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无岁月,山中已百年。
在这座与世隔绝、甚至连时间流速都与外界截然不同的隐泰山青铜大殿内,我已经枯坐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对于外面的凡俗世界来说,是一个世纪的沧桑巨变,是几代人的生老病死,是王朝的更迭与科技的狂飙。但对于这座寂静无声、只有星空穹顶缓缓旋转的仙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此刻的我,静静地盘浮在九层白玉高台的上方三尺处。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我就那样凭空悬浮着,仿佛连重力都彻底将我遗忘。我身上那件十八岁高考完穿的白色纯棉T恤和牛仔短裤,在这百年间极其浓郁的灵气滋养下,早已蜕变成了一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极品法衣,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洗得发白、普普通通,但实际上连一根纤维都蕴含着足以绞杀古武宗师的恐怖灵力。
我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每一次吸气,大殿内原本浓稠如水的灵气便会化作两条肉眼可见的白色巨龙,顺着我的鼻腔疯狂涌入;每一次呼气,排出的浊气便会在空气中炸开一朵朵金色的莲花。
一百年的时间,我将那位枯坐三千年的老山主强行塞进我体内的庞大修为,一丝一毫地抽丝剥茧,彻底炼化成了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泰山混沌诀》我已经修炼到了第九层的化境。我现在这具看似与百年前毫无二致的年轻躯体下,隐藏着的是一具真正的仙肌玉骨。我的经脉宽阔如奔腾的黄河,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纯粹到极点、散发着刺目金光的仙尊真气!
只要我愿意,我现在随手拔下一根头发,都能斩断地球上最坚硬的合金;我随便呼出一口气,都能在太平洋上掀起一场十二级的灭世飓风。
我,已经站在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最高点——半步仙帝境!
只差最后半步,跨过那道虚无缥缈的门槛,我便能真正白日飞升,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成为真正的万古不朽。
“破!”
我在心中低吼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法印,调动起气海丹田中那片浩瀚无垠的金色灵力汪洋,向着那最后一道无形的境界壁垒发起了极其狂暴的冲击!
轰隆隆!
我的体内传出如同九天落雷般的恐怖轰鸣。大殿上方的星空穹顶开始疯狂旋转,无数星辰的虚影被我体内散发出的吸力强行扯了下来,化作最精纯的星辰之力,灌注进我的天灵盖。
近了!就差一点点了!我能感觉到那层壁垒正在我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布满裂纹。只要再加一把劲,我就能彻底粉碎它,登临绝顶!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最不容有失的半秒钟里。
异变突生!
我那原本坚如磐石、古井无波的识海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极其诡异的黑色涟漪。
紧接着,无数极其清晰、带着浓烈红尘气息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强行撕裂了我的精神防御,在我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尘逸……我的儿子啊,你到底去哪了?你别吓妈啊……”
我看到了我的母亲。她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花白。她跪在泰山脚下的警察局里,死死地抓着一名警察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爸没用……爸找不回你……爸这就去山上找你,就算是把泰山翻过来,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我看到了我的父亲。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像大山一样坚韧的男人,此刻正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张寻人启事,在深夜的泰山盘山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冰冷的夜雨拍打在他那张满是绝望和疲惫的脸上。他的腿因为长时间的搜寻,已经一瘸一拐,但依然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停下。
画面一转,我又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凌尘逸!你他妈别玩了!赶紧出来啊!只要你出来,以后网费我全包了还不行吗!”张强那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泥水和泪水混合的污渍,他像疯了一样在十八盘陡峭的悬崖边疯狂呼喊,嗓子已经彻底嘶哑,甚至咳出了血丝。
袁超的眼镜镜片碎了一块,他死死地抱着一棵松树,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黄金救援时间早就过了……警察说,可能是不小心掉进未开发的深谷里了……大顺,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该放弃了?”
大顺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消失的那块空地,平时神经质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和绝望。他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凄厉地嚎叫道:“都怪我!如果我没提什么狗屁隐泰山,尘逸就不会消失!是我害了他!是我!”
“轰——!”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就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绞碎了我的心脏!
“噗——!”
我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燃烧的金色火焰。
冲击境界的过程被强行打断,那股狂暴反噬的灵力在我的经脉中疯狂乱窜,疼得我浑身痉挛,直接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白玉高台上。
“心魔……”
我死死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后怕。
我本以为,百年的闭关,百年的枯寂,我已经彻底斩断了七情六欲,成为了一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修仙者。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原来,那被我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十八年凡尘岁月,那血脉相连的父母亲情,那两肋插刀的兄弟羁绊,根本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它们反而像是一颗颗种子,在我的道心深处生根发芽,长成了极其恐怖的参天大树!
“斩不断凡尘红线,便修不成无上大道……”
我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灵气反噬而微微颤抖的双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自嘲,更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狂放。
“哈哈哈……去他妈的斩断凡尘!去他妈的太上忘情!”
我猛地站直了身体,眼底那原本淡漠的金光,在此刻化作了极其恐怖、甚至带着一丝戾气的暗金色。
“如果修仙的代价,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痛不欲生,看着兄弟抱憾终身;如果我拥有一拳打爆星辰的力量,却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了……那我修这狗屁的仙,有何用?!”
