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兹带回来的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知情者心上。
三天。
范德默维的大军将在三天后抵达。十台蒸汽装甲车,三百名士兵,两百支火枪,还有那些被控制的“泥浆人”。这是一支足以碾碎任何抵抗的力量——按照常规打法。
但林简不打算常规打。
他把自己关在石头房子里整整一天一夜,对着那张从瓦兹包袱里翻出来的德文地图,用木炭在树皮上画了一遍又一遍。系统界面一直开着,那个【情报深度解析】模块提供的几条建议,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放弃外围。集中死守。斩首行动。能量诱爆。广泛联盟。准备退路。
六条建议,每一条都像在走钢丝。
但最危险的那一条,是斩首。
———
第二天傍晚,林简召集了最后一次战前议事会。
利爪、鹰眼、疤脸、瓦兹、图卡酋长、姆布洛,还有几个新提拔起来的年轻头领,围坐在那张被各种图纸和树皮盖满的桌子旁。火把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简第一个开口。
“三天后,那些白人就会到。三百人,十台车。”
没有人说话。这些数字他们已经听过一遍了。
“常规打法,我们打不赢。”林简继续说,“所以我们要换个打法。”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新画的地图前。
“他们要来,必须走这条路。”他用木棍点了点地图上的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这是疤脸探出来的,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就走这条路。这条路有一个地方——”
他的木棍停在了一个位置。
“这里。叫‘鬼哭崖’。”
疤脸的眼睛眯了起来。
“鬼哭崖?那里太险了。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密林,中间只有一条窄路,车过不去。”
“对。”林简说,“车过不去。”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他们的车过不去,但人过得去。所以到了这里,他们必须把车停在外面,派人进去探路。探路的人不会太多,顶多二三十个。等他们确认安全了,才会让车一辆一辆慢慢过去。”
他顿了顿。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们。”
利爪的眼睛亮了。
“伏击?”
“伏击。”林简点头,“但不是打全部。是打探路的那一批。打完就跑,让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不知道我们从哪来,不知道我们下次会在哪出现。”
鹰眼皱起眉:“打完就跑?那他们还是会过来。三百人,十台车,还是比我们多。”
“对。”林简说,“但他们会慢下来。会犹豫。会分兵去追那些打伏击的人。这样,他们的主力就不会那么快到这里。”
他走到沙盘前,用木棍点了点干河谷的位置。
“我们要争取时间。时间越多,我们准备得越充分。墙能再高一点,坑能再深一点,那些河湾部、长臂部的人能再多来一点。”
他抬起头。
“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简沉默了两秒。
“最关键的是,”他说,“那个叫范德默维的白人,会走在队伍最前面。”
———
议事会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利爪的独眼慢慢眯起来。
“你想……杀他?”
“对。”林简说,“杀了他,他们的指挥就乱了。杀了他,剩下的人不知道该听谁的。杀了他,那些被控制的‘泥浆人’可能会失控,那些‘巴拉卡’的人可能会跑。”
他指着地图上“鬼哭崖”的位置。
“他一定会来这里。他那种人,喜欢走在最前面,喜欢亲自看、亲自指挥。上次打仗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最前面那台车上,从头看到尾。”
“所以,”林简看着所有人,“我们要在这里杀他。”
———
计划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一点一点成型。
利爪带二十个人,负责正面伏击。目标是范德默维,但不是直接冲上去砍——太危险,他身边肯定有人。是用弩炮,用那种能射两百步的标枪,从远处射。
鹰眼带十个人,负责在高处瞭望,标定目标位置,随时报告敌情。
疤脸带十个人,负责断后和撤退路线。打完就跑,不能恋战,不能追。
瓦兹带五个人,负责“特别任务”——在鬼哭崖的崖壁上,提前布置一些“会炸的东西”。瓦兹研究了那些从瓦兹包袱里翻出来的白色粉末,又加了一些从“祖灵之眼”碎片上刮下来的粉末,混合成了一种新的、据说“威力比之前大得多”的东西。
林简自己,负责指挥和——万一出问题时,补刀。
图卡酋长听完整个计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拉菲克,如果那个白人没走在最前面呢?”
林简看着他。
“那就等。等到他走在最前面为止。”
“如果一直没等到呢?”
