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兵带回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连带着那台简陋抛石机带来的短暂喜悦也被冻得僵硬。驱赶大象?这意味着安德烈不仅拥有对“泥浆人”的诡异控制力,其影响范围甚至扩展到了丛林中的巨型生物。更高、更臭的烟囱和密集的打铁声,则表明他已经在干河谷初步站稳脚跟,甚至可能在进行着某种金属冶炼或武器加工。
林简在沙盘上将代表干河谷的区域,用炭笔重重地涂黑,并在旁边画了一个抽象的大象图标和一个冒着黑烟的烟囱。“敌人在这里,正在变强,而且速度很快。”他用木棍点了点那个位置,“他们有大‘山’帮忙运东西,有更多的人在挖石头、烧火、打铁。我们必须加快准备。”
瓦兹和他的“特殊器械小组”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第一台原型机的成功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和更明确的改进方向。瓦兹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小杠杆、小滑轮在转动。他带着小组,一边拆解原型机,分析每一个部件的受力情况,一边尝试用更轻便、更高效的设计替代。
林简除了每天抽出时间指导瓦兹小组(主要是提供思路和用系统扫描材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防御体系的最后完善和战术推演上。系统新解锁的“简易战术方案模拟器”成了他的主要工具。他不断将最新的侦察情报(敌人数量估算、大象存在、可能的火枪数量、干河谷防御强度)输入,模拟各种攻防场景。
模拟结果依旧不乐观。正面强攻干河谷,成功率低于15%。即使利用抛石机和陷阱,成功率也只提升到25%-30%。最大的变数在于那些大象和安德烈可能拥有的其他未知手段。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或者……逼他出来打。”林简在沙盘前喃喃自语。他的目光落在了血沼和干河谷之间的那片区域。那里地形更加复杂,沼泽、丛林、乱石滩交错,不利于大象和大队人马展开,却是陷阱和伏击的绝佳场所。
“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把战场拉到对我们有利的地方。”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三天期限转眼即到。瓦兹小组没有让林简失望。他们制造出了两台改进型的“瓦兹-1型”轻型抛石机。相比笨重的原型机,新家伙体积缩小了近三分之一,主体框架采用更坚韧的硬木拼接,关键承力部位用兽筋和藤索混合捆扎加固。抛臂换成了两根稍短但弹性更佳的“铁骨木”并排,增加了扭力。最关键的改进在于移动性——底座下方加装了四个粗糙但结实的木轮,可以由四到六人推拉前进,虽然速度不快,但在相对平坦的地形上转移成为可能。
更让林简惊喜的是瓦兹对“特种弹药”的贡献。他们不仅批量烧制了刻有螺旋槽的陶弹(准头和稳定性有所提升),还成功试制了两种“爆炸物投送装置”。一种是“延时引信陶罐”:在陶罐内部钻出复杂的空气通道,填充混合了慢燃材料的黑火药,用浸油的麻绳做引信,点燃后抛射,估算飞行时间大约在陶罐落地前后爆炸。另一种是“撞击触发陶罐”:在陶罐内部设置一个精巧的(相对而言)杠杆装置,罐口用软木塞密封,罐内装有火药和碎燧石。落地时的剧烈撞击会触发内部杠杆,引爆火药。这种更加危险,但理论上威力更大。
瓦兹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撞击触发陶罐”捧到林简面前,小脸煞白:“拉菲克,这个……很不安分。我们试了五次,有两次在半空就炸了,有一次没炸,还有一次……把试验的土坑炸得很大。”他指着罐壁上用炭笔画的一个扭曲符号,“画了这个,好像稳当点。”那是他从“泥浆人”符牌上模仿来的旋涡眼符号的一部分,瓦兹觉得这玩意儿有点邪门,但用来“镇住”不听话的爆炸物好像有用?
