也绝对想不到,命运的齿轮,竟然会在这个平凡至极的夏夜,在这个被我当成笑话的传说中,悄然开始了极其疯狂的咬合与转动。
……
我们四个人再次融入了浩浩荡荡的夜爬大军中。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山势变得越来越陡峭,“十八盘”名不虚传,那几乎垂直的台阶仿佛直通天际。周围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交谈声逐渐减少,只剩下机械的脚步声和登山杖敲击石板的声音。
不知爬了多久,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闷热无风的空气中,突然渗出了一丝凉意。起初,这凉意让人觉得很舒服,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口冰镇汽水。但仅仅过了十几秒,这股凉意就陡然变了性子。
“嘶——”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阵极其诡异的穿堂风,不知从哪个幽深的山谷中呼啸着席卷而上。这风邪门得很,它不像是普通的山风吹在皮肤表面,而是带着一股能够穿透皮肉、直达骨髓的极致阴寒!
我手臂上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风怎么阴森森的?”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阵寒风刮过的瞬间,不可思议的异象降临了。
原本虽然没有月亮、但依然能看到繁星点点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扯下了一块遮羞布。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大团大团极其浓稠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极其迅猛,毫无征兆。它不是那种轻柔飘渺的山间晨雾,而是犹如实质般的白色流体。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像是有一大缸浓郁的牛奶被人从天际倾倒而下,瞬间吞没了周围的树木、山崖、陡峭的台阶,甚至无情地吞没了那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光晕!
能见度在眨眼间,从几十米,骤降到了不足半米!甚至连我自己伸出手的五指,都看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去!这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雾?啥也看不见了!”张强的声音从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传来,但听上去却有些发飘,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隔水层在说话。
“大家靠拢一点!千万别乱走!打开手机手电筒,手拉着手,别走散了!”袁超的声音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立刻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同时向前紧走了两步,试图拉住离我最近的张强。
“强子?你在哪?”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大顺?超子?”我提高了音量。
我的声音在这浓稠得如同浆糊般的白雾中回荡,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极其贪婪的怪物吞噬了,没有产生任何回音,也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我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
太安静了。
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刚才还喧闹无比、人声鼎沸的十八盘,那成百上千夜爬游客粗重的呼吸声、杂乱的脚步声、相互的鼓劲声、甚至不知道谁手机里外放的土味DJ音乐声,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绝对的静音键。
茫茫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我,凌尘逸一个人。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在无声地、疯狂地翻滚。
“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玩!”我强压下心头那股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恐慌,大声吼道,“强子!大顺!超子!赶紧吱一声!再装神弄鬼我真翻脸了啊!”
依然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然而,那原本刺眼的LED白光,在这诡异的浓雾中,竟然只能勉强穿透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光束的边缘像是被某种未知的暗物质生生吞噬了,显得昏暗而无力。
未知的恐惧,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不敢再往上走,决定转过身,先退回到刚才有路灯的地方,或者尝试往回走寻找他们。
就在我转身,抬起右脚,准备迈出向下的第一步的瞬间。
异变突生!
我脚底踩着的那块极其普通、布满岁月沧桑和游客鞋印的青石板台阶,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那声音,像是某种封印了千年的琉璃被敲碎了。
我惊骇地低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以我脚下的青石板为中心,一圈幽蓝色的、犹如水波般的能量涟漪,突然荡漾开来!
随着涟漪的扫过,脚下的青石板就像是褪去了伪装的粗糙死皮,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细微碎裂声。紧接着,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粗糙的青灰色石板寸寸剥落,化为齑粉随风消散。显露出来的,竟然是散发着莹莹柔和白光、通体温润如极品羊脂玉般的绝美材质!在那白玉之上,甚至还隐隐流转着极其繁复、古老的金色神纹,那些神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玉石内部缓缓游动。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我的双腿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白玉阶梯上,动弹不得。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幽蓝色的光晕顺着阶梯,如同星星之火落入了干枯的草原,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向上方蔓延。一层、十层、百层、千层!
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我眼前那条原本通往南天门、崎岖不平的普通山道,已经在光芒的洗礼下,彻底蜕变成了一条通体由无瑕白玉铺就、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光辉的通天仙梯!
仙梯的两侧,原本普通的松柏和灌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虚无中生长出来的奇异植物。那些植物的枝干如同红珊瑚般晶莹剔透,叶片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色,上面流转着星星点点的银色光斑。
与此同时,空气中原本混浊的汗臭味和泥土味被一扫而空。一股极其清新、空灵、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异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仅仅是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这种空气,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便如电流般瞬间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之前爬山积累的所有疲惫、肌肉的酸痛、甚至这三年来为了高考熬夜留下的神经衰弱,都在这一口呼吸之间,被一扫而空!
