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坤和那四个被废掉四肢的混混,是极其凄惨地像蛆虫一样,一路从我家院子里爬出去的。
面对我父亲凌平川和母亲沈秋梅那震惊到近乎麻木的眼神,我随便编了一个在网文里烂大街、但在现实中却最能安抚凡人的善意谎言。
我说,七天前在泰山十八盘起大雾的时候,我不小心踩空掉下了悬崖,结果命大没死,恰好落在了一个隐居在深谷里的“古武大宗师”的闭关之地。那位老前辈看我骨骼精奇,非要收我为关门弟子,用极其珍贵的百年老山参吊住了我的命,不仅治好了我的伤,还传授了我一身极其深厚的内功。
至于那个吓得混混们尿裤子的西装暴徒斩渊,我解释说是师傅派来保护我、顺便历练的“同门师兄”,练的是上古硬气功和缩骨功,速度极快。至于“缩地成寸”的瞬间移动,我直接用“师傅给的奇门遁甲障眼法符箓,用完就没了”给糊弄了过去。
虽然这个理由漏洞百出,但看着我活蹦乱跳地站在他们面前,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仿佛年轻了十岁的澎湃活力,父母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对于一对刚刚经历了生死绝望、失而复得的平凡父母来说,儿子究竟是遇到了神仙还是武林高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天,重新撑起来了。
母亲喜极而泣,非要下厨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看着父母在狭窄的厨房里忙碌、甚至还会互相开玩笑的温馨背影,我靠在门框上,眼眶微热。
这,就是我放弃了在隐泰山直接冲击仙帝大道,拼着被心魔反噬的危险也要撕裂虚空回来的原因。
只要这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是为我而留;只要这凡尘俗世中,有我在乎的人安好。这半步仙帝的修为,才算没有白瞎。
……
夜色渐深,父母因为大悲大喜的情绪起伏,加上我悄悄在他们饭菜里打入了一丝安神的仙气,早早地便沉沉睡去。
云沧市老城区的夏夜,带着一丝特有的市井烟火气和闷热。
我踩着生锈的铁扶手,推开了通往这栋红砖小楼楼顶天台的木门。
天台上,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上。脚边散落着一地抽了一半的烟头,明明才十八岁,此刻却硬生生抽出了中年男人破产般的沧桑感。
听到铁门轴承转动的“吱呀”声,张强、袁超和大顺三人同时如同触电般弹了起来,极其拘谨地看着我。
“尘……尘逸?”张强搓着胖乎乎的手,眼神里既有看到兄弟的激动,又带着一种面对未知恐怖生物的敬畏,连平时那大呼小叫的嗓门都压得极低。
“怎么?七天不见,不认识了?”我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从张强口袋里掏出那包压瘪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指尖凭空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点燃了香烟。我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看到这一手“指尖生火”的绝活,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袁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极其理智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尘逸,你骗骗叔叔阿姨也就算了。古武宗师?百年老参?奇门遁甲障眼法?”
袁超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叫斩渊的西装男,是从你的影子里钻出来的!还有在泰山十八盘,你直接撕裂了天空!我们从泰山到云沧市,足足三百多公里,你带着我们三个大活人,连一秒钟都没用就瞬移过来了!这根本不是武术,这已经彻底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和空间物理学!”
“所以呢?”我看着他,似笑非笑。
“隐泰山!绝对是隐泰山!!!”
一直憋着没说话的大顺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跳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疯狂地摇晃着:“我爷爷的孤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肯定是被吸进隐泰山的结界里了!你成仙了!你特么绝对是修仙去了对不对?!”
看着这三个生死相托的兄弟,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了极其深邃的郑重。
在凡间,我可以对任何人隐瞒身份,因为他们不配知道,我也嫌麻烦。但面对这三个在泰山上像疯狗一样找了我七天、把我的命看得比他们自己还重的死党,我凌尘逸,不想有任何隐瞒。
“大顺,你爷爷那本破书,还真没瞎写。”
我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同时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天台角落里一根废弃了十几年的、长满铁锈的粗大自来水管,遥遥一指。
半步仙帝法则——斡旋造化!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我指尖荡漾而出,瞬间击中了那根破旧的铁管。
在张强三人极其惊骇、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目光中!