林简看着那个符号,心头微凛。安德烈的力量果然有某种超自然的成分,连瓦兹这种纯粹的“技术宅”都能本能地感觉到并加以(粗浅)利用。他没说什么,只是叮嘱瓦兹,这种危险品必须严加看管,使用时务必小心再小心。
与此同时,林简与图卡酋长、利爪等人制定的作战计划也逐渐成型。核心思路是:主动挑衅,引蛇出洞,预设战场,极限消耗。
具体方案分为几个步骤:
第一步,骚扰与激怒。派出数支精锐小队,携带改良投石索、毒箭和少量燃烧罐,从不同方向持续骚扰干河谷外围的“巴拉卡”巡逻队和运输队,重点袭击落单或小股敌人,焚烧其临时堆场,破坏其取水点。目的不是造成多大杀伤,而是制造持续的紧张和愤怒,尤其是要激怒那个脾气暴躁、如今被控制的莫托,并试探安德烈的反应和兵力部署。
第二步,示弱与引诱。在一次“恰到好处”的袭击后,故意留下痕迹,佯装不敌,向血沼与干河谷之间那片预设的复杂地形区“败退”。沿途布置真假难辨的陷阱和预警装置。
第三步,伏击与收割。主力部队提前隐蔽进入预设战场,利用地形和早已布置好的大量致命陷阱(竹签阵、弹性刺排、连环机关),配合抛石机阵地(预设发射位),对追入陷阱区的敌军进行毁灭性打击。如果可能,利用抛石机发射燃烧罐和爆炸罐,攻击敌军队列后方或大象等大型目标,制造混乱。
第四步,反冲锋与驱离。当敌军陷入混乱、伤亡惨重时,埋伏的精锐近战部队(由利爪率领)从侧翼发起迅猛反冲锋,扩大战果,将残敌彻底赶回干河谷或更远处。
计划很大胆,风险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尤其是引诱环节,负责“钓鱼”的小队危险性最大。但这也是目前情况下,唯一可能以较小代价重创敌人、延缓其发展速度的机会。
图卡酋长最终拍板:“干了!恩戈比(和基库尤)的勇士,不能永远缩在荆棘后面等着挨打!就让血沼边的烂泥地,成为埋葬‘苍白魔鬼’野心的坟墓!”
行动开始。
第一波骚扰由利爪亲自带队。他挑选了二十名最悍勇、最熟悉丛林也最仇恨“巴拉卡”的战士,其中一半来自恩戈比,一半来自基库尤。他们像真正的幽灵,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干河谷外围。
战斗在三天后的一个黎明前打响。利爪小队伏击了一支由十余名“巴拉卡”战士和五六个“泥浆人”组成的运输队,对方正押送着几筐矿石从血沼边缘返回干河谷。淬毒的吹箭和精准的投石在极近距离内突然发难,瞬间放倒了外围的“巴拉卡”战士。两个“泥浆人”怒吼着冲上来,但被战士们用特制的、绑着燧石重锤的长杆(专门针对“泥浆人”设计,钝击伤害)砸翻。利爪独臂如电,短矛刺穿了一名小头目的喉咙。整个袭击干净利落,不到两分钟,运输队全灭,矿石被抛入附近的沼泽。
随后几天,类似的袭击在干河谷不同方向接连发生。有时是巡逻队,有时是取水小队,有时是落单的采集者。袭击者们从不恋战,一击即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尸体和燃烧的物资。
干河谷的“巴拉卡”营地躁动起来。巡逻队数量增加,戒备更加森严。但袭击依然防不胜防。负责指挥的“巴拉卡”将领(莫托被控制后,似乎由另一个头目暂代)暴跳如雷,几次组织追兵,却总是在复杂的丛林和沼泽边缘追丢,有时还会踩中一些阴险的陷阱,损兵折将。
终于,在第七次袭击发生后,追兵的规模明显增大,而且其中出现了“泥浆人”的身影,甚至有人远远看到了一个骑在某种高大坐骑上(不是大象,可能是马?这里怎么会有马?)、穿着破烂迷彩的身影——是安德烈!他被激怒了,亲自出来追杀了!
