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月亮刚落下去的时候，渗透小队出发了。
林简走在队伍中间，脚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穿着那件已经被磨得发白的鹿皮护甲，腰间别着瓦兹新打的那把短刀，背上是一个用藤条和兽皮编成的背囊，里面装着三个“雷神罐”——两个延时引信，一个撞击触发。背囊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湿泥，既能防火，也能减少碰撞时的声响。
利爪走在最前面，独眼在黑暗中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瞳孔，微微泛着光。他手里握着那把新打的长刀，刀身用黑泥涂过，不会反光。身后是九名“坚矛营”最精锐的战士，人人轻装，只带武器和少量干粮。
瓦兹走在林简旁边，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轮廓。他没有带刀，背着一个比林简还大的藤筐，里面装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铁件——螺丝扣、铁栓、撬棍，都是他自己摸索着打出来的，专门为了这次行动准备的“开门工具”。
疤脸和两名“潜影营”的猎手在前面两百步外探路，每隔一段时间会传回一声极轻微的、模仿夜鸟叫的哨音——一声长，两声短，代表“安全”。
队伍在黑暗中沉默地穿行，像一条在丛林深处游动的蛇。
系统界面在林简视野边缘微微闪烁。那个花费300点兑换的“渗透路线实时风险提示”正在工作，以他为中心，周围50米范围内，任何移动的、可能构成威胁的生物或物体，都会被标记为微弱的红色光点。
目前，一个红点都没有。
但林简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第一个休息点——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巨大岩石后面。疤脸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凝重。
“前面不对劲。”他压低声音，用手指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形图，“按照旧渔猎图，这里应该有一条小路直通河谷深处。但现在那条路上，每隔二三十步就插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描述。
“绑着什么东西，会响。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我们不敢靠近，但能看出来，那是‘苍白魔鬼’设的警戒线。”
林简心里一沉。
安德烈不是傻子。吃了上次的亏，他肯定会在外围加强警戒。这种“风铃警戒线”虽然原始，但在丛林里极其有效——任何人穿过时，哪怕动作再轻，也很难保证完全不碰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木桩和绳索。
“能绕过去吗？”利爪问。
疤脸摇摇头：“左右两边都是沼泽，很深的那种，根本过不去。”
林简盯着地上那张潦草的地形图，脑海里飞快地转着。风铃警戒线……每隔二三十步一根木桩……这意味着整个通道都被覆盖了。想要无声无息地穿过去，几乎不可能。
除非——
“有多宽？”他问。
疤脸愣了一下：“什么多宽？”
“警戒线覆盖的区域。从第一根木桩到最后一根，有多远？”
疤脸想了想：“大概……从河边到沼泽边，差不多三四百步。”
三四百步。如果硬冲，只需要半分钟。但那半分钟里，会有无数叮叮当当的响声，足以惊动河谷里的所有守卫。
“瓦兹。”林简转过头，“你的藤筐里，有没有绳子？越长越好。”
瓦兹眼睛一亮。
———
十五分钟后，林简的方案被快速执行起来。
他们找到了一棵长在警戒线边缘、树冠探到警戒线区域上空的大树。利爪亲自爬了上去，在浓密的枝叶间找到一根足够粗壮、足以承受一个人重量的横枝。瓦兹的藤筐里果然有绳子——不是普通的藤蔓，是他专门用晒干的动物筋腱和树皮纤维搓成的、又轻又韧的“飞索”。
一根绳子从横枝上垂下来，正好落在警戒线区域的另一侧边缘。
利爪第一个滑过去，落地时无声无息，像一只落在大树上的夜鸟。他蹲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东西，然后轻轻拉了拉绳子——两声，代表“安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简是第八个。他双手抓住绳子，脚蹬树干，身体轻轻荡起，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木桩和风铃上空划过。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绑在木桩上的东西，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点点冷光，是一些打磨过的贝壳和骨头碎片，风一吹就叮叮当当乱响。
如果刚才硬闯，现在整个河谷都已经炸锅了。
他落地时，瓦兹已经接在后面滑过来了。瘦小的少年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林简一把扶住。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拉菲克，这比爬树好玩多了。”
林简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队伍重新集结。警戒线已经被甩在身后，前方就是真正的危险区——干河谷深处。
———
又走了半个时辰，疤脸第二次停下来。
这一次，他的手势比之前更凝重。
“到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就在前面那片乱石后面。”
林简伏下身子，一点一点地挪到乱石边缘，从石缝里望出去——
他看见了。
月光下，干河谷最深处的地貌完全变了样。
原本应该是乱石嶙峋的河谷底部，现在被平整出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用石块垒砌的、没有窗户的方形建筑，约有两层楼高，顶部有烟囱，正在冒出微弱的、带着火星的烟雾。
那座“石头房子”。
