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姆走后的第五天,干河谷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危机。
不是打仗。不是死人。不是缺粮。
是瓦兹宣布他要结婚。
———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早上,瓦兹从铁匠铺里出来,脸上难得没有炭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那衣服也是旧的,但至少洗过。他走到林简面前,站得笔直,说了一句话:
“拉菲克,我要娶阿米娜。”
林简正在喝水。那口水喷出去三米远。
“谁?”
“阿米娜。”
林简知道阿米娜。她是河湾部来的那批人里的一个姑娘,二十出头,手脚麻利,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她每天帮姆布洛晒草药,偶尔来铁匠铺送东西,和瓦兹说过几句话。
就几句话。
“你……”林简斟酌着用词,“你确定?”
瓦兹点了点头。
“确定。”
“她同意了吗?”
瓦兹愣了一下。
“我还没问。”
林简沉默了两秒。
“那你先问。”
———
瓦兹去问了。
那天下午,他蹲在草药房门口,等阿米娜出来。等了两个时辰。阿米娜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米娜看着他。
“什么事?”
瓦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说:“你……你草药晒得好。”
阿米娜愣了一下。
“谢谢。”
然后她走了。
瓦兹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
利爪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笑得从城墙上滚下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滚下来了。幸亏城墙根下是沙土地,他滚了三圈,爬起来,还在笑。
“你……你草药晒得好?”他笑得直不起腰,“你他妈是去求婚还是去夸她干活?”
瓦兹的脸红得像锅炉里的炭。
“我……我紧张。”
利爪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这样不行。看我的。”
———
第二天,利爪亲自出马。
不是他去求婚。是他去教瓦兹怎么求婚。
“你得先送东西。”他说。“送她喜欢的东西。”
瓦兹想了想。
“她喜欢什么?”
利爪也想了想。
“不知道。你去问问。”
瓦兹去问了。
他问姆布洛。姆布洛说,阿米娜每次来送草药,都会多看几眼铁匠铺里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亮晶晶的东西?
瓦兹回到铁匠铺,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块他刚打好的铜片。那块铜片磨得很亮,能照见人影。
第三天,他拿着那块铜片,又蹲在草药房门口。
阿米娜出来的时候,他把铜片递过去。
“给……给你。”
阿米娜接过铜片,对着阳光照了照。铜片里映出她的脸。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谢谢。”
瓦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喜欢吗?”
阿米娜点了点头。
“喜欢。”
瓦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米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转身走了。
瓦兹又呆住了。
———
利爪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饭。那口饭喷出去两米远。
“你……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瓦兹点了点头。
“她说了喜欢。”
利爪扶额。
“她说了喜欢,然后呢?”
瓦兹想了想。
“然后……然后她就走了。”
利爪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瓦兹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小子,你听我说。下次她再说喜欢,你就说,你喜欢就好。然后问她,那你喜欢我吗?”
瓦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样行?”
利爪点了点头。
“行。”
———
第四天,瓦兹又去了。
这次他带了两样东西。一块更亮的铜片,还有一把他自己打的小刀。刀柄上刻着一朵花——他刻了整整一夜,刻得手指头都破了。
阿米娜出来的时候,他把两样东西一起递过去。
“这个也给你。”
阿米娜接过小刀,看着刀柄上那朵歪歪扭扭的花。
“你刻的?”
瓦兹点了点头。
“我刻的。”
阿米娜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你喜欢我?”
瓦兹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台词里,没有这一句。
“我……我……”
阿米娜等着他。
瓦兹的脸涨得通红,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最后他点了点头。
“喜欢。”
阿米娜笑了。
那笑容,比铜片还亮。
“那你怎么不早说?”
———
那天晚上,整个干河谷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利爪高兴得像自己结婚一样,逢人就说“是我教的”“那小子终于开窍了”。鹰眼在旁边泼冷水:“你教什么?你教的‘你喜欢就好,那你喜欢我吗’?他根本没用上。”
利爪愣了一下。
“没用上?”
