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御龙湾别墅区。
沈红叶的独栋别墅后院有一个私人泳池,长十五米,宽八米,池底贴着深蓝色的马赛克瓷砖。
池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的光斑。
陈野站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沈红叶刚才塞给他的一瓶气泡水,环顾了一圈这个后院。
躺椅是藤编的,上面铺着厚实的白色浴巾。
旁边的小圆桌上摆着一碟切好的芒果,还有一壶冰镇的柠檬水。
再远一点的绿化带里种着三角梅,开得正盛。
这后院的面积,比他整个健身房一楼还大。
陈野拧开气泡水喝了一口,心里算了算这栋别墅的市价,默默咽下了那口带气的水。
身后传来拖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陈野转过头。
沈红叶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体泳衣。
泳衣的设计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剪裁完美贴合身体。
宽肩带在锁骨上方交叉,后背开了一个大V,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
前面的领口收得不算低,但架不住她身材的底子太好,曲线被泳衣面料绷得紧紧实实。
她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精致的耳垂。
没化妆,素颜。
皮肤白得在阳光底下有些晃眼。
陈野喝水的动作停顿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瓶盖拧回去。
“看什么看。”
沈红叶走到躺椅旁边,踢掉脚上的拖鞋,拿起旁边的一瓶防晒霜晃了晃。
“没见过美女啊。”
“见过。”
陈野把气泡水放在桌上。
“但穿这么少的不多。”
“我在我自己家,穿多穿少我乐意。”
沈红叶把防晒霜往他手里一塞。
“帮我涂后背。”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瓶防晒。
进口的,瓶身上全是法文,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但他认识瓶底贴着的那张价签。
四百八。
他一个月用的洗面奶才二十九块九。
“你自己涂不行吗?”
“我手短够不到后背,你废什么话。”
沈红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一只手撑着躺椅的扶手,另一只手把脖子后面散落的碎发拢了拢。
她的后背大面积暴露在阳光下。
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她抬手拢发的动作起伏,脊柱两侧的肌肉很薄,能看到骨骼的形状。
陈野拧开防晒霜的盖子,往掌心里挤了一坨。
白色的膏体,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两只手搓了搓,把防晒霜搓开搓匀,然后抬手按在了沈红叶的肩胛骨上。
沈红叶的背脊弹了一下。
“你手也太凉了。”
“刚拿过气泡水。”
陈野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从右边的肩胛骨开始往下推。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几乎能覆盖她半边后背。
掌心碾过蝴蝶骨的弧度,指腹从脊柱中线往两侧展开,把防晒霜均匀地抹开。
沈红叶微微低头,下巴收着,脖子后面的碎发被池边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陈野的手掌往下移,经过后背中段,推到后腰窝的位置。
他的手停了。
指腹下面的皮肤触感变了。
那里有一道疤痕。
位置在腰窝偏左大约两厘米的地方,长度大概三四公分。
疤痕很浅,已经和周围的皮肤颜色很接近。
但用手摸,能明显感觉到一条凸起的纹路。
形状很规则,不像是磕碰造成的。
这分明是利器划过留下的。
陈野的拇指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两秒。
“这个疤怎么来的?”
沈红叶的身体绷了半拍。
就是那么短暂的半拍,她背部的肌肉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小时候调皮磕的。”
沈红叶的声音很随意。
“跟我表哥抢遥控器,撞到了茶几角上。”
陈野没有追问。
他的手掌重新动了起来,把那道疤痕周围的皮肤涂满了防晒霜,力道均匀,跟涂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但他的眼神暗了。
茶几角磕的伤疤不会是这个形状。
这道痕迹的切口边缘整齐,深度一致,是被锋利的东西划过留下的。
刀伤。
而且位置在后腰,说明受伤的时候她的背是对着伤害源的。
要么是背对着摔倒,要么是有人从背后动的手。
陈野把最后一点防晒霜推开,覆盖到泳衣边缘的位置。
“好了。”
沈红叶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手法挺专业的啊,给很多人涂过?”
“部队的时候野外训练涂过防晒,不过涂的是一群糙汉子。”
陈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白色霜体,抬手直接往自己脸上一抹。
两道白色的手印横在他古铜色的脸颊上,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又糙又滑稽。
沈红叶噗地笑了出来。
“你干嘛呢,擦脸油也不是你这么擦的。”
“防晒霜不能浪费,四百八一瓶。”
陈野用手指把脸上的霜体胡乱抹匀了。
“你在心疼我的防晒霜?”
“心疼我手上的防晒霜,已经挤出来了倒掉可惜。”
沈红叶看着他那张被抹得不均匀的脸,笑得肩膀都在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已经消散了。
她眼底那层戒备松了下来,重新变回了平时那个嘴毒心软的沈大老板。
“行了别站着了,下来游两圈。”
沈红叶走到泳池边。
“你会游吧?”
“会。”
“什么水平?”
“武装泅渡三公里。”
沈红叶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你牛。
我这小水池委屈你了。”
她动作利落地跳进了泳池。
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无数光点。
陈野站在池边,看着她在水里浮起来,头发被水浸湿后贴在脖子和肩膀上。
酒红色的泳衣在蓝色的池水里格外鲜明。
他脱掉身上的灰色T恤扔在躺椅上,露出上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跟着跳进了水里。
两个人在泳池里各游各的。
沈红叶游了两个来回就趴在池边喘气。
陈野在旁边来回刷了五六趟,连呼吸都没怎么乱。
“你是鱼变的吧。”
沈红叶撑着池边的瓷砖,看着他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你是缺练。”
陈野游到她旁边,胳膊搭在池沿上。
“要不要加一组水中训练?
消耗比陆地高百分之三十。”
“滚。
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上课的。”
“红姐这种心态是练不出马甲线的。”
“老娘不需要马甲线。”
沈红叶撩起水泼了他一脸。
“老娘有钱就行。”
陈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底浮现几分笑意。
他抬起胳膊撑在池沿上,半个身子探出水面。
水从他的肩膀和胸口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在腹肌上汇成一道一道的水线。
沈红叶的视线跟着那些水线一路往下,到肚脐以下时,她赶紧挪开了目光。
“看够了吗?”
陈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谁看你了。”
沈红叶转头看向泳池对面。
“我在看那棵三角梅开得好不好。”
“三角梅在你身后。”
沈红叶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陈野你闭嘴。”
陈野没再说话,但那份笑意还在眼底。
太阳慢慢偏西。
两个人从泳池里上来,沈红叶裹着浴巾坐在躺椅上吃芒果,陈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柠檬水。
陈野看着沈红叶咬芒果的样子,脑子里却在想她后腰那道疤。
这些线索他都记着,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明天下午有空吗?”
沈红叶咬着芒果含含糊糊地问。
“有课。”
“推了。”
“红姐,推课会影响我的收入。”
“我双倍补你。”
沈红叶把芒果核扔进盘子里,拿湿巾擦手。
“明天晚上有个朋友的私人红酒会,陪我去。”
“我不懂红酒。”
“不用你懂,你负责站着就行。”
沈红叶看了他一眼。
“穿衬衫,黑色的。”
“又当背景板?”
“你这背景板当得不错,有前途。”
陈野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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