房子四周，挖着一圈深深的壕沟，壕沟里流着发光的、热气腾腾的水——像疤脸描述的那样。那光不是火的光，是一种冷幽幽的、蓝白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壕沟上只有一座简陋的木桥，桥头站着四个“泥浆人”，一动不动，像四尊雕像。更远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组巡逻队——两个“巴拉卡”战士加一个“泥浆人”——在房子周围绕圈巡逻。
林简数了数。五组巡逻队。每组间隔约五十步。配合默契，几乎没有死角。
但真正让他瞳孔收缩的，是房子后方那片空地。
那里，并排站着——
五个。
五个“铁魔鬼”。
比人高一头的铁黑色躯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它们的形状和人相似，有头、有躯干、有四肢，但关节处明显是机械结构，每动一下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它们的头不是人的头，而是一个椭圆形的铁壳，正面有两条细长的缝隙——可能是眼睛，也可能是散热孔。
此刻，它们都处于静止状态，像五尊巨大的铁像，面朝不同的方向，一动不动。
但它们随时可能动起来。
林简盯着那五个铁黑色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五个。比之前的情报多了两个。
瓦兹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身体猛地一僵。林简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拉……拉菲克……”瓦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那个……那个是……”
“我知道。”林简压低声音，“别怕。它们现在没动。”
瓦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手还在抖。
林简没有责怪他。他自己也怕。
但他知道，怕也没用。
———
侦察持续了半个时辰。
疤脸带着两名猎手，从不同角度摸清了整片区域的布局：巡逻队换班的规律、桥头守卫的站位、“铁魔鬼”的静止周期（它们每隔两个时辰会动一次，沿着固定的路线走一圈）、房子唯一的入口——那座木桥尽头的一扇铁皮包的木门。
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从那扇门里出来，到壕沟边取水。不是“泥浆人”，是活的“巴拉卡”战士。这说明房子里还有人在正常活动，而且他们的食物和水，需要从外面运进去。
“如果能在他们取水的时候……”疤脸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简摇了摇头。
“太冒险。一旦失手，惊动里面的人，整座房子都会封死。”
他盯着那座房子看了很久，然后转向瓦兹。
“那座门，你看清楚了吗？”
瓦兹点点头，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惊人。
“看清楚了。外面包着一层铁皮，但里面应该是木头。铁皮是铆上去的，不是焊死的。如果能撬开铆钉……”
“能撬吗？”
瓦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头。
“能。但要时间。至少……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十分钟。
在那十分钟里，他们要干掉桥头的四个守卫，穿过壕沟，靠近那扇门，同时还要不被巡逻队发现。
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林简没有说不可能。
他转向利爪。
利爪独眼眯起，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四个泥浆人，一眨眼的事。”他用气声说，“刀快。”
林简点点头，又看向疤脸。
老猎人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房子后方的那片空地，然后比了个手势：五个。
五个“铁魔鬼”。如果他们惊动那些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林简闭上眼睛，把刚才观察到的所有信息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巡逻队间隔五十步。换班时间大约半盏茶。取水的人每隔一个时辰出来一次。桥头守卫的位置。门的朝向。撤退路线的选择。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微微闪烁，那个低精度风险提示正在运行，周围50米范围内暂时没有任何红点。
他睁开眼睛。
“干了。”
———
计划在黑暗中快速敲定。
疤脸带着两个猎手，负责干掉房子后方的巡逻队——不是全部，而是掐准时间，在换班的间隙，让那几个巡逻队“消失”一小会儿，给林简他们争取时间。
利爪带三个人，负责桥头的四个守卫。要求是同时动手，不能出声，一眨眼解决。
林简和瓦兹，带两个人，等守卫一倒就冲过桥，到那扇门前开始撬。鹰眼带着剩下的四个人，在高处找掩护点，负责警戒和万一事败时的掩护射击。
信号是疤脸那边先动，利爪再动，林简最后动。
一旦门开了，林简和瓦兹进去，其他人守在外面。进去的人，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一盏茶时间必须出来——不出来，外面的人就撤。
没有第二次机会。
———
疤脸带着两个猎手消失在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简伏在乱石后面，盯着远处那座发着幽光的房子，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瓦兹在旁边，手已经不抖了，但呼吸还有些急促。
一盏茶。两盏茶。
疤脸他们还没回来。
林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出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
“咕咕。”
是夜鸟的叫声。疤脸约定的信号。
利爪独眼一亮，低喝一声：“走！”