“那就不打。撤回来,守城墙。”
图卡酋长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五十个人,轻装简行,每人只带武器和一天的口粮。利爪的人带着弩炮的零件,到地方再组装。瓦兹的人背着那些“会炸的东西”,用湿泥和兽皮裹得严严实实。
林简走在队伍中间,腰间是那把瓦兹新打的刀。系统界面开着,那个【关键角色追踪模块】虽然因为点数耗尽已经关闭,但基本的【战场态势感知】还在。他能看见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人——利爪、鹰眼、疤脸、瓦兹,一个个绿色光点在黑暗中移动。
走了四个时辰,队伍抵达了鬼哭崖。
那是一个林简这辈子见过的最险的地方。
一边是刀削一样的悬崖,深不见底。一边是密不透风的丛林,荆棘丛生。中间是一条不到两丈宽的土路,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碎石和裂缝,别说车,人走都得小心。
“就是这里。”疤脸压低声音说,“他们上次就是从这里过的。车进不来,只能停在那边——”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
“那边有个空地,能停五六台车。剩下的车只能停更远的地方。”
林简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迅速分配任务。
利爪的人去路左边,找那些能藏人的石头后面,架弩炮。鹰眼的人去高处,那棵长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树,视野最好。疤脸的人去路右边,找好撤退路线,万一被发现,能带着所有人钻进密林里。
瓦兹的人去崖壁上。
———
瓦兹的“特别任务”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难。
他要带着那些“会炸的东西”,爬上那块几乎垂直的崖壁,把东西塞进裂缝里,然后用一根长长的、浸过油的绳子连起来,再从那棵歪脖子树那边垂下来,一直垂到路面。
这样,一旦绳子被点燃,火焰会顺着绳子烧上去,引爆那些塞在崖壁裂缝里的东西。
崖壁会塌吗?不知道。
会砸到下面的人吗?不知道。
会炸死范德默维吗?还是会把所有人都活埋了?
瓦兹不知道。林简也不知道。
但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杀死那个白人的办法。
瓦兹开始爬。
他瘦小的身体贴在崖壁上,一只手抠着石缝,一只手抱着那包要命的东西,一点一点往上挪。下面的人仰着头看,心都提到嗓子眼。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他终于爬到预定位置。那是一条天然的石缝,又深又宽,足够塞下他们带来的所有东西。
瓦兹把东西塞进去,用石头压住,然后把那根浸过油的绳子一头系在石头上,一头垂下去。
下面的人接住绳子,把它引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用干草和枯叶盖住。
———
然后就是等。
等范德默维来。
等了一天。没来。
等了两天。还是没来。
第三天傍晚,疤脸的人从前方传回消息:他们来了。
———
林简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透过石缝盯着远处那条路的尽头。
夕阳正在落下去,把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暗沉沉的橘红。那片橘红色里,有一团更浓更黑的东西正在移动。
是车。很多车。
一台。两台。三台。四台。五台。
他数着。六台。七台。八台。九台。十台。
十台怪物,排成一列,缓缓向鬼哭崖驶来。每台车上都站着人,端着枪,警惕地四处张望。
最前面那台车上,站着一个人。
又高又瘦。戴帽子。
范德默维。
林简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来了。真的在最前面。
———
车队在鬼哭崖入口处停下了。
最前面那台车顶上,范德默维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那条窄路。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人,端着枪,朝鬼哭崖里走来。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枪口四处乱转。
探路的。
林简屏住呼吸。
那些探路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利爪他们藏身的地方,走过鹰眼爬上去的那棵歪脖子树,走过疤脸标好的撤退路线,走过瓦兹垂下来的那根、被枯叶盖住的绳子——
他们没有发现。
他们走过去了。
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又折返回来,朝车队那边挥了挥手。
范德默维点了点头。
最前面那台车开始缓缓移动,驶进鬼哭崖。
———
林简的手心全是汗。
那台车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他能看清范德默维的脸了。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脸上有刀刻一样的皱纹,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站在车顶上,一只手扶着烟囱,一只手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
车还在往前走。
经过那根绳子的时候,轮子离绳子只有不到一尺。
林简几乎停止了呼吸。
车过去了。
范德默维过去了。
他身后,第二台车正在进入鬼哭崖。
———
不能再等了。
林简举起手,朝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用力一挥。
鹰眼看见了。
他点燃一根火箭,拉满弓,对准那根从崖壁上垂下来的绳子——
“嗖——!”