“我凌尘逸,修的是大自在,修的是念头通达!我的道,不是绝情断欲,而是顺心意!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才是我的仙道!”
轰——!
就在我明悟这股“顺心意”的瞬间,我体内那原本因为反噬而暴乱的灵力,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不仅如此,我那有了裂痕的道心,在一股极其玄奥的法则之力修补下,瞬间变得圆满无瑕,晶莹剔透!
虽然没有跨入那最后的仙帝境界,但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因为我不再是一个被天道法则束缚的傀儡,而是一个真正拥有自己“道”的无上主宰!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刺穿虚空的绝世神剑,直视着那扇封闭了百年的青铜殿门。
“百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我一步迈出。
缩地成寸。
前一秒我还在九层高台之上,下一秒,我已经站在了那座高大如山岳的青铜殿门前。
我没有动用任何法诀,也没有结印,只是极其随意地、如同赶苍蝇一般,缓缓抬起右手,然后,一拳轰出。
“砰——轰隆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瞬间炸裂!
那扇重达千万吨、上面刻满了上古防御阵法、即便是核弹正面轰击连一道白印都不会留下的青铜大殿正门。
在我这轻描淡写的一拳之下,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玻璃,瞬间崩碎成了漫天极其细小的青铜粉末!
刺目的金色阳光,夹杂着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时隔百年,再次毫无阻挡地倾泻在了我的身上。
我负手而立,缓缓走出大殿。
此时的隐泰山,正值仙界的清晨。
入眼处,是无尽翻滚的金色云海,一座座倒悬的浮空仙岛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九天之上,一条条由极其精纯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灵气瀑布倒挂长空,散发着七彩的霞光。
然而,随着我的走出,这片原本宁静祥和的仙境,瞬间沸腾了!
“昂——!”
云海深处,一条长达万丈、浑身覆盖着紫金龙鳞的上古五爪金龙破水而出,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但当它感受到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隐泰山之主的绝对威压时,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极其温顺地在半空中盘旋而下,将那颗如同山丘般的巨大头颅,死死地贴在白玉广场的边缘,向我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唳——!”
漫天的仙鹤停止了飞舞,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降落在广场两侧,将头深深地埋在翅膀下面,瑟瑟发抖。
一头头只存在于《山海经》中的洪荒异兽、一只只活了万年的大妖,在这一刻,无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全部从四面八方赶来,密密麻麻地匍匐在仙宫的下方,发出震耳欲聋的臣服低吼。
万兽朝拜!
这,就是我现在的排场。我是这座隐泰山的绝对神明,我的意志,就是这里的法则!
我冷冷地扫视着下方这些足以在地球上掀起灭世浩劫的恐怖生物,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我马上就要回归凡尘,那些世俗的蝼蚁和麻烦,如果让我亲自出手,未免太掉价,也太脏我的手了。我需要一个完全忠诚于我、能够在都市里替我扫平一切障碍的“影子”。
我的目光穿过云海,锁定了隐泰山西北角,一处极其荒凉、常年被黑色魔气笼罩的禁地——“镇魔渊”。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古朴的“泰山令”凭空出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镇魔渊底,那尊沉睡了五千年的上古魔将,给我滚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法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那处漆黑的深渊底部炸响。
“吼——!!!”
一声极其暴虐、充满了无尽杀戮和毁灭欲望的恐怖咆哮,从深渊中疯狂传出。紧接着,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黑色魔气冲天而起,将那一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在那团魔气中,隐隐有一尊身高百丈、身穿残破黑色重铠、手持一把滴血巨刃的恐怖魔影在挣扎咆哮。
“吾乃上古凶煞之气化形……谁敢唤醒吾……吾要吃光你的血肉!”
那魔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一双猩红的巨眼死死地盯住了仙宫前的我,然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我疯狂扑杀而来。
“放肆。”
我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只是将手中的泰山令,对着那冲过来的黑色魔影,轻轻一压。
“轰——!!!”