消息传回村落,林简知道,时机到了。
他立刻命令负责“钓鱼”的第二支小队(由另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带领)行动。他们在一次袭扰后,“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被一支人数较多的“巴拉卡”追兵缀上。猎人小队“惊慌失措”地撤退,沿途丢下几件破烂的武器和带血的布条,方向直指预设战场——那片被称为“哭泣石林”的、位于血沼边缘、布满嶙峋怪石和有毒泥潭的险恶地带。
猎人小队引着追兵,在石林外围兜了半个圈子,然后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借助几个隐蔽的洞穴和石缝,成功甩掉了大部分追兵,只留下若隐若现的痕迹指向石林深处。
“鱼儿”咬钩了。
干河谷方向,烟尘渐起。超过八十名“巴拉卡”战士和三十多个“泥浆人”,在一名骑着缴获来的、瘦骨嶙峋的本地矮种马(难怪之前没发现)的安德烈亲自督促下,杀气腾腾地冲出营地,朝着“哭泣石林”扑来!队伍中间,甚至跟着三头被粗糙的皮索和木架束缚、显得焦躁不安的非洲象!大象背上驮着一些物资,还有两个拿着长矛的“泥浆人”骑手。
显然,安德烈这次是动了真火,不仅要消灭骚扰者,还要趁机扫荡这片靠近他矿区的“不稳定地带”,甚至可能想展示武力,震慑周边部落。
“哭泣石林”边缘,恩戈比-基库尤联军早已严阵以待。一百二十名战士(几乎是全部可战之力)被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四十人,由林简和图卡酋长亲自指挥,携带两台“瓦兹-1型”抛石机、大量陶弹和五个宝贵的“爆炸罐”(两个延时,三个撞击),隐蔽在石林深处一处较高的、背风的石台上,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覆盖石林入口和部分内部通道。
第二部分,五十人,由几位老练的战士头领带领,分散隐藏在石林各处天然的岩洞、石缝和早已挖好的散兵坑内,任务是等敌军深入陷阱区后,用弓箭、投石索和吹箭进行骚扰射击,制造混乱,并将敌人进一步驱赶向致命陷阱密集的核心区。
第三部分,三十人,真正的精锐,由利爪率领,埋伏在石林另一侧的一条干涸河床里。这里是计划中反冲锋的出发阵地,也是万一事不可为时的撤退通道。
石林内部,早已被瓦兹小组和战士们布置成了死亡迷宫。入口处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乱石滩,但地下埋着数排竹签阵。几条看似可以通行的“小路”,两侧的岩石缝隙里藏着弹性刺排的触发机关。几处稍微开阔点的空地,上方的岩壁上悬挂着“吊石锤”。更深处,还有利用天然石隙和绳索设置的连环绊索陷阱,一旦触发,会引发落石和毒箭(浸泡过剧毒植物汁液的吹箭)的覆盖射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混合着石林本身湿冷的潮气,令人不安。
林简趴在石台边缘,透过石缝,用系统地图结合肉眼,紧张地观察着石林入口方向。系统地图上,一大片密集的红色光点正快速逼近,其中三个光点格外硕大,能量反应也更强——是大象!
“来了!”旁边的战士低声提醒。
地平线上,烟尘率先涌入石林入口。紧接着,骑着矮马的安德烈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脸色阴沉,举着一个望远镜四处张望,嘴里似乎还在咒骂着什么。他身后,“巴拉卡”的战士和“泥浆人”蜂拥而入,队伍拉得有些长。三头大象在队伍中段,沉重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闷响,长鼻不安地甩动着。
安德烈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石林里太安静了。他勒住马,举起手,示意队伍暂停。
但就在这时!
“嗡——砰!”
一声机括巨响!石林入口侧面一块看似松动的巨石后,一根粗大的“铁骨木”猛地弹起,带动皮兜,将一枚沉重的陶弹狠狠砸向安德烈侧后方的“巴拉卡”队伍!
