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统,我在非洲当酋长
当兵两年,我本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直到在非洲战乱区被部落俘虏,他们叫我“白人巫医”。
直到我脑海里响起那个声音——
【战争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拥有基础军事素养,授予“部落战争指挥模块”】
直到我指着土墙说“这里该挖壕沟”,指着投石索说“该绑上铁钉”。
直到酋长按住我的肩膀:“兄弟,看见那座英国人的钻石矿了吗?”
我舔了舔嘴唇。
这下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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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果盆地的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阔叶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了片,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雨幕和震耳欲聋的哗哗声。林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混合着污泥和汗碱的指尖擦过眼皮,带来一阵刺痛。他侧身紧贴着一棵不知名的巨树粗糙的树干,湿透的迷彩服紧贴着皮肤,又冷又黏。耳朵努力分辨着雨声之外的任何异响——脚步声,叫喊,或者更可怕的,枪栓的轻响。
他和老陈、大刘走散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他们的护送车队。反政府武装?部族私兵?亦或是纯粹的暴徒?没人说得清。火箭弹的尖啸,AK系列步枪那标志性的、连成片的爆响,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还有濒死的惨叫。混乱中,他只来得及跟着有经验的老陈和大刘撞开侧翻的越野车车门,滚进路旁齐腰深的灌木丛,然后就是没命的狂奔。
“分开跑!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往东,东边有联合国观察站的标记!”老陈最后吼了一嗓子,就被一阵更密集的扫射压得抬不起头。林简记得自己左冲右突,肺部火辣辣地疼,大腿被荆棘划开的口子现在泡在雨水里,已经麻木。他大概是在正确的方向上,至少他祈祷是。
雨势稍歇,林间光线昏暗。林简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一把只剩七发子弹的92式手枪(出国前公司配发的“安保工具”,鬼知道怎么通过海关的),一把多功能军刀,一个几乎空了的水壶,还有口袋里半包浸湿的香烟和打火机。手机早就在翻滚中不知所踪,GPS?在这种鬼地方的暴雨天就是个笑话。两年义务兵的经历让他比普通人更熟悉野外的危险和保持冷静的必要,但此刻,一股寒意还是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这里不是他熟悉的训练场,也不是建筑工地的板房。这里是非洲腹地,是文明世界的触角末端,是战乱、疾病和未知笼罩的丛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新兵连时班长的话:“慌个卵!越慌死得越快!先找方向,再找遮蔽,最后想办法联系自己人!”方向……他抬头,透过枝叶缝隙寻找太阳的痕迹,但铅灰色的云层厚重低垂。只能凭感觉了。他辨认了一下苔藓生长的方向(但愿这北半球的常识在这里还管用),选定一个方向,忍着腿疼,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半小时,林简忽然停下脚步。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混合着草木灰和某种动物腥臊的气息。他本能地矮下身子,手指搭上了手枪冰冷的握把。目光扫过前方一片略微开阔的林间空地,几株被砍倒的树木随意堆放着,地上有凌乱的光脚脚印,很大,很深。
不是老陈或大刘的靴印。
他心头一紧,刚想后退,右侧的灌木丛猛地晃动,一个黑影扑了出来!林简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只看到一抹反射着幽暗天光的、用粗糙石头打磨成的矛尖直刺胸口!肌肉记忆救了他——新兵连的捕俘拳,格挡,拧腕,夺械!石头长矛“咔嚓”一声脱手,但那人力量大得惊人,顺势合身撞来。林简被撞得踉跄后退,还没站稳,脑后风声骤起。
一根硬木棍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后颈。
剧痛和黑暗同时袭来。最后一瞬,他听到几声短促、尖锐、完全听不懂的呼喝,看到几张涂满红白相间泥彩、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鬼魅的脸。
……
意识像是沉在黏稠的泥浆底部,每次试图上浮,都被后颈阵阵抽搐的钝痛拉回去。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感取代了痛楚。林简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晃动。他在移动,脸朝下,被粗糙的藤蔓捆着手脚,像猎物一样被一根木杆穿过藤蔓,由两个几乎全裸、皮肤黝黑、只在腰间围着兽皮或粗布、肌肉精悍如铁铸的男人扛着走。雨水已经停了,林间蒸腾起闷热的水汽。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到更多类似的“人”。大约十几个,男女都有,同样简单的装束,身上涂抹着诡异的泥彩图案,手里拿着石头长矛、硬木弓、绑着燧石或兽骨的短棒。他们沉默地穿行在愈发茂密的雨林中,动作矫健迅捷,落地无声。
俘虏。这个认知冰冷地砸进林简的脑海。不是反政府军,也不是土匪。看这装扮,这原始的武器,这行进的阵型……是部落土著。
他脑子里飞快转过在出国前临时抱佛脚看的那些资料片段:刚果盆地深处,确实还存在着一些与世隔绝或半隔绝的原始部落,有些甚至仍处于石器时代。他们通常极度排外,对外来者充满敌意……自己这是撞进哪个部落的狩猎区或者圣地了?
