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九分。
行军床的弹簧已经不怎么响了。
不是因为安静了,是因为弹簧已经被压服了。
沈红叶躺在行军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湿了一圈。
不是洗澡没吹干那种湿。
是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右手搭在陈野的小臂上,手指松松地扣着他的手腕。
“你……不累吗?”
她的声音带着气音,嗓子有点哑。
陈野侧躺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撑着脑袋。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沈红叶偏过头看他。
他的呼吸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高强度运动的人,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在健身房指导会员做深蹲时差不多。
“你是不是在部队受过什么特殊训练?”
“没有,体质好。”
“你这个体质不是一般的好。”
陈野没接话。
他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到了她腰侧,掌心贴着她腰窝的位置,热的。
沈红叶被那个温度烫了一下,身体往他那边缩了缩。
行军床太窄了,缩完之后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你体温怎么这么高?”
“代谢快。”
“你这个代谢再快点我要出热疹了。”
“要不要把空调调低两度?”
“你别动。”
沈红叶把手搭在他胸口上,掌心下面的心跳稳稳的,一点都不快。
她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
“陈野,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这个体能……正常吗?”
“什么叫正常?”
“我的意思是,普通男人是不是也这样?”
陈野想了想。
“我不知道,我没跟普通男人比较过。”
沈红叶把脸埋到他胸口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的腰有点酸。
准确说不是有点,是很酸。
从腰椎到骶骨那一段,像被人揉过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腿也软。
膝盖到脚踝之间的肌肉群处于一种使用过度后的疲惫状态,弯曲的时候有点发抖。
“你以后能不能悠着点。”她说。
“你刚才没说让我悠着点。”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沈红叶的手在他胸口上拧了一把。
“你再提一遍试试。”
陈野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拧红的那块皮肤。
“红姐下手真狠。”
“比你狠?”
两个人都沉默了两秒。
然后沈红叶把脸又埋回他胸口。
“我不说了。”
陈野的手从她腰侧移到了后背,掌心沿着脊柱慢慢往上推,推到肩胛骨的位置,力道刚好。
按摩的手法。
“你这是……帮我按摩?”
“嗯。放松一下肌肉,不然明天更酸。”
“你这个专业技能用在这种场合是不是有点浪费?”
“一码归一码。刚才是刚才的事,现在是教练的职业习惯。”
沈红叶被他按了两分钟,腰部那股酸胀感减轻了一些。
她哼了一声,声音软得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人。
“舒服吗?”
“还行。”
“你学我说话。”
“你说还行我也说还行,公平。”
陈野的手从她后背移到了肩膀,拇指在斜方肌的位置揉了几下。
沈红叶的眼皮开始发沉。
“陈野。”
“嗯。”
“我可能要睡着了。”
“睡吧。”
“明天你叫我起床。”
“几点?”
“九点。”
“你不用去公司?”
“明天上午没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那个枕头……太硬了……”
“换我胳膊。”
陈野把枕头抽掉,把自己的右臂伸到她头下面。
沈红叶的脑袋枕在他的二头肌上,头发散开来铺在他小臂上。
她闭着眼,嘴唇蹭了蹭他上臂内侧的皮肤。
“这个比枕头好。”
“我的胳膊比三十九块九的枕头好,谢谢夸奖。”
沈红叶没有力气回嘴了。
她的呼吸频率降了下来,从浅变深,慢慢匀称了。
陈野躺在她旁边,右臂被她枕着,血液循环被压住了一半。
他没有抽出来。
台灯还开着,光圈照在天花板上。
行军床的弹簧在他们不动的时候终于安静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陈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体质加5。
上次加的那5点已经让他在力量上碾压同体重的业余格斗选手了。
这次再加5点。
他翻了一下手掌,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手指。
手指弯曲的时候,前臂的肌肉隆起来。不是那种健美式的虚胖肌肉,是紧实的,每一条纤维都被压缩过的密度感。
他握了一下拳。
拳面上的血管鼓起来,像绳索一样。
体质52点。
这个数值在系统的面板上属于什么级别他不清楚,但体感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耐力比退伍的时候至少提升了一个档次。
退伍的时候他能一口气做六十个引体向上。
现在他估计能做一百个以上,而且呼吸不会乱。
这个提升在日常生活里用不太到。
但如果遇到了需要用的时候。
陈野看了一眼枕在他胳膊上的沈红叶。
她睡着之后整个人蜷起来了,膝盖弯曲着抵在他大腿侧面,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手指松松地揪着他运动短裤的腰带。
醋酸铊。
氟乙酰胺降解产物。
有人在给她下慢性毒药。
陈野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膀的位置。
然后他闭上眼睛。
明天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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