“小心!”有人惊呼。
但陶弹的速度太快!“噗”的一声闷响,直接砸进了一名“巴拉卡”战士的胸膛,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人。
“敌袭!有埋伏!”安德烈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转轮手枪。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枚陶弹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咻咻咻——!”
“噗噗噗!”
石林两侧的岩缝和洞穴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箭矢和吹箭,还有呼啸的石弹!虽然准头一般,但覆盖范围很广,瞬间就有七八个“巴拉卡”战士和两个“泥浆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在石壁间回荡。
“不要慌!散开!找掩护!弓箭手还击!”安德烈声嘶力竭地吼叫,同时对着箭矢射来的大致方向开了一枪。“砰!”枪声在石林间格外刺耳,但似乎没打中什么。
队伍出现了一些混乱,但“巴拉卡”战士毕竟人多,且在安德烈的控制下(或者药物影响?)悍不畏死,很快开始依托乱石还击。“泥浆人”更是直接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猛冲。
就在这时,“啊——!”“我的脚!”
凄厉的惨叫从队伍前列传来。几名冲得太快的“巴拉卡”战士踩中了竹签阵,尖锐的木签刺穿脚掌和小腿,剧痛让他们倒地哀嚎。紧接着,侧翼一名“泥浆人”触发了弹性刺排的机关,“嗖嗖”几声,几根削尖的木棍从石缝中激射而出,其中一根狠狠扎穿了它的肩膀,虽然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但动作明显受阻。
“有陷阱!地上有刺!”惊呼声四起。队伍的前进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人人自危,低头看着脚下,不敢再乱冲。
安德烈脸色铁青,他意识到中了圈套。“撤退!先退出石林!”他果断下令,同时策马向后,试图稳住阵脚。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后队变前队的过程中,队伍更加拥挤混乱。
石台上,林简看准时机,对操作抛石机的瓦兹小组下令:“目标,敌军后方,大象附近!延时引信罐,一号、二号,放!”
“嘎吱——嘣!”
两台抛石机先后发射。两个冒着嗤嗤火星的陶罐划过弧线,飞向正在调头、挤作一团的“巴拉卡”队伍后方,落点正好在三头大象附近!
“那是什么?!”“小心天上!”
“轰!!!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爆炸巨响在石林入口附近炸开!虽然黑火药纯度不高,威力有限,但爆炸的火光和巨响,以及飞溅的碎陶片和里面的小石子,在密集的人群中造成了可怕的杀伤和心理冲击!至少十几名“巴拉卡”战士被炸伤、射伤,惨叫着倒地。三头大象更是受惊,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不顾背上“泥浆人”骑手的控制,开始疯狂地践踏、冲撞!一头大象的长鼻卷起一个挡路的“泥浆人”,狠狠甩在石壁上!另一头大象踩翻了两个“巴拉卡”战士,场面瞬间失控!
“该死!是火药!他们怎么会有火药?!”安德烈又惊又怒,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带来的火枪手试图瞄准石台方向,但距离太远,又在混乱中,根本无法有效射击。
“继续!陶弹覆盖射击!把他们往陷阱深处赶!”林简吼道。
“梆!梆!梆!”
抛石机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大约一分钟一发)发射普通陶弹。虽然精度感人,但居高临下的抛射,加上石林地形对弹道的修正,落点大致都在敌军拥挤的区域,不断造成伤亡和恐慌。
与此同时,隐藏在石林各处的战士也加大了骚扰力度,箭矢和石弹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跟我来!往左边冲!冲出这片鬼地方!”安德烈看出石台是远程火力的来源,但正面强攻坡度太陡,他试图带领一部分精锐,从侧翼绕过去。
然而,他们刚冲进一条看似可以迂回的狭窄石缝……
“咔嚓!轰隆——!”