绝望还没来得及蔓延,扛着他的两个土著忽然停了下来,将他重重掼在地上。林简闷哼一声,摔得眼冒金星。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村落——如果这能叫村落的话。几十座低矮的圆形茅草屋散乱地簇拥着,围着中央一片夯实的泥地。泥地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烟气袅袅。更多的土著从茅屋里钻出来,男女老幼,围拢过来,指着他,发出叽里呱啦的议论声。他们的目光充满警惕、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某种评估,像是在看一头罕见的野兽。
林简被粗鲁地拖到篝火前,捆着的藤蔓被割断,但立刻有新的、更结实的兽皮绳索绑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他被强迫跪在潮湿的泥地上。一个格外高大、头上插着鲜艳羽毛、颈间挂着一串不知是兽牙还是骨片项链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他脸上的泥彩图案最为复杂,眼神锐利如鹰,手里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硕大水晶(或许是石英)的权杖。他应该是酋长。
酋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简,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说了一串话。音节古怪,喉音很重。
林简摇头,用英语嘶哑地说:“Idon'tunderstand.Imeannoharm.I'mlost.”(我不明白。我没有恶意。我迷路了。)
围观的土著们骚动了一下。酋长皱紧眉头,似乎对英语这种“鸟语”很不满意。他又说了几句,语速更快,旁边一个脸上涂着白色条纹、身材干瘦的老者——像是祭司或巫师——凑过来,指着林简,激动地比划着,语调尖锐。
林简的心不断下沉。他听说过有些部落会用活人祭祀。自己这身迷彩服,这张东方面孔,在他们眼里恐怕和怪物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酋长忽然伸手指了指林简的脖子。林简下意识低头,发现挂在脖子上的士兵身份牌(狗牌)露了出来。那是他退伍后留作纪念的,一直戴着。一个土著上前,粗暴地扯下牌子,递给酋长。
酋长捏着那小小的金属牌,对着篝火的光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的汉字和数字,又凑到耳边听了听(金属片当然不会发声),脸上露出极其困惑的神情。他把牌子递给旁边的白纹老者。老者接过,又舔又闻,还用指甲划了划,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牌子丢开,倒退两步,指着林简,用一种充满恐惧和敬畏的声调尖叫起来。
他喊出的那个词,反复出现,音节类似:“Mungu!Mungudawa!”
林简完全不懂。但看周围土著瞬间变化的眼神——从敌意和好奇,迅速变成了惊疑、畏惧,甚至有一丝……狂热?酋长再次看向他,目光已然不同。他挥了挥手,说了几句。几个土著上前,这次动作轻了一些,将他架起来,拖向村落边缘一座独立、看起来更结实些的茅草屋,推了进去,然后用沉重的木栅栏门从外面堵上。
屋里弥漫着干草、泥土和淡淡牲畜粪便的气味。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天光。林简靠在冰冷的泥墙上,喘息着,试图理清头绪。他们没立刻杀他,反而关了起来。那个老者喊的“Mungudawa”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看了士兵牌反应那么大?金属制品?雕刻的文字?还是说……他们把他当成了别的什么?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手枪、军刀、水壶、香烟打火机果然全被搜走了。除了这身破烂的迷彩服,一无所有。后颈的肿块一跳一跳地疼,被木棍击中的地方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饥饿和脱水的感觉也开始清晰起来。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逝。林简迷迷糊糊睡过去几次,每次都被噩梦惊醒。梦里是枪炮声,是部落土著涂满油彩的脸,是老者惊恐的尖叫。
不知何时,木栅栏门被挪开一道缝隙,一只黑乎乎的手递进来半个掏空的果壳,里面盛着浑浊的液体,还有几块烤得焦黑的、看不出是什么的肉。林简犹豫了一下,强烈的求生欲还是让他接了过来。液体有股发酵的酸味,肉很柴,有浓重的腥气,但他强迫自己小口喝下,慢慢嚼烂咽下去。食物下肚,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力气。