鹰眼摇了摇头。
“人家姑娘先问的。”
利爪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也值了。”
———
接下来是婚礼准备。
按河湾部的规矩,婚礼要办三天。第一天,男方送聘礼。第二天,女方回礼。第三天,大家一起喝酒吃肉跳舞,闹到天亮。
瓦兹的聘礼,是一台车。
不是新车,是他自己改的那台“恩戈比之风”。他把它擦得锃亮,轮子上系着红布条,车头上挂着一串野花。
阿米娜的家人看到那台车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聘礼?”
瓦兹点了点头。
“是我的车。最快的车。以后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阿米娜的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会修吗?”
瓦兹点了点头。
“会。我造的。”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对阿米娜说:“嫁。”
———
婚礼第一天,整个干河谷都热闹起来了。
河湾部的人带来了一头烤全羊。长臂部的人带来了一筐鱼干。北边来的部落带来了一袋子不知名的野果。东边来的俘虏们,凑钱买了一块布,送给阿米娜做新衣服。
利爪喝多了,拉着鹰眼跳舞。鹰眼不会跳,被他拽得东倒西歪。最后两个人一起摔进草丛里,半天爬不起来。
姆布洛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难得没有去捣药,难得没有念叨草药不够用。他只是坐着,喝着瓦兹新酿的那种果酒——瓦兹用他找到的那种“瓦兹果”酿的,酸甜酸甜的,喝多了上头。
穆罕默德和托马斯坐在另一堆篝火旁边,正在用斯瓦希里语和英语混杂着聊天。托马斯的弟弟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块布在擦——他现在擦任何能擦的东西,已经成了习惯。
卡马拉喝了几杯,开始唱歌。唱的是他老家那种调子,听不懂词,但听着让人想哭。唱着唱着,他自己先哭了。
恩古马在旁边拍着他的背,嘴里说着什么。没人听懂,但都知道是在安慰。
———
林简坐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瓦兹的时候,那个瘦得像竹竿、蹲在铁匠铺门口的孩子。想起他第一次打出一把刀时,眼睛里那种亮得吓人的光。想起他开着车冲进敌阵,浑身是血爬出来的样子。
现在那个孩子,要结婚了。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关键角色‘瓦兹’人生阶段变更:单身→已婚】
【忠诚度:极高→死忠】
【解锁新特质:‘为家而战’——当家人受到威胁时,战斗力大幅提升】
林简看着那行字,关掉界面。
———
第二天,阿米娜的回礼送来了。
是一块布。
不是普通的布。是阿米娜自己织的,织了整整一年。布上绣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铁匠铺,有车,有炮,有花,还有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瓦兹接过那块布的时候,手在抖。
“你……你织了一年?”
阿米娜点了点头。
“从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开始织的。”
瓦兹愣住了。
“第一次看见我?”
阿米娜笑了。
“你蹲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铁,对着阳光看。看了很久很久。我在旁边晒草药,看了你很久很久。”
瓦兹的眼睛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块布紧紧抱在怀里。
———
第三天,婚礼进入了最高潮。
篝火烧得比前两天都旺。酒喝得比前两天都多。歌唱得比前两天都响。舞跳得比前两天都乱。
利爪已经完全喝高了。他站在一个木桶上,对着所有人喊:“老子这辈子没结婚!但老子有兄弟!有车!有炮!有酒!够了!”
鹰眼在旁边扶着他,怕他摔下来。
“你下来。”
利爪不听。
“老子不下来!老子要讲话!”
鹰眼叹了口气。
“你讲。”
利爪清了清嗓子。
“我!利爪!祝瓦兹那小子!生一堆小崽子!男的会开车!女的会打铁!”
