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四点。
铁血健身房。
陈野站在二楼的私教室里，手上戴着拳靶，正在给沈红叶上拳击课。
沈红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网眼罩衫。下半身是灰色的紧身训练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了鬓角上。
她的拳击动作谈不上标准，但胜在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每一拳都打得很用力，啪啪地砸在陈野掌心的拳靶上。
“别用蛮力。”陈野调整了一下拳靶的角度。“发力的时候转腰，不是甩胳膊。”
“我就是在转腰。”沈红叶喘着粗气又打了一拳。
“你那叫扭屁股，不叫转腰。”
“陈野你嘴巴能不能干净点。”沈红叶又砸了一拳，力气大了些，自己的身体跟着往前冲。
陈野往后撤了半步，沈红叶收不住脚，整个人扑了过来，肩膀撞在了他胸口。
陈野空出一只手挡在她肩膀上，没让她摔下去。
沈红叶撑着他的胸口站稳，两个人的距离近得离谱。她抬起头，刚好对上陈野低下来的视线。
他们之间隔着不到十公分。
沈红叶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汗水的薄荷皂味，还有他呼出的带着热度的气息。
“站稳了？”陈野问。
“站稳了。”沈红叶推了他一把，退后两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脸。“你故意的吧。”
“你自己冲过来的。”
“那你就不能接住我？”
“我接住了啊。”
“你那叫接吗？你那叫挡。”沈红叶拿毛巾甩了他一下。“我又不是沙袋。”
陈野正要说话，楼下前台传来了对讲机的声音。
“陈哥，有客人来办卡，点名要找你。”前台小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犹豫。
陈野按下对讲机。“让他填表，我下来。”
“不是他，是一男一女。那个女的……”前台小妹压低了声音。“那个女的好像是你前女友。”
私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红叶擦汗的动作慢了一拍。她看了陈野一眼，没说话。
陈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拳靶摘下来放在器械架上。
“我下去一趟。”
“等会儿。”沈红叶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从旁边拿起那件宽松的外套披上。“我也下去。”
“你不用——”
“我渴了，下去倒杯水。”沈红叶走在他前面推开了私教室的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一楼前台的沙发区坐着两个人。
女的是林曼妮。
她今天化了全妆，头发烫了大波浪，穿了一条白色的碎花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JimmyChoo的高跟鞋。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坠子的品牌logo在灯光下很晃眼。
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出头，长相白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胸前绣着个马球标志。手腕上戴着块劳力士，绿水鬼。
这就是孟书航。本市一个中等规模地产公司老板的儿子，家里有几栋商业楼收租。长得不丑，但跟陈野站在一起，那种由内而外的男性气场差距几乎是碾压级别的。
林曼妮看到陈野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看到了陈野身后的沈红叶。
穿着运动内衣外面套着件薄罩衫，马尾松散，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皮肤被汗水浸得发亮。
两个人从楼上一起下来。
林曼妮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过身，挽住了孟书航的胳膊。
“陈老板好久不见。”林曼妮笑了笑，语气里刻意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我跟书航想来你这儿办张情侣卡。”
她特意加重了情侣两个字。
孟书航笑嘻嘻地站起来，伸出手。“陈老板你好，我叫孟书航，久仰大名。曼妮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这儿的器械很专业。”
陈野跟他握了一下手。力道不大不小，礼貌但疏离。
“情侣卡年费一万二，私教课另算，一节课四百。”陈野走到前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价格表递过去。“这上面写得很清楚，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前台。”
全程公事公办。
声音平常，跟接待任何一个陌生客户没有区别。
林曼妮等了五秒钟。
五秒钟里，陈野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惊讶，没有动摇，甚至没有那种刻意的回避。
他是真的没有反应。
就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他交了两年的前女友，而是一个从街上随便走进来的路人。
林曼妮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孟书航没注意到这些，他兴致勃勃地翻着价格表。“私教课能指定教练吗？我想指定陈老板你亲自带。”
“可以，加百分之五十的指定费。”
“没问题没问题，钱不是事儿。”孟书航大方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就在这时候，沈红叶从吧台后面的冰柜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她的存在感比这屋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林曼妮的目光落在沈红叶身上，又落在沈红叶和陈野之间那种不用开口就很默契的距离感上。
她认出来了。
群里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那双白得晃眼的腿的主人。
林曼妮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头对孟书航笑了笑。
“书航，我们走吧。先把卡办了，改天再来上课。”
“好嘞。”孟书航扫完码，拿着会员卡美滋滋地揣进口袋。“陈老板，那我们过两天见。”
两个人走出了玻璃门。
陈野把价格表收回抽屉里，转头看了一眼沈红叶。
沈红叶靠在吧台边上，手里拿着那瓶水，一副看戏看完了的表情。
“那就是你前女友？”
“嗯。”
“旁边那个是新男朋友？”
“不认识。”
“长得一般嘛。”沈红叶评价了一句。“那块绿水鬼倒是真的，不过是公价款，没什么含金量。”
陈野没搭腔。
“她来这儿办卡是冲着你来的吧？”沈红叶拧上瓶盖。
“应该是。”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野看着她。“红姐想让我有什么感觉？”
沈红叶被他的目光盯了两秒，偏过头去。
“我管你有什么感觉。上楼，接着打拳，你还欠我二十分钟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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