送食物的就是之前抓获他的两个精悍土著之一。他放下食物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门口,透过缝隙,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简看,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凶狠,更多的是探究和一种莫名的期待。
林简尝试用手势比划,指着自己,又指着外面,做出走路的姿势:“我想离开。回去。”
土著盯着他的手,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林简,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胸口,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最后双手合十,举到额头前,微微躬身。
完全无法理解。林简颓然放弃。
接下来的两天,重复着类似的模式:定时送来勉强果腹的食物和饮水,看守的土著换班,但总会有人长时间地观察他。期间,那个白纹老者又来了一次,带着两个随从,在门口举行了一个简短古怪的仪式,挥舞着绑着羽毛的树枝,念念有词,朝林简的方向撒了一些粉末。林简屏住呼吸,不确定那是什么。
到了第三天傍晚,变故发生了。
村落里突然响起急促、尖锐的骨哨声和呼喊声。脚步声杂乱,伴随着武器碰撞的响动和紧张的低吼。林简爬到门缝边向外窥视。只见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火把被纷纷点燃,人影憧憧。几十个本部落的战士正在快速集结,他们脸上重新涂上了战斗的泥彩,手持武器,但气氛明显透着惊慌。几个身上带伤、血迹斑斑的战士被同伴搀扶着,正激动地向酋长和白纹老者比划着,指着村落外的黑暗丛林。
是袭击!其他部落的袭击!
林简心脏狂跳。机会?还是更大的危机?
酋长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极其难看。他挥舞着权杖,大声吼叫,似乎在发布命令,但战士们的反应有些混乱,缺乏组织。白纹老者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却拿不出什么主意。
眼看集结的队伍乱哄哄地就要往外冲,完全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毫无章法。这种打法,面对有备而来的袭击者,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个极其突兀、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然直接在林简的脑海深处“炸响”:
【环境检测……符合激活条件。能量波动识别……检测到低烈度、高频率群体生物战斗意志波动。宿主身份复核……检测到基础军事素养编码(华夏陆军义务兵基础科目)。正在建立神经接驳……】
林简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幻听?脑震荡后遗症?
但那声音继续着,清晰得不容置疑:
【接驳完成。战争微系统(试用版)激活。授予宿主初始权限。加载适配模块……检测到当前环境:初级聚落冲突。加载‘部落战争指挥基础模块(v0.1)’。】
【模块加载完毕。提供初始战场态势简易分析:】
随着声音,林简的“眼前”,篝火跳跃的空地、慌乱的战士、焦急的酋长、漆黑的丛林背景……这一切并未消失,但一层极其淡薄、半透明的浅蓝色光晕轮廓覆盖了上去。几个简单的箭头标志出现在村落外围的几个方向,标明了袭击者可能来袭的路径(基于受伤战士的指向和地形初步判断)。己方战士的位置被用闪烁的绿色光点标出,但这些光点聚集一团,毫无阵型。
【警告:检测到防御体系缺失。检测到战术队形混乱。检测到武器效能低下。预估接战胜率:17.3%(基于当前参数)。建议采取紧急措施。】
林简张大了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系统?微系统?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自己脑子里进了非洲的虫子还是真的疯了?
但那种“看到”数据化轮廓和箭头的感觉如此真实,与眼前景象重叠,毫不冲突。冰冷的电子音还在继续,提供着“建议”:
【建议方案A:利用现有材料,于村落东侧、南侧主要来袭方向设置简易障碍(拒马、绊索),迟滞敌冲锋。】
【建议方案B:将现有远程攻击单位(投石索、木弓)集中部署于西侧高地(坐标相对),形成交叉火力。】
【建议方案C:组织近战单位组成至少三个五人小组,依托茅屋进行弹性防御,避免被分割包围。】
【具体材料清单及布置图示生成中……】
图示?林简“看”到脑海中真的浮现出简单的线条图,标示着如何用砍伐的树枝、藤蔓制作简易拒马,如何布置绊索陷阱,甚至还有投石索的改良示意——将普通的石块换成更具杀伤力的、绑缚尖锐燧石或兽骨的石块。
这一切信息流涌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逻辑力量。尽管其载体荒诞不经,但那些建议本身……林简的两年兵役记忆被触动了。野外拉练时的简易防御工事,班排战术中对地形和火力的利用,武器效能最大化……虽然层级和装备天差地别,但某些基本原则是共通的。
酋长似乎下了决心,准备带领战士冲出去迎击。不能再犹豫了!
