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兹锻造出第一把“七叠钢”短刀的那个夜晚,林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国内,坐在工地活动板房的下铺,手机屏幕亮着,刷到一条新闻:“刚果(金)东部地区反政府武装与政府军激战,已造成数百平民伤亡”。他当时划了过去,心里想的是明天水泥能不能按时到货。
画面一转,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平原上,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简陋的茅屋,穿着各异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哭,有人在吵,还有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根根高高的杆子竖着,上面挂着奇怪的旗帜,有些是欧洲列强的旗帜,有些是他不认识的部落图腾。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系统,又像是别的东西:
“1884年,柏林。”
林简猛地惊醒。
———
茅草屋顶的缝隙里透进青白色的晨光。他躺了一会儿,那个梦像水渍一样慢慢褪去,但“柏林”两个字却留了下来。
柏林。他当然知道柏林。1884年柏林会议,列强瓜分非洲的分赃大会。初中历史课本上的知识点,考试从来不会考,所以他记得模糊,只依稀知道那帮欧洲人关起门来在地图上画直线,把非洲切成了蛋糕。
但他怎么会梦见这个?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在视野边缘,没有警报,没有提示,只有那个【命运骰子冷却中】的灰色图标,还有右下角新出现的一个极不显眼的、几乎看不清的标记——
【外部环境感知:波动中。】
波动中。什么意思?
林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系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反应。他骂了一句,掀开草帘走出去。
———
铁匠铺的炉火已经生起来了。瓦兹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那块昨夜淬火成功的短刀,正对着晨光反复端详,时不时用手指轻轻弹一下刀脊,听那“叮——”的回响。
“拉菲克!”他看见林简,蹭地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被炭灰糊得黑一道白一道的样子,但眼睛亮得惊人,“你看,我昨晚又试了一次,刃口比之前更硬了!”
林简接过短刀,在手里掂了掂。确实比之前那把铁剑轻得多,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内敛的、沉甸甸的坚硬。刃口上,细密如流水的纹路一层叠着一层,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灰蓝色光泽。
一百二十八层。
“很好。”他把刀还给瓦兹,“今天继续。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东西。”
瓦兹用力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拉菲克,昨晚……你听见了吗?”
林简看着他。
“听见什么?”
“远处的……”瓦兹的手朝西边指了指,“那边。半夜的时候,我起来添炭,听见很远的地方有轰隆隆的声音,像打雷,但又不像。库玛说他也听见了,还说大象半夜不安生,‘大耳朵’一直朝着西边叫。”
林简心里一紧。
西边。干河谷的方向。
“现在还有吗?”
瓦兹侧耳听了听,摇摇头:“天快亮的时候停了。”
林简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议事会的方向,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
议事会上,疤脸带回的消息印证了瓦兹的直觉。
“干河谷那边有动静。”老猎人蹲在沙盘旁边,用一根细树枝指着代表河谷深处的位置,“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苍白魔鬼’的巡逻比以前多了三倍,还有那些泥浆怪物,到处都是。但能听见声音,敲敲打打的声音,比以前更响,更多。还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有几次,夜里,那边亮起过很亮的光。不是火把的光,是……像闪电一样的光,一闪就没了。隔着那么远,都能看见。”
议事会里安静了几秒。
利爪独眼眯起:“他在搞什么鬼?”
鹰眼沉吟道:“会不会是那种‘雷神罐’?他自己也会做?”
“不一样。”瓦兹难得开口,声音有些紧,“我们的雷神罐炸的时候是‘轰’一声,光和烟一起出来。他那个……是闪一下,没有声音。或者声音很小,传不过来。”
林简没有说话。他盯着沙盘上代表干河谷深处的那片区域,脑海里反复闪过几个词:闪电一样的光、敲敲打打的声音、巡逻增加三倍、泥浆怪物到处都是……
安德烈在干什么?