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视力都变得清晰了许多,体内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
“隐泰山……大顺说的隐泰山……竟然他妈的是真的?!”
我脑海中轰然炸响,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劈下。大顺刚才那句看似荒诞不经的玩笑话,此刻如洪钟大吕般在我耳边疯狂回荡。
“结界大门……特定的时间……特殊的机缘……”
我呆立在这条发光的白玉仙梯上,感觉自己十八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遭受着毁灭性的降维打击,瞬间崩塌成了满地的碎玻璃渣。
作为一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熟读牛顿三大定律的理科生,我拼命试图用光学折射、群体性幻觉、甚至是被某种神经毒气致幻来解释眼前的一切。
但是,那踩在白玉阶梯上真实无比、甚至能感受到玉石温润的触感;那充盈在体内,让我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奇异能量;都在无比冷酷地告诉我一个事实——
这绝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就在我震惊得无以复加,大脑几乎要宕机之时,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仿佛接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指令。它们开始剧烈地向两侧翻滚、退散,就像是有一位无形的巨人,在天地间极其霸道地拉开了一层厚重的帷幕。
帷幕之后,是极致的震撼。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顺着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白玉仙梯向上望去。
在仙梯的尽头,那原本应该是现实世界中“玉皇顶”的位置,此刻根本没有了任何山峰的轮廓。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到让人感到绝望和窒息的宏伟仙宫!
那座仙宫,就那样违背了一切物理定律,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翻滚着的金色云海之上。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未知的神光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支撑仙宫的巨大白玉擎天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真龙、彩凤、麒麟等上古神兽,它们吞吐着云雾,仿佛下一秒就会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腾空而起。
仙宫的上方,隐隐有体型庞大的仙鹤盘旋飞舞,伴随着阵阵空灵悠远、却又蕴含着大道雷音的仙乐之声,跨越无尽虚空,直击我的灵魂深处。
在这座仙宫面前,人类的渺小被无限放大。我站在这仙梯的起点,就像是一粒仰望宇宙星辰的尘埃,心中除了最原始的敬畏和战栗,生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念。
“来……”
突然,一个极其苍老、沙哑,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言出法随的声音,从那遥远的仙宫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极其霸道地,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甚至在我的灵魂深处炸开!
“凡人……既能在此刻踏破两界虚妄,叩开隐泰山之门……便是命定之人。”
“上来吧……”
那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沧桑,就像是一个枯坐了万年、即将腐朽的将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我脚下的白玉仙梯突然爆发出一股柔和却绝对不可抗拒的庞大吸力。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我感觉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仙家巨手温柔地托举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开了阶梯,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极度恐怖的速度,朝着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仙宫飞射而去!
罡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在身体失控飞起的瞬间,我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来路。
那条我在现实世界中攀爬的、拥挤不堪的十八盘,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一片混沌的灰雾之中。
没有了喧闹的游客,没有了手电筒的光芒。
也没有了张强、袁超和大顺。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迈上这白玉阶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彻底拽离了原本平凡的轨道。
大学录取通知书?未来的职业规划?世俗的财富与地位?
在这一刻,在通往真正仙道的诱惑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如同过眼云烟。
前方等待我的,是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残酷、神秘、却又拥有绝对力量的修仙世界。
我,凌尘逸,一个刚刚经历完高考洗礼的普通凡人,在此刻,正式踏入了“隐泰山”的大门。
……
而此时,在另一重空间维度里。
属于“显泰山”的那条真实十八盘上,浓稠的白雾依然弥漫,但似乎并没有刚才那么诡异了。周围游客的抱怨声和喧闹声重新回到了空气中。
“我去,这雾气终于散一点了!刚才真是见鬼了,怎么突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张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骂骂咧咧。
“大家都没事吧?”袁超推了推眼镜,仔细清点着人数,“强子,大顺……等等!”
袁超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尘逸呢?!凌尘逸去哪了?!”
三人猛地回头。在他们身后,原本应该站着凌尘逸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来来往往、素不相识的陌生游客。
“尘逸!”
“凌尘逸!别闹了,赶紧出来!”张强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大顺看着周围渐渐散去的雾气,又看了看石壁上那些古老的摩崖石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道:
“难道……结界……隐泰山……”
这三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就在几分钟前,还在和他们有说有笑、讨论着明天看日出的好兄弟。
此刻,已经跨越了仙凡的绝对壁垒,去继承一份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百年传承。
命运的宏大画卷,已然在这个夏夜徐徐展开。
当百年岁月流转,当那位在隐泰山中修炼至无敌之境的山主,再次撕裂空间,降临在这平凡的人世间时。
这看似平静的地球,必将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狂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