“等等!”林简用尽力气,猛地用肩膀撞向木栅栏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改用英语大喊,同时拼命打着手势,指向村落外围,双手做出阻挡、分割的动作,又指向那些拿着投石索和木弓的战士,做出集中、投掷的姿势。
他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酋长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射来。白纹老者也看了过来,眼神惊疑不定。
林简知道语言不通,他必须用更直接的方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脑海中那简陋的图示,蹲下身,用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指,在门口潮湿的泥地上划拉起来。
他画了一个圆圈代表村落,在圆圈的东面和南面画上几道粗线,代表障碍。在西面画了一个小三角,代表高地,在旁边画了几个小点,代表远程投射者。在村落内部,画了几个分散的小组符号。
然后,他指着地上的画,又指向对应的真实方向,眼神急切地看着酋长。
篝火噼啪作响,时间仿佛凝固。所有土著,包括那些准备冲锋的战士,都看着地上那简陋至极的“沙盘”,又看看林简,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酋长眉头紧锁,盯着地上的线条,又抬头看向林简。林简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东、南方向的粗线,又做了个“坚固”、“阻挡”的手势,然后双手猛地向外一推,模拟袭击者被阻。
接着,他指向西侧,双手虚握,做出拉弓、投石的连贯动作,然后手臂划出一个弧线,示意覆盖东、南方向。
最后,他指了指几个围拢过来的、看起来最强壮的战士,用手势将他们分成三堆,分别指向村落里几座位置关键的茅屋,然后做了个“坚守”、“配合”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摊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酋长。
酋长的眼神剧烈变幻着。疑惑,审视,权衡。旁边的白纹老者凑过去,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林简,又指向地上的画。
骨哨声再次从丛林边缘传来,更加凄厉,伴随着隐约的、充满敌意的战吼。袭击者近了!
酋长猛地一跺脚,手中的水晶权杖重重顿在地上。他不再看林简的画,而是转向自己的战士,用部落语言急速而清晰地发布了一连串命令。他的声音稳定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战士们虽然仍有疑惑,但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冲向村落边缘,开始按照林简“示意”的那样,疯狂地砍伐附近的灌木和小树,拖到东、南两个方向,用藤蔓草草捆扎,树立起简陋的障碍,并按照某种本能的理解,在障碍物之间和前方的草丛中设置了几处简单的藤蔓绊索。另一部分拿着投石索和木弓的战士,则在几个小头目的吆喝下,快速向西侧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跑去,在那里重新集结。剩下的战士被分成了几组,各自占据了村落中几座较为坚固、位置重要的茅屋,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聚集在空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虽然依旧粗糙,甚至有些混乱,但相比之前那一窝蜂准备冲锋的场面,已经多了几分有序和针对性。
林简被重新关回茅屋,木栅栏门再次堵上。但他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树木拖曳的摩擦声,低沉的号令声(现在听起来有了点章法)。他背靠泥墙,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耳朵竖着,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战场态势更新。】脑海里的电子音适时响起,那淡蓝色的轮廓再次浮现。可以看到代表障碍的标记出现在东、南方向,虽然稀疏。代表远程单位的绿色光点聚集到了西侧高坡。代表近战小组的光点也分散到了村落内部几个关键节点。
【初级防御阵型初步建立。预估接战胜率提升至:41.8%。警告:敌方单位接近中。数量约为己方1.5倍。装备水平相似。士气:高昂(主动进攻方)。】
林简闭上眼,汗水顺着额角滑落。41.8%……依然不到一半。但至少,比17.3%好太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格外漫长。村落里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武器偶尔磕碰的轻响。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
然后,第一声充满野性的战吼从东侧的丛林边缘爆发!紧接着,南侧也响起了呼应!
袭击开始了!
林简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能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然后是“砰!”“咔嚓!”的闷响和猝不及防的惊叫——是袭击者撞上了那些简陋障碍和绊索!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几乎就在同时,西侧高坡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喝!那是负责指挥远程小队的小头目的声音!
下一刻,破空声响起!不是零星的投掷,而是相对密集的、带着啸音的石头和少数骨箭,划过短暂的夜空,砸向东、南方向那些因障碍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黑影!
“嗷——!”
中招的惨叫声响起,袭击者的队形出现了更明显的骚动。他们显然没料到会遭遇有组织的远程打击和地面障碍。
但袭击者人数占优,且悍勇异常。最初的混乱后,他们很快分散开来,一部分人试图清理或绕过障碍,更多的人则从障碍间隙或防御薄弱处猛冲进来,与依托茅屋防守的本部落战士撞在一起!