火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准确地落在绳子旁边。枯叶瞬间烧起来,火焰顺着绳子往上蹿,越烧越快,越烧越旺。
崖壁上的裂缝里,那些“会炸的东西”开始发热。
范德默维猛地转过头,盯着那根燃烧的绳子。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间。
然后——
“轰——!!!”
———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
崖壁上的裂缝整个炸开,无数巨石从三十丈高的地方倾泻而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路面。
第一块巨石砸在范德默维那台车上,把那台怪物直接砸扁。第二块砸在车后面的路上,把第二台车堵住了。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整条鬼哭崖,变成了一片石雨。
范德默维从车顶上消失的那一刻,林简看见了。他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掉进那片滚滚的烟尘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冲!”
利爪第一个从藏身处跃出,身后二十名战士跟着他,扑向那些还没被石头砸死、还在烟雾中乱窜的敌人。
弩炮开始发射。标枪呼啸着飞向那些停在鬼哭崖外的车。车顶上的人纷纷跳下来,四散奔逃。
瓦兹从崖壁下面跑过来,满脸是灰,眼睛亮得吓人。
“拉菲克!炸了!它炸了!”
林简一把抓住他,往密林里拖。
“跑!快跑!”
身后,那些巨石还在往下掉。烟尘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惨叫声、爆炸声、车被砸碎的巨响,混成一片。
———
队伍在密林里狂奔了一个时辰,直到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声音,才停下来。
林简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气。
利爪蹲在他旁边,独眼盯着来时的方向,浑身是血,但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个白人死了。”他说,不是问,是陈述。
林简点了点头。
“死了。”
利爪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
瓦兹从人群里钻出来,满脸的灰被汗水冲成一道一道的,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林简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看见他用新打的短刀砍断木桩时的样子。
“拉菲克,”他说,“我们做到了。”
林简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做到了。
用五十个人,用一台简陋的弩炮,用一些从敌人那里偷来的白色粉末,用一条浸过油的绳子,用一块三十丈高的崖壁——
杀死了那个白人指挥官。毁掉了至少三台蒸汽装甲车。打乱了三百人大军的进攻节奏。
他们做到了。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检测到重大战术胜利!】
【目标:范德默维——确认死亡。】
【战果:摧毁蒸汽装甲车×3,击毙/击伤敌方人员约60人,迫使敌方主力暂停进攻。】
【获得战略点数:3000点!】
【当前剩余:3000点。】
【达成成就:‘斩首之夜’——成功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通过精确打击消灭敌方核心指挥官。】
【额外奖励:解锁新功能‘敌方士气监测模块’(可实时感知敌方部队的士气波动)。】
【额外奖励:解锁新功能‘战术推演增强版’(可基于更精确的数据,推演更复杂的战术场景)。】
【提示:敌方主力虽受重创,但剩余力量仍远强于己方。请利用获得的喘息时间,尽快完成防御准备。】
林简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关掉界面。
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
队伍回到干河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城墙上的哨兵最先看见他们,一声欢呼,整座要塞都沸腾了。
图卡酋长站在城门楼下,看着那些浑身是血、满脸是灰、但眼睛亮得吓人的战士,一个一个走进来。他数着。四十七个。少了三个。
老酋长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一个一个拍那些战士的肩膀。
拍到林简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拉菲克。”
林简看着他。
“那个白人,死了?”
“死了。”
图卡酋长点了点头。
“好。”
———
那天晚上,议事会在石头房子里召开。
利爪第一个站起来:“他们死了头领,剩下的人肯定乱。趁他们乱,我们再打一次!”
鹰眼摇头:“不行。他们还有七台车,还有两百多人。我们这次能赢,是因为他们没想到我们会炸崖。现在他们知道了,不会再上当了。”
疤脸说:“他们确实乱了。我的人看见,那些车在鬼哭崖外面停了整整一天,没动过。车上的人下来吵,吵了很久,后来有几个往南边跑了——可能是去报信的。”
瓦兹说:“如果他们再派人来,从更南边调人,我们怎么办?”
