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赫的学校开张那天,整个干河谷的人都来看热闹。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间用木头和茅草搭的大棚子,四面透风,屋顶漏光,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草上坐着二十几个孩子。有恩戈比的,有河湾部的,有长臂部的,有北边来的,有东边逃来的,还有几个是俘虏的孩子——那些俘虏留下来之后,有些人把家人也接过来了。
棚子门口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写着三个字:学认字。
那是萨利赫自己写的。阿拉伯文。没人看得懂。
后来姆布洛来了,在下面用恩戈比符号加了一行:认字的地方。
这下大家看懂了。
———
萨利赫站在棚子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身后一块用炭涂黑的木板。木板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是‘人’。”他说。用的是斯瓦希里语,穆罕默德在旁边翻译成恩戈比话。
孩子们跟着念:“人——”
“这是‘水’。”
“水——”
“这是‘火’。”
“火——”
利爪站在人群里,看得直挠头。
“这有什么用?”他小声问林简。
林简想了想。
“以后他们写信,不用派人送。”
利爪愣了一下。
“那怎么送?”
林简指着瓦兹新造的那几台“快腿”。
“用车送。”
利爪又挠了挠头。
“那还是得派人。”
“派车和派人,哪个快?”
利爪想了想。
“车快。”
“那不就结了。”
利爪挠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要是车坏了呢?”
林简看着他。
“你今天是专门来抬杠的?”
利爪闭嘴了。
———
萨利赫的教学方法和姆布洛不一样。
姆布洛教的是死记硬背。今天教五个符号,明天考,考不过就抄十遍。抄不过就打手心。打完了接着背。那几个孩子,手心都打肿了,还是记不住。
萨利赫教的是讲故事。
“这个字,”他指着木板上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念‘家’。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么写吗?”
孩子们摇头。
萨利赫用木棍指着那个符号的各个部分。
“上面这个尖尖的,是屋顶。中间这个方方的,是墙。下面这个弯弯的,是门。门开着,人才能进去。所以‘家’就是有屋顶、有墙、有门的地方。”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住的地方,也是家吗?”
萨利赫笑了。
“是。干河谷就是你们的家。”
一个小孩举手。
“老师,那没有门的房子呢?”
萨利赫愣了一下。
“什么没有门的房子?”
小孩指着城墙外面那些俘虏住的帐篷。
“那些帐篷,没有门。只有一块布。那算家吗?”
萨利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算。有人的地方,就是家。”
———
姆布洛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简走过去。
“怎么了?”
姆布洛沉默了两秒。
“他那个办法,比我的好。”
林简愣了一下。
“你的也好。”
姆布洛摇了摇头。
“我的不好。我只会让他们背。背了忘,忘了背。打手心,打完了还是忘。他不一样,他让他们懂。懂了就忘不了。”
老祭司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让他教吧。”他说。“我老了。该歇歇了。”
林简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走了几步,姆布洛又停下来。
“那个窗户,还是歪的。”
林简愣了一下。
“什么窗户?”
姆布洛指了指他那间新草药房。
“瓦兹搭的那个。窗户还是歪的。我每天看着它,心里不舒服。”
林简沉默了两秒。
“我让他来修。”
姆布洛点了点头。
“修不好也没关系。让他来看看就行。”
———
萨利赫的学校开了七天之后,出了一个问题。
问题不是孩子。是大人。
那些大人也想学。
“我们也要认字。”他们说。有战士,有铁匠,有猎人,有女人,有老人,满满当当站了一大片。
萨利赫看着那些人,沉默了两秒。
“你们白天要干活。”
一个战士说:“那就晚上学。”
萨利赫又沉默了两秒。
“晚上要睡觉。”
那个战士说:“少睡一会儿。”
萨利赫想了想。
“你们想学什么?”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学写字。写自己的名字。”
萨利赫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利爪。
———
于是学校变成了夜校。
白天教孩子。晚上教大人。
那些大人学得比孩子还慢。但学得比孩子还认真。他们拿着树枝,蹲在地上,一笔一画地描。描错了,擦了重描。描对了,咧嘴笑半天。
利爪也去了。
不是去学认字。是去看热闹。
他看着那些大人蹲在地上,像一群大孩子,一笔一画地描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有的人描得满头大汗。有的人描得手指头都抽筋了。有的人描着描着,突然站起来,把树枝一扔,说不学了。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接着描。
利爪看着看着,自己也蹲下来,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这是什么字?”他问。
萨利赫看了一眼。
“这是‘一’。”
利爪点了点头。
他又划拉了一横。
“这也是‘一’?”
萨利赫说:“这也是‘一’。”
利爪想了想。
“那这个字,是不是太简单了?”
萨利赫看着他。
“你想学难的?”