他和三名战士像四道影子，贴着地面滑向桥头。林简只看见刀光一闪，那四尊泥浆人雕像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刀太快，快到伤口都来不及流血，快到它们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上！”
林简拉起瓦兹，四个人弓着腰冲向那座木桥。脚下是发光的壕沟，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林简不敢低头看，只是拼命跑。
十步。二十步。桥头。
门就在眼前。
一扇铁皮包的木门，铆钉密密麻麻地钉在门板上，像一排排凸起的眼睛。
瓦兹扑到门前，从藤筐里掏出一根奇形怪状的铁件——一头是扁的，像凿子，另一头弯成钩状。他把凿头对准第一颗铆钉，举起另一根铁件当锤子，轻轻敲了下去。
“叮。”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林简心里一紧，看向周围的黑暗。
巡逻队还没有出现。疤脸他们争取的时间还在。
“叮。叮。叮。”
一颗铆钉松动。瓦兹用钩子一撬，铆钉脱落。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瓦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额头上全是汗，但手稳得像石头。林简盯着他的侧脸，那张被炭灰和汗水糊成花猫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第七颗。第八颗。
第九颗铆钉脱落的时候，那扇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嘎吱”，往外弹开了一道缝。
成了！
林简正要推门——
突然，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猛地炸开一片血红！
【警告！高威胁单位接近中！方位：后方，距离30米！数量：2！类型：机械单位——“铁魔鬼”！】
林简猛地回头。
黑暗中，两双幽暗的、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那两个“铁魔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起来了。而且它们走的路线，正好避开了疤脸设下的所有警戒点！
“被发现了！”林简低吼，“利爪！拦住它们！”
利爪二话不说，带着三名战士迎着那两个铁黑色的身影冲了上去。刀光在黑暗中闪过——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利爪的长刀砍在一个“铁魔鬼”的躯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那个“铁魔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反手一拳挥出，利爪勉强躲过，拳风擦过他的脸，带出一道血痕！
“瓦兹！进去！”林简一脚踹开那扇已经松动的门，把瓦兹推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反手把门关上。
门后是一片刺眼的光。
———
林简花了三秒钟才适应那片光。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像是被掏空的石室中。室内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四周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燃烧的火把，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但真正让他心脏骤停的，是石室中央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石头。
不，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它约有一人高，形状不规则，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蓝白色的光芒——和壕沟里那发光的水一模一样。光芒在石头上缓缓流动，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石头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铁管和铜线，连接着几台巨大的、形状怪异的机器。那些机器有的在“嘶嘶”作响，有的在“咯吱咯吱”转动，有的冒着蒸汽，有的闪着电火花。
整个石室，就像一个被疯狂科学家占据的地下实验室。
而那块发光的石头——
祖灵之眼。
河湾部六十个雨季的等待。
此刻就在他面前。
“拉……拉菲克……”瓦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那是什么……”
林简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些光芒在石面上缓缓流动，像某种古老而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系统界面的警报已经变成了疯狂的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异常能量凝聚体！威胁等级：极高！】
【该能量体已被部分激活，正作为核心能源驱动周边机械装置！】
【建议：立即摧毁或切断其能量输出！否则将吸引更多敌方单位聚集！】
林简深吸一口气。
“瓦兹。”他说，“雷神罐。”
瓦兹从背囊里掏出一个雷神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林简接过，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看着那些连接在上面的铁管和铜线——
等等。
那些铁管和铜线，是连着那些机器的。
如果切断它们——
“先别炸。”他说，“找那些管子的接头。把所有能拔的都拔掉。”
瓦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两人扑向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林简拔出腰间的短刀，对着一根最粗的铁管连接处狠狠砍下去——