林简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他们吵,看着墙上那张疤脸新画的地图。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那个新解锁的【敌方士气监测模块】正在工作,显示着“石头营地”方向那些残兵的士气——极低。但更南边,有一个更大的红点,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增援。
从更南边的白人据点来的增援。
林简站起来。
“不打了。”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打了?为什么?”利爪第一个问。
林简指着地图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点。
“因为他们还会来。更多。更强。下一次,不会有鬼哭崖帮我们,不会有范德默维让我们杀。”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我们赢了一场仗。但还没赢这场战争。”
“那怎么办?”利爪问。
林简沉默了几秒。
“等。”他说,“等他们来。”
“然后?”
“然后守。”
他走到墙边,拿起那根木棍,点了点干河谷的位置。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搬到这里,不是为了打完就跑。是为了守住。”
“他们会来。但我们也会更强。”
他看向瓦兹。
“瓦兹,那台车还能修吗?”
瓦兹点头。
“能。还能改得更好。”
“改。”林简说,“用那三千点,改到最好。”
他看向利爪。
“利爪,你的人,从现在开始,两班倒。一班守城墙,一班练新战术。练怎么打那些车,练怎么在车冲过来的时候躲开,练怎么用喷火管烧它们的轮子。”
利爪独眼里燃起那团熟悉的火。
“好。”
他看向鹰眼。
“鹰眼,你的弩炮,能射穿那些车的铁皮吗?”
鹰眼想了想。
“普通的射不穿。但如果标枪再重一点,头再尖一点……”
“做。”林简说,“瓦兹的人帮你做。能射多少做多少。”
他看向疤脸。
“疤脸,你的人,去河湾部,去长臂部,去所有可能帮我们的人那里。告诉他们,白人死了头领,现在正是好机会。如果他们现在不来,等白人再派人来,死的就不是一个头领了,是他们所有人的男人和孩子。”
疤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我去。”
最后,林简看向图卡酋长。
老酋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林简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信任。
———
会议结束后,林简一个人站在城墙上。
夜很深,很冷。远处的丛林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深处,有七台残破的怪物正在喘息,有两百多个失去头领的士兵正在争吵,有一个正在赶来的、更强大的敌人正在逼近。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当前战略点数:3000点】
【建议分配方案:】
【-军事强化:1000点(可大幅提升城墙防御力和弩炮威力)】
【-技术突破:1000点(可加速瓦兹的‘蒸汽装甲车’改进工程)】
【-外交扩展:500点(可提升河湾部、长臂部等部落的参战意愿和速度)】
【-情报渗透:500点(可提前预警敌方增援的具体时间和路线)】
林简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军事强化:1000点——确认】
【技术突破:1000点——确认】
【外交扩展:500点——确认】
【情报渗透:500点——确认】
【当前剩余战略点数:0点】
【分配完成。各路线进度更新:】
【军事要塞路线:37%】
【技术工坊路线:29%】
【贸易枢纽路线:22%】
【文化核心路线:14%】
【预计敌方增援抵达时间:12-15天。】
林简关掉界面。
远处,南边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亮。
可能是星光。可能是火光。可能是那台正在赶来的增援车。
他握紧腰间的刀。
十二天。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铁匠铺里,瓦兹已经开始修那台车了。蒸汽锤“咚、咚、咚”地响着,火光映在他瘦小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城墙上,利爪正在训话。那些战士站成一排,听着他的吼声,没有人说话,但眼睛都盯着城墙外面的那片黑暗。
城门楼下,疤脸正在清点出发的人。五个最老练的猎手,背上干粮,腰间别着刀,准备连夜赶往河湾部。
图卡酋长站在石头房子门口,看着这一切。
林简走到他身边。
“酋长,您不睡?”
老酋长摇了摇头。
“睡不着。”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拉菲克,六十年前,我父亲跟我说过一句话。”
林简看着他。
“他说,真正的战争,不是打起来的时候打的。是在打起来之前打的。”
他顿了顿。
“现在,你打的就是那种战争。”
林简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老酋长一起,看着那些在夜色中忙碌的人影。
远处,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
蒸汽锤还在响。
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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