不,更准确地说——安德烈背后的人,在干什么?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柏林”两个字,想起系统界面那个“波动中”的标记。
“疤脸。”他开口,“你的人,能摸到干河谷更近一点的地方吗?不用进去,只要看清楚他们在挖什么、运什么、造什么。”
疤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可以试试。但要时间。”
“给你三天。”林简说,“三天后,我要知道‘苍白魔鬼’到底在搞什么。”
———
疤脸的人用了两天半。
第三天傍晚,两名浑身泥泞、疲惫不堪的侦察兵被抬回了村落。他们没有死,但离死也不远了——其中一人的左肩被什么东西打穿了一个血窟窿,伤口周围焦黑,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进去又拔出来;另一人的半边脸血肉模糊,眼睛保住了,但耳朵聋了,问他什么都只能摇头。
活着的那一个,是疤脸亲自带出去的。
老猎人在林简的小屋里坐了很久,喝了两葫芦水,才开口。
“拉菲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石头磨砂,“干河谷那边,变样了。”
林简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以前‘苍白魔鬼’的人在河谷里挖坑、烧炭、打铁,我们都能看见。现在……”疤脸的手微微颤抖,“他们在河谷最里面,那块有大石头的地方,盖了一座……”
他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词。
“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很高很厚的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门外面日夜有人守着。那些敲打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还有那种光——闪电一样的光——也是从房子里面闪出来的。”
林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还挖了一条沟,从河谷深处一直通到房子里。沟里面流着水,但不是普通的水,是发亮的、热腾腾的水,晚上看得很清楚。”
发亮的、热腾腾的水?
疤脸继续说:“我们想靠近一点看清楚,被发现了。不是被那些泥浆怪物,是被……”他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
“被一个没见过的怪物。铁做的。会动。会喷火。”
林简愣住了。
“什么?”
“铁做的怪物。”疤脸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出深入骨髓的恐惧,“比人高,比人壮,浑身漆黑,会走路,会跑,嘴里能喷出火来。我那兄弟的肩就是被它喷的火打的。另一个兄弟……”他没再说下去。
铁做的怪物。会喷火。
林简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魔法,不是巫术,不是任何原始人能理解的东西。
这是——机械。
安德烈背后的人,已经在干河谷深处,建起了一座原始的、简陋的、但确实是——
工厂。
———
那天晚上,林简没有睡。
他坐在小屋里,盯着系统界面那个“波动中”的标记,一遍一遍地试图启动“高精度扫描”功能。系统给的反应很慢,每一次扫描都要消耗大量能量,而且反馈的信息极其模糊。
【扫描中……目标区域:干河谷深处。干扰因素:未知能量源。扫描精度:低。】
【检测到非自然构造:石砌建筑(疑似冶炼/加工车间)。】
【检测到不明热源:持续高温,疑似熔炉/锅炉。】
【检测到……】
【警告:检测到超出当前时代技术水平的机械活动迹象。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提升势力防御等级。准备应对可能的机械化单位袭击。】
林简关掉界面。
超出当前时代技术水平。机械化单位。
他想骂人,但骂不出来。
他是来非洲当两年义务兵然后回国继续搬砖的。不是来跟一个拥有火枪、手雷、精神控制能力、现在还有可能拥有机械步兵的东欧雇佣兵团伙打科技战争的。
可他妈现在怎么办?
———
第二天的战争议事会,气氛沉重得像压了一块铁板。
疤脸带回来的消息,经过姆布洛的转述和翻译,以部落民能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苍白魔鬼”在干河谷深处造了一座“邪神的神殿”,里面住着“铁做的魔鬼”,会喷火,会杀人。
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恐惧,有人则是愤怒和困惑。
利爪第一个开口:“管他什么铁做的还是泥做的,一矛捅进去,照样死。”
“你怎么捅?”鹰眼反驳,“那东西会喷火,你还没靠近就被烧成灰了。”
“那就用抛石机砸!”利爪一拍大腿,“瓦兹,你的大弹弓能砸到那么远吗?”
瓦兹咬着嘴唇,摇摇头:“太远了。而且那个房子是石头垒的,普通的陶弹砸不动。”
“那就用雷神罐!”利爪不死心,“多扔几个,把门炸开!”
瓦兹还是摇头:“雷神罐要扔进去才能炸,那房子连窗户都没有,门又有人守着……”
“够了。”图卡酋长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争论。
老酋长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盯着代表干河谷深处的那块石头,很久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六十年前,”图卡酋长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沉重,“我的父亲,带着恩戈比的勇士,和‘巴拉卡’的人打过一仗。那时候,他们的武器是石头和骨头,和我们一样。”
他顿了顿。
“后来,有白人从海边来,带着会喷火的棍子,和‘巴拉卡’的人做交易。‘巴拉卡’的人用象牙和奴隶换那些棍子,开始变得强大。”
“再后来,又有别的白人来,带着更大的棍子,还有那种‘会打雷的罐子’。他们想抢我们的土地,抢我们的象牙,抢我们的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
“现在,‘苍白魔鬼’带着铁做的魔鬼来了。他想抢我们的亮石头,抢我们的祖灵之眼。”
“恩戈比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林简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些他带了大半年的人——利爪、鹰眼、疤脸、瓦兹,还有那些年轻的战士。他们脸上有恐惧,有困惑,有愤怒,但没有绝望。
他们还在等。
等他说话。
林简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
“疤脸说,那个铁做的魔鬼会喷火。”他开口,“但它有多大?跑多快?怕不怕被东西砸?能喷几次火?”