一股由整个隐泰山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恐怖伟力,瞬间化作一只方圆万丈的无形巨手,从天而降,极其狠辣地拍在了那名上古魔将的身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吃人的恐怖魔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股力量从半空中硬生生地拍回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不……这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个人类……怎么可能有如此纯粹的天道威压……”
深坑底部,魔将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我,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极度的恐惧。
“臣服,或者,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只需心念一动,泰山令里的法则之力就能将他瞬间抹杀成虚无。
“我……我愿意臣服!属下斩渊,愿世代奉山主为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魔将感受到了那股真正能将他彻底抹除的死亡威胁,再也没有了半点上古凶魔的脾气。他强忍着灵魂被碾压的剧痛,从坑底爬出,极其卑微地跪伏在我的脚下。
随着他的臣服,他那极其狰狞的魔躯开始剧烈变幻,最终,在一团黑雾中,化作了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身形极其挺拔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不知名黑色金属幻化而成的贴身黑西装,面容极其冷峻,犹如刀削斧劈一般,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红,但看向我时,只剩下绝对的狂热和敬畏。
“斩渊。”我看着这个化为现代西装保镖形态的上古魔将,满意地点了点头,“隐去你身上的魔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显露真身;只要我一个眼神,任何阻挡在我面前的人,杀无赦。”
“斩渊遵命!主人的意志,即是我的长刀所向!”斩渊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且冰冷。随即,他的身体化作一团极淡的黑色阴影,极其诡异地融入到了我身后的影子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有了这个绝对忠诚的恐怖打手,我也算是做好了回归凡尘的所有准备。
我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了隐泰山边缘,那层闪烁着微弱蓝光、隔绝了仙凡两界的空间结界。
“在隐泰山修炼了整整一百年,也不知道外面的地球,已经过去了多久。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属于半步仙帝的恐怖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诀。一道极其刺目、仿佛能斩断时间与空间的金色剑气,在我的指尖疯狂吞吐、压缩。
“凡尘,我凌尘逸,回来了。”
我眼神一凝,指尖的金色剑气带着劈开混沌的绝世锋芒,朝着那层空间结界,极其霸道地狠狠一划!
“刺啦——!”
一声如同撕裂极其坚韧的布帛般的刺耳声音响起。
那道困了无数帝王将相、隔绝了仙凡两界几千年的天地结界,在我这随手一剑之下,就像一块破布一般,被极其暴力地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金色空间裂缝!
裂缝之外,是疯狂涌动的时空乱流。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直接跨入了那极其狂暴的空间裂缝之中。
……
与此同时。
地球,泰山。现实世界。
此时,距离凌尘逸在十八盘诡异起雾中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清晨五点十分。第一缕朝阳的晨曦,艰难地撕破了东方的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在了极其陡峭的十八盘石阶上。
但对于瘫坐在石阶旁的三个少年来说,这初升的太阳,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大顺满脸青色胡茬,头发极其凌乱,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绝望而布满了血丝。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悬崖下方那深不见底的云雾。
张强的嗓子已经彻底发不出声音了,这七天里,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这片区域疯狂寻找,他的运动鞋底都磨平了,此刻正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发出极其压抑、令人心碎的抽泣声。
袁超的眼镜上沾满了露水,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提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七天了……”袁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扯痛声带,“我们……必须得面对现实了。不能再瞒着陈叔叔和凌阿姨了……这已经不是失踪了,这是……”
那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大顺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袁超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咆哮道:“你放屁!尘逸没死!他一定是被隐泰山的结界吸进去了!他肯定还在里面!”
“你醒醒吧大顺!!!”袁超也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推开大顺,指着周围人来人往、好奇地看着他们的游客,大声吼道,“哪有什么结界!哪有什么隐泰山!这就是普通的泰山!是我们没看好他,是我们害死了他!”
三个少年在这一刻,防线彻底崩塌,抱在一起,在这人来人往的泰山石阶上,哭得像三个无助的孩子。
就在他们准备绝望地拨通报警电话和凌尘逸父母电话的那一瞬间。
“轰——隆隆隆!!!”
一声极其恐怖、仿佛要在他们灵魂深处炸开的巨大雷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泰山的上空轰然炸响!
这声音太大、太突兀了,以至于周围上百名正在爬山看日出的游客,全部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惊恐地抬头看天。
“怎么回事?要下暴雨了吗?”
“天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伴随着游客们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张强、袁超和大顺三人也猛地抬起了挂满泪水的脸,呆滞地望向半空。
只见十八盘上方那原本平静的云海,此刻就像是被彻底煮沸的开水一般,开始极其剧烈、疯狂地翻滚咆哮!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极度震撼的目光中。
一道璀璨到极点、仿佛蕴含着无上神威的金色光芒,像一把横刀立马的绝世天剑,从内部将那厚重的云层,极其霸道、极其不讲道理地凭空撕裂开来!
天空,竟然裂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金色缝隙!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股极其庞大、却又不会伤人的无形威压从裂缝中降临,让在场的所有游客都感到双膝发软,甚至有一种想要跪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张强三人彻底看傻了,他们张大着嘴巴,连哭都忘记了。
在众人近乎窒息的注视下。
一个熟悉到了极点,却又陌生到了极点的身影,从那道散发着无尽神威的金色裂缝中,极其从容、极其平稳地,一步步踏碎虚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洗得发白的白色纯棉T恤,下面是一条洗得发蓝的牛仔短裤,脚下是一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这打扮,与这毁天灭地的出场方式,形成了极其强烈、极其荒诞的反差。
但是,当他走出裂缝,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古星空、流转着淡淡金光的眼眸,随意地扫过下方的人群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我立于虚空之上,看着下方那三个熟悉得让我心疼的兄弟,看着他们满脸的泪水和极度的绝望,我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
我身形一闪,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在他们呆若木鸡、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的目光中。
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十八岁高中生的干净笑容,伸手拍了拍张强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僵硬的肥肉。
“发什么愣啊,哥几个。”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日出的吗?”
我,凌尘逸,隐泰山百年之主。
我的凡人生活,在这一刻,开启了最无敌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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