“砰！”
铁管断开，一股滚烫的蒸汽喷射而出，几乎烫伤他的手。连接那块石头的部分，光芒明显暗了一下。
“有用！”瓦兹大喊，用他那根撬棍撬开另一根铜线的接口，电火花噼啪作响，他被震得后退两步，但脸上满是兴奋。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随着越来越多的连接被切断，那块石头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层极其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幽光。
而那些轰鸣的机器，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
外面的打斗声，似乎也小了。
林简喘着粗气，盯着那块已经“沉睡”的石头。
下一步，怎么办？炸了它？还是——
系统界面突然又亮起来。
【检测到‘祖灵之眼’能量输出已被大幅削弱。连接对方精神控制中枢的通道正在关闭。】
【检测到敌方单位——‘泥浆人’、受控‘巴拉卡’战士——控制强度下降中。】
【提示：如能彻底夺取该能量体，可用作己方能源或与外部势力进行战略交易。】
【警告：对方主力单位——‘铁魔鬼’——不受该能量体直接控制，仍保持战斗力。门外战斗仍在继续。】
林简咬了咬牙。
不能炸。至少现在不能。
这东西太值钱了。不管是作为能源，还是作为谈判筹码。
“瓦兹，有没有办法把那些管子接到我们自己的东西上？”
瓦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我筐里有一根备用的铁管，还有那个……那个我们试过的‘蒸汽机’的阀门……”
“拿出来！”
———
外面，利爪浑身是血，但独眼里的凶光比任何时候都盛。
他已经砍了那个“铁魔鬼”至少三十刀。刀口崩了，换备用的。备用崩了，换第三把。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那个“铁魔鬼”的左腿膝盖关节处。
终于，第三十七刀的时候，那条铁腿“咔嚓”一声，弯了。
“铁魔鬼”单膝跪地，动作慢了下来。
利爪一脚踹在它脑袋上，它轰然倒地。
另一个“铁魔鬼”已经被三个战士用绳子绊倒了三次，每次爬起来，身上就多几道刀痕。它喷过一次火，烧伤了一个战士的脸，但火焰熄灭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喷过第二次——和疤脸说的一样，只能喷两次。
利爪提着已经崩得不成样子的刀，走向第二个目标。
就在这时，那座石头房子猛地一震。
所有的光，在一瞬间熄灭了。
———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林简和瓦兹几乎是滚出来的。
瓦兹的藤筐里，多了一个用兽皮和湿泥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巴掌大小，微微发热，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
祖灵之眼的碎片。
时间不够，他们没法把整块石头带走。但瓦兹用那根撬棍，在石头上敲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那些铁管和铜线，被他用备用的铁管和自己的阀门，重新接成了一个简陋的回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那块石头暂时不会“死”。
门外，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两个“铁魔鬼”一个倒地不起，一个被绳子绊得动弹不得。疤脸带着人从后方杀回来，巡逻队的尸体倒了一地。远处，更多的喊杀声正在接近——那是河湾部和长臂部的人，按照约定，“侧翼出现”了。
“撤！”林简低吼。
利爪最后踹了一脚那个还在挣扎的“铁魔鬼”，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转身跟上。
队伍冲进黑暗，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身后，那座石头房子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所有的光芒都已熄灭，所有的机器都已沉默。
只有远处，河湾部和长臂部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
两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撤到了安全地带。
利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瓦兹抱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藤筐，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兴奋的。疤脸清点人数——伤了七个，死了两个。
两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河谷。
林简没有说话。
他靠在树干上，盯着瓦兹怀里的那个藤筐，看着里面偶尔闪过的一丝幽蓝的光。
祖灵之眼。
他把它带出来了。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任务关键目标达成：夺取‘祖灵之眼’碎片×1。】
【对方精神控制中枢受损，‘泥浆人’及受控单位控制强度大幅下降。】
【获得额外奖励：战略点数×1500。当前剩余：1500点。】
【检测到新选项：是否消耗500点，对‘祖灵之眼’碎片进行初步分析？】
林简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否】。
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坐着，听一听远处渐渐平息的风声，和身边那些活下来的人的呼吸声。
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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