头顶一块被机关固定的巨石轰然砸下!虽然安德烈反应极快,策马前冲躲过,但他身后的几名亲信和两个“泥浆人”却被巨石砸中,当场毙命!石缝被堵死。
另一边,一队试图从右边包抄的“巴拉卡”战士,触发了连环绊索。先是几块落石砸下,逼得他们四处躲藏,紧接着,从岩壁高处射下一蓬毒箭,虽然大部分落空,但仍有几人中箭,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发出绝望的哀嚎。
整个“哭泣石林”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块石头、每一处阴影都可能射出致命的箭矢或弹出杀人的机关。地上布满尖刺,头顶随时可能落下重物。“巴拉卡”和“泥浆人”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士气濒临崩溃。连那些受惊的大象,在横冲直撞一番后,也被混乱的人群和陷阱所阻,进退维谷,反而成了阻碍。
安德烈浑身冷汗,他知道这次栽大了。他低估了这些“原始人”,低估了那个“战争之眼”!对方不仅有了抛石机和火药,更将这片石林变成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再待下去,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撤退!全军撤退!不要管伤员了!冲出石林!”安德烈声嘶力竭地吼道,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入口)冲去,甚至不惜用马鞭抽打挡路的自己人。
主将一逃,本就崩溃的士气彻底瓦解。“巴拉卡”战士和剩余的“泥浆人”如同退潮般向入口涌去,互相践踏,又触发了几个外围陷阱,留下更多尸体。
石台上,林简看着系统地图上快速退却的红色光点,以及满地的狼藉和哀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成功了!计划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利爪!”他对着下方干河床方向做了个手势。
“吼——!!为了死去的兄弟!杀——!!!”
埋伏已久的利爪和三十名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从侧翼干河床中一跃而出,朝着溃逃的敌军尾部发起了迅猛的反冲锋!他们避开陷阱区,专门追杀那些落单、受伤、跑得慢的敌人。利爪独臂挥舞短矛,如同死神镰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溃逃变成了屠杀。
最终,安德烈只带着不到三十名残兵败将(包括几个“泥浆人”和两匹受伤的马),丢下三头失控的大象和满地的尸体、伤员、武器,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哭泣石林”,头也不回地朝着干河谷方向狂奔而去。
石林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燃烧物的噼啪声,以及那几头茫然徘徊、发出低沉哀鸣的大象。
恩戈比-基库尤的战士们从藏身处走出来,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闻着浓重的血腥和火药味,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也有一丝对残酷战场的震撼。
他们赢了!赢得漂亮!以极小的代价(仅有十几人轻伤),重创了不可一世的“苍白魔鬼”和“巴拉卡”联军!缴获了大量武器(包括几把完好的火绳枪和不少“铁石”武器),还得到了三头战利品——大象!
林简走下石台,瓦兹兴奋地跟在他身边,小脸通红:“拉菲克!我们的‘大弹弓’和‘雷神罐’!厉害!”
林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瓦兹。没有你的‘大弹弓’,我们打不赢这一仗。”
他走到一头被战士们用长矛和绳索暂时围住、显得不安的大象面前。这庞大的生物身上还有绳索和简陋的木架,眼睛惊恐地转动着。
“别伤害它们。”林简说道,“它们也是被迫的。想办法安抚下来,或许……以后能帮我们运东西。”
他抬起头,望向干河谷方向,那里黑烟依旧。虽然赢得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但安德烈的主力未损,根基仍在。这场胜利,更像是打断了对方迅猛发展的势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真正的决战,还未到来。但至少,他们证明了,即使是最原始的部落,在正确的策略和一点点“技术作弊”的帮助下,也能让拥有火枪和诡异力量的敌人,在精心布置的“泥潭”里,摔得鼻青脸肿,看一场不那么绚烂、但足够致命的“烟花秀”。
林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硝烟、血腥和胜利的味道。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把大象照顾好。”他下达命令,“然后,我们该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把我们的‘荆棘’,种到干河谷的门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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