全场哄笑。
瓦兹的脸红得像锅炉。
阿米娜也笑了。
———
就在这时,疤脸从人群外面挤进来。
他的脸色不对。
林简看见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
疤脸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简的脸色也变了。
———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警报!侦察队发现不明武装接近!】
【方向:东南】
【距离:约30公里】
【规模:约100人,有车,有炮】
【身份:不明】
林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瓦兹和阿米娜面前。
“婚礼继续。”他说。“我去看看。”
瓦兹愣住了。
“拉菲克——”
林简按住他的肩膀。
“今天是你的日子。别管。”
———
林简带着疤脸和二十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利爪看见了。他放下酒桶,站起来。
“老子也去。”
鹰眼拉住他。
“你喝多了。”
利爪甩开他的手。
“老子喝多了也能打仗。”
———
最后去了五十个人。
不是去打仗。是去看。
看看那些人是谁。从哪来。想干什么。
———
走到下半夜,他们看见了那些人的火光。
不是白人。是黑人。穿的衣服,和这里的人差不多。但他们的车——那些车,不是蒸汽装甲车。是马拉的车。木头的轮子,木头的车身,木头的架子。
疤脸凑到林简耳边。
“是东边来的。和上次那些奴隶贩子一样的人。”
林简的眼睛眯起来。
———
那些人也在扎营。点了篝火,围成一圈,正在吃东西。
林简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看着他们。
一百个人。二十辆车。没有炮。
但那些车里,装的不是东西。
是人。
笼子。笼子里关着人。
———
林简的拳头握紧了。
奴隶贩子。
又是奴隶贩子。
———
他正要下令撤退,回去叫人——
忽然,那群人里站起一个人。
那人走到篝火旁边,对着其他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林简听清了。
穆罕默德在旁边,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林简问。
穆罕默德沉默了两秒。
“他说……他不是来抓人的。他是来放人的。”
林简愣住了。
“什么?”
穆罕默德又说了一遍。
“他说,他和他的人,是从奴隶贩子那边逃出来的。他们抢了那些车,放了那些人。现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找个能活的地方。”
———
林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从石头后面走出去。
疤脸吓了一跳。
“林!”
林简没理他。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群人。
那些人看见他,全站起来,抓起武器。
那个刚才说话的人,也站起来,盯着他。
林简走到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们从哪来?”
穆罕默德在后面翻译。
那个人回答。
“从东边。很远的地方。从那些抓人卖人的人那里逃出来的。”
林简看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两秒。
“想活。”
———
那天晚上,林简把那群人带回了干河谷。
一百个人。二十辆车。还有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三十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回到干河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婚礼还没结束。那些人还在喝,还在唱,还在跳。
看见林简带着一群人回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利爪第一个走过来。
“什么人?”
林简看着他。
“从东边逃出来的。不是敌人。”
利爪的独眼眯起来。
“不是敌人?”
林简点了点头。
“不是敌人。”
———
那群人站在城门口,看着里面那些还在狂欢的人,看着那些冒着烟的蒸汽装甲车,看着那几门架在城墙上的炮,看着那些端着酒、拿着刀、又笑又跳的战士。
领头的那个——他叫萨利赫——走到林简面前。
“这……这是什么地方?”
林简看着他。
“干河谷。能活的地方。”
萨利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了下来。
“让我们留下。”
———
第二天,林简在石头房子里开了个会。
不是议事会。是安排新来的人。
萨利赫和他的人,一百个。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三十几个。
加起来,一百三十多。
“你们住哪儿?”鹰眼问。
林简想了想。
“城外。搭帐篷。先住着。等房子盖好了再搬。”
“吃什么?”疤脸问。
林简又想了想。
“先吃缴获的。不够了再去河湾部换。”
“怎么管?”利爪问。
林简看着他。
“你管。”
利爪愣了一下。
“我管?”
林简点了点头。
“你管。”
———
萨利赫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不是战士。他以前是教书先生。在很远很远的东边,在一个叫“桑给巴尔”的地方,教孩子认字。
后来那些抓人的人来了,把他抓走,让他当翻译。他不肯,被打个半死。后来他跑了,跑进丛林里,遇见那些和他一样逃跑的人。
他们聚在一起,抢了一队奴隶贩子的车,放了那些人,然后一路往西跑。
跑到这里。
“你以后想干什么?”林简问他。
萨利赫想了想。
“教书。”
林简愣了一下。
“教书?”