刹那间,嘶吼声、武器撞击声、肉体碰撞声、濒死的哀嚎声响彻村落!战斗进入了最残酷血腥的近身厮杀阶段。
林简看不到具体战况,但脑海中的淡蓝色轮廓上,代表敌方的红色光点和代表己方的绿色光点猛烈地交织、碰撞、闪烁、消失。绿色光点在缓慢但持续地减少,红色光点的攻势也受到了明显阻碍,推进速度远不如预期。
【战场态势实时更新:敌方冲锋势头受挫,伤亡率高于预估。己方依托预设节点进行防御,交换比优于初始预测。警告:西侧远程单位投射物即将耗尽。东南方向障碍区被突破两处,需要支援。】电子音冷静地播报着,像是在解说一场与己无关的游戏。
林简听得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他现在只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巫医”。
外面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阶段,嘶吼声和兵刃撞击声不绝于耳。就在林简以为这场血腥的拉锯战还要持续很久时,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村落中央,一直按兵不动的酋长和他的精锐卫队(大约七八个人)动了!他们没有去填补被突破的缺口,而是在酋长一声暴喝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了战斗最为激烈的南侧一个突破口!那里,五六名袭击者刚刚冲垮了防守小组,正要向村落纵深突进。
酋长身先士卒,手中的水晶权杖此刻成了可怕的凶器,势大力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雷之声,竟然直接将一名袭击者连人带木盾砸得倒飞出去!他的卫队也极其悍勇,配合默契,瞬间将突入的袭击者小队拦腰截断,分割包围!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立刻扭转了那个突破口的态势。袭击者的攻势为之一窒。
几乎同时,东侧的袭击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他们的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含义不明的呼哨声。
进攻的号角变成了撤退的哨音。
袭击者们如同潮水般退去,丢下伤亡的同伴,迅速消失在漆黑的丛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村落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伤者的呻吟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随即,幸存的本部落战士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夹杂着痛苦与狂喜的呼喊。他们互相搀扶,检查伤口,同时也用惊异不定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关押林简的那座茅屋。
林简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他剧烈地喘息着,脑子里嗡嗡作响,既有战斗结束的虚脱,更有对那诡异“系统”的震撼和恐惧。那东西……是真的?它提供的建议,真的起了作用?
木栅栏门再次被挪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食物的土著,而是酋长本人。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口,脸上的战斗泥彩被汗水和血迹晕开,显得有些狰狞,但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火把余光映照下,却亮得惊人。他身上的兽牙项链沾着血,手中的水晶权杖末端也在滴滴答答地落下暗红色的液体。
他走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汗味,停在林简面前,沉默地俯视着他。
林简抬起头,与他对视。喉咙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酋长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缓缓地,伸出他那只没拿权杖的、沾满污迹和血渍的大手,按在了林简的肩膀上。
手掌沉重,带着战斗后的余温,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是激动?还是用力过度的脱力?)。
接着,酋长开口了,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他说的依然是部落语言,林简听不懂。
但这一次,旁边跟进来的白纹老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感激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用极其生硬、磕巴,却努力模仿的英语单词,结结巴巴地翻译道:
“酋长……说……”
“你……‘看见’了战争……用泥土‘画’出了胜利……”
“你,不是‘Mungudawa’(白人巫医)……”
酋长的目光如实质般烙在林简脸上,他手上加重了力道,一字一顿,白纹老者也跟着,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你……是‘恩戈比之眼’……战争之眼……”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拉菲克’……”
白纹老者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词,同时双手交叉按在自己胸口,向着林简,深深地弯下了腰。
“拉菲克……”林简默念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兄弟?伙伴?同盟?他不太确定,但从老者的姿态和酋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光芒里,他读懂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危险似乎暂时远去,但一道崭新、诡异、充满未知和风险的大门,却在他面前轰然打开。
酋长收回了手,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侧过半张脸。火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影。他没有再看林简,而是望向村落外无尽黑暗的丛林深处,用部落语低沉地说了一句什么。
白纹老者直起身,脸上敬畏之色更浓,他转向林简,咽了口唾沫,用那种古怪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尽可能清晰地翻译道:
“酋长……问……”
“‘拉菲克’……你看……”
他伸手指向黑暗深处,一个大概的、远离村落的方向。
“那边……英国人的……亮石头坑(钻石矿)……”
“我们……能‘看见’它吗?”
林简猛地怔住,一股比之前面对战斗和系统时更加凛冽的寒意,倏地窜遍全身。
他舔了舔不知何时已经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下……真的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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