那根布满红褐色铁锈、散发着一股腥臭味的铁水管,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物质蜕变!铁锈瞬间脱落化为飞灰,暗沉的生铁材质从内到外散发出刺目的金光!
不过短短三秒钟的时间。
那根两米长、碗口粗的废弃铁管,竟然变成了一根通体散发着极其耀眼光芒、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赤足纯金柱!
“卧……槽……”
张强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袁超的眼镜“啪嗒”一声滑落到鼻尖,他引以为傲的理科生世界观,在这一根纯金的水管面前,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点石成金!
这不是魔术,这是极其蛮横地直接修改了物质的原子结构!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重新认识一下。”
我负手而立,夜风吹起我洗得发白的T恤。我看着他们,眼底流转着极其慑人的金色星辰异象,一股淡淡的、却足以让凡人跪地膜拜的仙尊威压,笼罩了整个天台。
“我叫凌尘逸。”
“隐泰山第三十八代山主。现在的修为……勉强算是半步仙帝吧。”
“我在那个空间里,已经修炼了整整一百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夏虫的鸣叫,天台上只能听到三个人极其粗重、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一……一百年?”袁超艰难地咽着唾沫,“可现实中,明明才过去了七天……”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收起威压,眼神重新变得温和,“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如果不是因为心里一直放不下你们这几个鳖孙,还有我爸妈,我可能真的就斩断红尘,白日飞升了。”
“尘逸……”张强从地上爬起来,眼眶突然红了。他没有去问什么仙帝有多牛逼,也没有去摸那根价值连城的金柱子,而是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抱住。
“你特么回来就好!管你是仙帝还是什么山主,你特么只要还是我兄弟就行!”
“就是!你小子在里面枯坐了一百年,连个手机都没有,肯定憋坏了吧?”大顺也红着眼眶扑了上来,“以后大顺哥带你打游戏,重新感受一下现代文明的温暖!”
袁超虽然没有扑上来,但他也死死地咬着嘴唇,眼角泛着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三个活宝,我百年来坚若磐石的道心,再次感受到了一阵极其温暖的悸动。
这就是我的兄弟。在得知我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后,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索取,而是心疼我这一百年的孤独。
“行了行了,少煽情了,两个大老爷们抱这么紧,恶心不恶心。”
我笑着推开他们,神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我今天向你们坦白,不是为了在你们面前装逼。”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三人,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我凌尘逸既然在隐泰山得了大造化,就绝不可能看着自己的生死兄弟在凡俗中庸庸碌碌,生老病死!”
“你们在泰山守了我七天,今天,我还你们一场长生造化!”
此言一出,张强三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尘逸……你、你的意思是……”大顺的声音激动得劈了叉。
“闭嘴,盘腿坐下,抱元守一,无论多痛,都给我咬牙挺住!”
我一声低喝,没有给他们任何犹豫的时间。
三人极其听话地立刻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盘腿坐好,紧闭双眼。
我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法印。
“仙人抚顶,洗筋伐髓!开!”
轰!
我体内的半步仙帝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分出三道极其精纯的金色气柱,直接从他们三人的天灵盖狂暴地灌注而下!
“呃啊——!”
三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的闷哼,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凡人修仙,第一步便是褪去凡胎!
这种痛苦,不亚于将全身的骨头打碎了重新拼接。我将自己当年承受的痛苦,极其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一个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临界点。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极其腥臭的黑色黏液,开始顺着他们三人的毛孔疯狂排出。这是他们吃了十八年垃圾食品、吸了十八年汽车尾气所积攒下来的全部毒素和后天浊气!
“忍住!想要一步登天,就得脱胎换骨!”我沉声厉喝。
随着黑色杂质的排出,他们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咔咔”脆响。
张强那原本肥胖臃肿的身体,在仙气的疯狂淬炼下,脂肪被瞬间燃烧,肌肉纤维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重新撕裂、重组。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竟然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猛男!