萨利赫点了点头。
“教认字。教算数。教那些孩子,以后不会被人骗,不会被人卖。”
———
那天下午,姆布洛的新草药房里,又多了一个人。
萨利赫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里划拉着什么。那几个学写字的孩子围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他写的不是姆布洛教的那种符号。是另一种。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一个孩子问。
萨利赫说:“阿拉伯文。”
孩子没听懂。
萨利赫笑了。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
晚上,林简站在城墙上。
夜很黑。很冷。远处的丛林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很多人。白人。奴隶贩子。还有像萨利赫那样,从那些地方逃出来的人。
他们都在动。都在走。都在找自己的路。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当前状态:】
【-人口:约3550人(含萨利赫一行)】
【-可战之兵:约2200人】
【-蒸汽装甲车:16台】
【-火炮:12门】
【-火枪:约1200支】
【-粮食:约可维持50天(新增人口后)】
【-药品:约可维持40天】
【当前战略点数:6080点】
【萨利赫加入,解锁新功能:‘文化融合’——可加速不同部落人群之间的理解和协作】
【建议:利用萨利赫的语言和文字能力,建立更高效的通讯和记录系统】
林简看着那行字,关掉界面。
———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铁匠铺里,炉火还在烧。瓦兹蹲在那台“恩戈比之风”旁边,正在往轮子上系新的红布条。阿米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块绣着两个小人的布,笑眯眯地看着他。
城墙上,利爪靠在墙边,独眼盯着东边的方向,一动不动。但他嘴角有点翘——不知道是还在回味昨天的婚礼,还是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城门楼下,姆布洛和萨利赫蹲在地上,正在用树枝划拉着什么。一个写恩戈比符号,一个写阿拉伯文,谁也不懂谁在写什么,但都在认真地点头。
穆罕默德站在旁边,看得直挠头。
林简走过去。
“在干什么?”
穆罕默德说:“他们在发明新文字。”
林简愣了一下。
“新文字?”
穆罕默德点了点头。
“把两种字合在一起。姆布洛说这样以后大家都能看懂。”
林简看着那两个蹲在地上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洒在那间新草药房的歪窗户上,洒在那台系着红布条的车,洒在那两个正在发明新文字的老人身上。
林简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新的一天。
新人。新事。新麻烦。
但他们都还活着。
———
那天中午,瓦兹来找他。
“拉菲克。”
林简看着他。
“什么事?”
瓦兹沉默了两秒。
“我想给那台车改个名字。”
林简愣了一下。
“哪台?”
“‘恩戈比之风’。”
林简想了想。
“改成什么?”
瓦兹说:“阿米娜。”
林简看着他。
瓦兹的脸红了。
“她……她喜欢。”
林简点了点头。
“那就改。”
———
下午,那台车的新名字被刻在了车头上。
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阿米娜”。
阿米娜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铜片还亮。
———
晚上,林简站在城墙上。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当前战略点数:6080点】
【建议:投入2000点,建立‘文化融合’试点学校】
【投入3000点,扩建铁匠铺和武器生产线】
【投入1000点,加强东边方向的侦察】
林简看着那些建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点了三下。
【确认。三项同时进行。消耗6000点。剩余:80点。】
———
远处,铁匠铺里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瓦兹的骂声。
然后是阿米娜的笑声。
林简叹了口气。
又炸了。
———
他走下城墙,往铁匠铺走去。
路上经过那间新草药房。窗户还是歪的,门还是关不严,但里面亮着灯。姆布洛和萨利赫的影子映在窗纸上,还在划拉着什么。
经过城墙根,利爪靠在墙边,独眼盯着东边的方向,一动不动。那台“阿米娜”停在他旁边,车头上的新名字在月光下反着光。
经过城门楼下,穆罕默德和托马斯在说话。托马斯的弟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还在擦东西。
林简走到铁匠铺门口。
瓦兹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全是炭灰,头发竖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拉菲克!我又炸了!”
林简看着他。
“能修吗?”
瓦兹点了点头。
“能。但要换个管子。”
林简点了点头。
“那就换。”
他转身要走。
瓦兹在后面喊:“拉菲克!阿米娜说下次炸之前要先喊一声!”
林简没回头。
他摆了摆手。
———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洒在那间歪窗户的草药房上,洒在那台刚炸过的车上,洒在瓦兹那张满是炭灰的脸上。
林简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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