疤脸想了想:“比人高一头,跑起来比人快,被石头砸到会响,但好像不疼。能喷的火……我看见喷了两次,然后就不喷了,后来我们跑远了,它也没追。”
林简心里一动。
不疼?不对,不是不疼,是砸不坏。但喷火只能喷两次?
“它喷火的时候,嘴里是不是有东西在烧?”
疤脸回忆了一下:“有……有火光,还有烟,和我们的雷神罐爆炸的时候有点像。”
林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会喷火,只能喷两次,喷的时候有烟有火光——不是激光,不是魔法,是燃料。可能用的是黑火药,或者某种粗制的燃油。喷两次就需要重新装填。
比人高一头,跑起来比人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利爪的投矛。
被石头砸到会响——外壳是金属的,但可能很薄,砸不坏但能震。
“瓦兹。”林简转向那个瘦小的少年,“你的‘七叠钢’,能不能扎穿铁?”
瓦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我不知道。但可以试试。”他咽了口唾沫,“新打的那把刀,能砍断旧的铁矛头。”
林简点点头,转向利爪。
“如果那个铁做的魔鬼冲过来,你的人,敢不敢用新刀新矛跟它拼?”
利爪独眼里凶光一闪:“有什么不敢?它能喷火,我们就绕着它转,等它喷完了再上。它跑得快,我们就用绊索绊它。它铁壳硬,我们就照着关节和头砍。”
林简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独眼的莽夫,居然也开始想战术了。
“好。”林简说,“那就这么办。”
他转向沙盘,用木棍点了点干河谷外围的几个位置。
“疤脸,你的人继续盯着,但别靠太近,只要知道那个铁魔鬼什么时候出来、往哪边走就行。”
“鹰眼,你的‘飞石营’,从现在开始练移动靶。瓦兹,给他做一批新陶弹,刻上纹路,打得稳一点。”
“瓦兹,你的铁匠铺,接下来的活只有一件——打矛头、打刀、打箭头。越多越好。暂时别管什么七叠钢八叠钢,能砍人的就行。”
“利爪,你的人,每人发一把新刀或者新矛,从明天开始,练砍木头——砍那种和铁魔鬼差不多粗的木头,练准头和力道。”
最后,他看向图卡酋长。
“酋长,河湾部和长臂部那边,需要您派人去一趟。告诉他们,我们很快要用到那个‘侧翼出现’的约定了。”
图卡酋长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部落像一台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
瓦兹的铁匠铺炉火再没熄过。他带着“巧手营”的人,分成两班倒,一班睡觉一班干活,新出炉的铁块刚冷却就被送去锻打,锻打好的矛头刚淬完火就被送到利爪手里。瓦兹自己几乎没睡过囫囵觉,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烫伤和茧子,但只要拿起锤子,那双细瘦的手就稳得像石头。
利爪带着“坚矛营”的人,每天在村外那片特意清出来的空地上,对着几十根埋进土里、绑着藤蔓的粗木桩,一遍一遍地练劈砍、突刺、闪避。那些木桩被砍得千疮百孔,换了一批又一批。利爪自己也练,独臂挥着新打的长刀,每一刀砍下去,木屑横飞。
鹰眼的“飞石营”把抛石机推到更远的地方,练习移动射击——瓦兹给他们做了一批特殊的陶弹,弹体上刻着浅浅的螺旋纹,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比以前的稳得多,也准得多。
疤脸的人每隔两天就换一批出去,轮流盯着干河谷的动静。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让人心惊:那座石头房子里,敲打的声音日夜不停,闪电一样的光闪得更频繁了;那个“铁做的魔鬼”出来巡逻过几次,每次都是沿着固定的路线走一圈,然后回去;河谷里运出来的东西变了,不再是矿石,而是一些形状奇怪、亮闪闪的铁块……
还有一次,疤脸的人看见,那座石头房子的门打开时,里面走出了不止一个“铁做的魔鬼”。
而是三个。
———
消息传回议事会那天,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利爪第一个开口:“三个也一样。一个一个砍。”
瓦兹没说话,但那天晚上,他的铁匠铺炉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敲打声一直响到天亮。
林简坐在小屋里,盯着系统界面。
【当前战略点数:2300】
【命运骰子冷却中:剩余3天】
三天。
三天后,他可以再掷一次骰子。也许能抽到有用的东西,也许不能。
但他不能等三天。
他站起来,掀开草帘,走向铁匠铺。
———
瓦兹正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刚出炉的铁坯,借着炉火的光仔细端详。他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拉菲克?”他抬起头,脸上习惯性地挂着黑一道白一道的炭灰,“你怎么来了?”
