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大概两秒。
沈红叶的第一个反应是两只胳膊往前一挡，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耳根一瞬间烧红了，红得比她平时涂的口红还深两个色号。
“你不是说闭眼吗？”
“浴巾掉了我听见声了。”
“听见声你就睁眼？”
“条件反射。”
“你条件反射看什么！”
陈野已经把脸转过去了，面对着走廊另一头的墙壁。
“我没看到什么。”
“你脸都红了还说没看到。”
“我脸没红。”
“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你先把浴巾捡起来。”
沈红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浴巾。
她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浴巾的那一刻，动作停了。
她盯着自己挡在胸前的那只胳膊，愣了两秒。
然后她脑子里过了一个念头。
她在干嘛？
害羞？
她沈红叶，二十八岁，身家过亿，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在生意场上跟那些老狐狸拍桌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她在一个自己看上的男人面前，因为掉了条浴巾，就跟个十八岁小姑娘一样捂胸口往后退？
搞什么？
沈红叶的脑回路转了过来。
这是她在撩的男人。
她是甲方。
她是金主。
她是消费者。
凭什么她害羞？
沈红叶把挡在胸前的胳膊放下来了。
她没捡浴巾。
她站直了。
“陈野。”
“嗯。”陈野还面对着墙。
“你转过来。”
“你穿好了？”
“你转过来就知道了。”
陈野犹豫了一秒，转过头。
沈红叶站在淋浴间门口，浴巾还在地上，T恤还在她手里攥着，没穿。
她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得大大方方的。
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陈野。
表情里没有了三秒前的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野在她脸上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那种大老板的气势。
只不过这次是不穿衣服的版本。
陈野的眼神往下飘了零点几秒，马上拉回来，盯着她的脸。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红姐。”
“嗯？”
“你想干嘛？”
沈红叶歪了一下头，水珠从她发梢滑下来，顺着脖子滚到锁骨中间的凹陷里。
“你刚才不是看了吗？”
“我说了是条件反射。”
“那你现在还在反射？”
“我现在在跟你说话，没有在看。”
“你的眼珠子刚才往下飘了。”
“没有。”
“陈老板，你对你的最贵会员撒谎？”
陈野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本来准备递出去的T恤抬高了一点，挡在自己的视线前面。
“穿上。”
沈红叶没接。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的距离让两个人之间只剩了不到半米。
淋浴间里飘出来的蒸汽裹着她身上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整个走廊都是那股湿热的气息。
“你紧张什么？”沈红叶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笑。
“我没紧张。”
“你握T恤的手指都发白了。”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攥得有点紧。
他松了松手指。
“红姐，你先把衣服穿上，面凉了。”
“什么面？”
“我给你煮了西红柿鸡蛋面，在茶几上。”
沈红叶的注意力被拉走了半秒。
“你什么时候煮的？”
“你洗澡的时候。加了葱花，你说的。”
沈红叶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
“陈老板，你还挺会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面确实凉了。”
沈红叶伸手把T恤从他手里抽走了。
她低头把T恤展开，动作不急不慢。
白色的纯棉T恤，男款，L码，套上去之后下摆到她大腿中段。
和刚才穿他外套的效果差不多，只是布料薄了，领口宽了，左边的肩带从领口里滑出来半截。
她把头发从T恤领口里拨出来，湿漉漉的发丝搭在肩膀上，在白色布料上洇出一片水痕。
陈野看着那片水痕，把目光转回她脸上。
“好了？”
“好了。”
“那出来吃面。”
沈红叶从淋浴间门口走出来，踩着湿漉漉的脚印往休息室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野。
“陈野。”
“嗯。”
“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我等你吃完再洗。”
沈红叶眨了一下眼睛。
“一起洗啊，省水。”
陈野看着她。
沈红叶看着他。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红叶的耳根又红了。
这次红得比刚才还快。
她转身啪地一声把淋浴间的门关上了。
从里面反锁。
“红姐，你关门干嘛？你不是出来了吗？”
门里面没声了。
过了五秒，沈红叶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当我没说过那句话。”
“哪句？”
“最后那句。”
“省水那句？”
“陈野你再提一遍试试。”
陈野靠在走廊的墙上，嘴角的弧度他自己都没察觉。
“面在茶几上，趁热吃。”
“我知道。”
门锁又响了一下。
沈红叶打开门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就是耳根还有点粉，但光线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径直走到休息室，坐到沙发上，拿起筷子。
碗里的面还冒着一点热气，西红柿鸡蛋的汤汁把面条染成了浅橙色，葱花浮在最上面，绿得很新鲜。
她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了。
“怎么了？”陈野坐在对面。
“好吃。”
“就普通的面。”
“好吃就是好吃，你别谦虚。”沈红叶又吃了一大口。“你那个照烧酱厉害，这个西红柿鸡蛋也厉害。你到底会做多少东西？”
“部队出来的，什么都会一点。”
“你以后给我当私人厨师吧。”
“工资多少？”
“管吃管住。”
“那不就是我在部队的待遇吗。”
沈红叶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我管的吃住能跟部队一样？”
“也是。部队没有女老板穿我T恤在我面前吃面。”
沈红叶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
“你闭嘴，让我安静吃面。”
陈野没再说话。
他看着沈红叶一口一口把那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最后把碗推开，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
“饱了。”
“草莓也吃了。”
沈红叶伸手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甜的。
脑海里那道机械提示音在陈野耳朵里响了。
叮。
【隐藏任务完成：视觉冲击。】
【任务描述：在非预期场景中与攻略对象产生高强度视觉接触。】
【任务奖励：人民币十二万元。】
【附加奖励：魅力值加3。】
叮。
【隐藏任务完成：反客为主。】
【任务描述：攻略对象在你面前主动展示后产生羞耻性回避行为。】
【任务奖励：人民币六万元。】
十八万。
加上之前暴雨救援的十八万。
今天一共三十六万。
陈野看着沈红叶坐在沙发上吃草莓的样子。
穿着他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的，腿蜷在沙发上，脚趾露在裤脚外面。
三十六万。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健身房下个季度的器材更新计划。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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