袁超那原本略显近视的眼睛,在仙气的洗礼下瞬间恢复了极致的清明,甚至在黑暗中都能视物如白昼。他身上原本的一丝书生气,转化成了一股极其空灵、凌厉的剑修气质。
而大顺,他的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神秘的黑色玄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幽暗、深邃的气息。
当洗筋伐髓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我眼神一凝。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单手并指如剑,直接点在自己的眉心,强行从我那极其浩瀚的仙帝记忆库中,剥离出三部极其恐怖的上古修仙功法!
“张强!你天生体格雄厚,今日我传你隐泰山炼体第一神诀——《上古神象镇狱劲》!修至大成,以肉身成圣,一拳可轰碎星辰,万法不侵!”
一道狂暴的金色流光直接射入张强的眉心。张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尊脚踏幽冥、头顶苍穹的远古神象虚影,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决堤般疯狂运转!
“袁超!你头脑冷静,心思极其缜密。我传你上古第一杀伐剑诀——《太上九天御剑诀》!辅以《八荒阵图》!修至大成,运筹帷幄之中,飞剑可取千万里之外敌将首级!”
一道凌厉至极的银色剑光射入袁超的眉心。袁超浑身一震,双指不由自主地并拢成剑指,一股极其锐利的剑气竟然直接将他身前的一块水泥砖斩成了两半!
“大顺!你天生对玄学敏锐,精神力异于常人。我传你隐泰山最神秘的魂修之法——《幽冥万鬼录》!修至大成,可号令九幽阴兵,拘魂夺魄,神鬼莫测!”
一道幽暗的黑色流光没入大顺的脑海。大顺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正常的瞳孔竟然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极其诡异的幽绿色,仿佛连通了地狱的大门。
“轰——!”
随着三部上古功法的灌注完毕,一股极其庞大的灵力波动在云沧市老旧的棚户区上空猛然炸开。
如果此刻有地球上所谓的“古武宗师”在场,绝对会吓得当场尿裤子。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内。
我,凌尘逸,用极其蛮横、完全不讲道理的手段,硬生生地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上,量产出了三个极其恐怖的“修仙怪物”!
张强,炼体入门,单臂一晃便有数千斤巨力,普通的刀剑连他的皮都砍不破!
袁超,剑修入门,神识可外放数十米,摘叶飞花皆可杀人!
大顺,魂修入门,已然能初步沟通天地游魂,施展令人防不胜防的精神幻术!
“呼——”
我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即便是半步仙帝,同时为三人洗筋伐髓并灌顶上古神诀,也消耗了我不少的心神。
三人同时睁开双眼。
他们看着彼此身上排出的黑色污垢,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但眼神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其狂热的光芒。
“我……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把这栋楼打塌……”张强看着自己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拳头,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就是真气吗?太不可思议了……”袁超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条虽然细小但却凌厉至极的剑气。
大顺则是兴奋得直搓手:“隐泰山诚不欺我!这特么比打游戏练级爽了一万倍啊!”
我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我转身,双手撑在天台边缘的破旧护栏上。
此时,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极其刺目的鱼肚白,正缓缓撕裂黑暗的夜幕。
黎明,降临了。
“兄弟们,感觉如何?”我没有回头,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极其冷漠。
“前所未有的好!”张强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极其骇人的爆响。
我看着天边初升的朝阳,目光仿佛穿透了整个云沧市,锁定了在这个城市地下盘根错节的毒瘤。
“既然拿了我的造化,脱了凡人胎,那从今天起,你们就不能再用凡人的规矩办事了。”
我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云沧市市中心,那座最繁华、也是仇坤那帮高利贷黑恶势力老巢所在的——“帝豪娱乐会所”的方向。
“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天亮了。”
“跟着我,去收债。”
“我要让整个云沧市的地下世界知道,动我凌尘逸的家人,代价,是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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