林简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炉火。
“瓦兹,”他说,“你觉得那个铁做的魔鬼,是怎么做出来的?”
瓦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皱起眉头。
“我……想过。”他迟疑着说,“应该和我们的铁匠铺差不多,先用矿石烧出铁,再敲打成形状。但那个形状……太难了。要敲成人的样子,还有关节会动,会走路……我不知道要敲多久。”
林简点点头。
“还有那些闪电一样的光。”瓦兹继续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果是火,那得烧得多热,才能发出那么亮的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不说话了。
林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瓦兹,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恩戈比也会有那样的东西?”
瓦兹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什么?”
“会动的铁人。会喷火的棍子。能发出闪电光的炉子。”林简看着炉火,声音很平静,“不是现在,是以后。很久以后。”
瓦兹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我能做出那样的东西吗?”
林简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那肯定做不出来。”
瓦兹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
那天晚上,林简回到小屋,在兽皮垫上躺下来。
系统界面还在那里,【命运骰子冷却中】的图标静静悬浮着。他没有去点。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些画面:三个铁做的魔鬼,在干河谷的夜色中缓缓行走;那座没有窗户的石头房子,里面日夜不停地敲打着、闪烁着;柏林会议的地图,被列强用直线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殖民地;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在这片土地上真实存在过的历史——奴隶贸易、殖民战争、强迫劳动、种族隔离……
他突然明白了系统那个“波动中”的标记是什么意思。
不是系统在波动。
是世界在波动。
他身处的地方,不是与世隔绝的原始丛林。这里是非洲,是被外部世界觊觎、掠夺、撕裂了数百年的非洲。安德烈的出现不是偶然,他背后的人、那些铁做的魔鬼、那座藏在河谷深处的工厂,都是那个更大世界投射过来的阴影。
1884年柏林会议,列强关起门来瓜分非洲的时候,没有一个非洲人在场。
但这一次,他在。
———
三天后,命运骰子冷却完毕。
林简站在村外的土坡上,看着远处干河谷的方向。晨雾正在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整片丛林染成一片淡淡的金黄。
系统界面浮现在他视野中央。
【命运骰子已就绪。是否立即使用?】
林简没有犹豫。
【是。】
【命运骰子启动中……】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参数:外部威胁等级持续上升,势力技术能力处于突破临界点,关键角色士气高涨,区域战略态势复杂化。】
【检测到特殊环境标记:‘时代浪潮——殖民扩张前夜’。】
【奖励类型适应性调整中……】
林简愣了一下。
时代浪潮?殖民扩张前夜?
【调整完成。命运骰子六面奖励已根据当前环境重新配置:】
【剑——解锁‘初级枪械维修与弹药复装技术’(基于缴获火绳枪及安德烈势力可能遗留装备)】
【眼睛——解锁‘区域势力动态感知模块’(可监测周边50公里范围内大规模人口移动及军事活动)】
【山——解锁‘永久防御工事建造指南’(石砌堡垒、堑壕系统、瞭望塔)】
【河流——解锁‘与外部势力接触策略库’(如何应对传教士、探险家、商人、殖民者等不同类型外来者)】
【火焰——解锁‘初级蒸汽动力原理应用’(可尝试建造最原始的蒸汽机/水泵/绞盘系统)】
【问号——完全随机,可能极好,可能极差,可能改变一切,可能毫无用处】
【请掷出命运骰子。】
林简盯着那六个选项,久久没有动。
剑、眼睛、山、河流、火焰、问号。
每一种选择,都可能改变接下来的一切。
远处,干河谷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的轰鸣。
林简抬起头,看着那片越来越不平静的天空。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那颗发光的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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