利爪点了点头。
“学‘刀’。”
———
萨利赫教他写“刀”。
那个字,弯弯曲曲的,像一把真的刀。
利爪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一笔一画地描。
描第一遍,歪了。
描第二遍,还是歪。
描第三遍,勉强能认出来。
他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刀”字,突然笑了。
“这玩意儿,比砍人还难。”
旁边的人都笑了。
———
第十五天,萨利赫搞了一次考试。
不是考孩子。是考大人。
题目很简单:写自己的名字。
那些大人蹲在地上,拿着树枝,一笔一画地写。
有的人写对了。有的人写错了。有的人写了一半,忘了后面怎么写。有的人写完了,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写的是什么。
利爪蹲在最角落里,写得很认真。
他写的是“利爪”两个字。
利——写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爪——写到一半,忘了。
他盯着那个写到一半的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树枝一扔,站起来。
“不写了。”
萨利赫走过来。
“怎么了?”
利爪指着那个写到一半的“爪”字。
“这个字,太难了。”
萨利赫看了一眼。
“不难。你看,上面这个,是手。下面这个,是勾。手上有勾,就是爪。”
利爪愣了一下。
他又蹲下来,拿起树枝,重新写。
这次写对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
那天晚上,利爪回到自己的住处,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那个“爪”字。
手上有勾,就是爪。
他的手上有勾吗?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曾经握过刀,砍过人,杀过白人。现在手心里全是茧,硬得像石头。
他翻过来,看自己的左手。
左手没了。那只手,在很久以前的一次战斗中断了。只剩下半截手臂,上面有一道很深的疤。
他把右手按在那道疤上。
手上有勾。
他突然笑了。
———
第二十天,学校里来了一个新学生。
是瓦兹。
不是来学认字。是来学算术。
“我要算炮弹。”他说。“一门炮打一发,十门炮打十发。一百发炮弹,能打多久?”
萨利赫看着他。
“你以前怎么算?”
瓦兹想了想。
“用手指头。数不过来就用脚趾头。脚趾头也不够,就找人帮忙。”
萨利赫沉默了两秒。
“我教你。”
———
瓦兹学得很快。
比任何人都快。
萨利赫教他加减乘除。教他算距离。教他算速度。教他算角度。教他算那些炮弹飞出去之后,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落地。
瓦兹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这个能算出来?”
萨利赫点了点头。
“能。”
瓦兹站起来,往外跑。
“我去试!”
———
那天下午,干河谷外面响起了炮声。
不是打仗。是瓦兹在试炮。
他用萨利赫教的方法,算好了距离和角度,然后打了一发。
炮弹落在五百步外。正好是他想打的那个地方。
瓦兹从炮后面跳起来,又喊又叫。
“打中了!打中了!”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不就是打中了吗?以前也打中过啊。
但瓦兹知道不一样。
以前是蒙的。现在是算的。
———
他跑回学校,一把抱住萨利赫。
萨利赫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
“谢谢!谢谢你!”
萨利赫拍着他的背。
“不谢。回去算下一发。”
———
第二十五天,干河谷里来了一个人。
不是战士。不是奴隶贩子。不是白人。
是一个木匠。
他叫卡维塔。从北边来的。走了整整一个月,带着五个徒弟,一车工具,还有一个问题。
他站在城门口,对着守城的战士说:“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车?”
那个战士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五个瘦得像竹竿的徒弟,看着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沉默了两秒。
“你是来投奔的?”
卡维塔摇了摇头。
“我是来看看的。”
———
林简接见了他。
卡维塔是个怪人。
他不关心打仗。不关心白人。不关心那些炮啊枪啊。他只关心木头。
什么木头硬,什么木头软,什么木头能弯,什么木头能扛。他看一眼就知道。摸一下就知道。闻一下也知道。
林简问他:“你从哪来?”
卡维塔说:“北边。很远的地方。”
“来干什么?”
“听说你们这里有车。能自己跑的车。我想看看。”
林简沉默了两秒。
“你看完以后呢?”
卡维塔想了想。
“看完以后,可能留下。也可能走。”
———
瓦兹带他去看那些车。
卡维塔围着那些车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看车轮,看车身,看车架,看那些用木头做的地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这些木头,用得不对。”
瓦兹愣住了。
“不对?”
卡维塔指着那台“阿米娜”的车轮。
“这个轮子,应该用铁木。你们用的是普通的硬木。铁木比这个硬一倍,耐磨一倍。如果用铁木,这个轮子能用三年。你们这个,一年就废。”
他又指着车身。
“这里,应该用柚木。柚木不怕水,不怕晒,不会裂。你们这个,晒几天就裂,淋雨就烂。”
他又指着车架。
“这里,应该用藤条绑。那种黑藤,比绳子还结实。你们用的这种绳子,半年就断。”
瓦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会做吗?”
卡维塔点了点头。
“会。但要人帮忙。”
瓦兹转身就跑。
“我去叫人!”
———
卡维塔来了之后,干河谷的车队开始大变样。
他用铁木做轮子。用柚木做车身。用一种不知道叫什么的黑藤绑架子。
瓦兹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藤条,从哪来的?”
卡维塔说:“北边。很远的地方。只有那里有。”
瓦兹想了想。
“能种吗?”
卡维塔愣了一下。
“种?”
瓦兹点了点头。
“种。像种粮食一样种。种一片,以后就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了。”
卡维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脑子好使。”
———
那天晚上,卡维塔和瓦兹坐在铁匠铺门口,喝瓦兹新酿的那种果酒。
卡维塔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瓦兹说:“我自己酿的。用我找到的那种果子。叫瓦兹果。”
卡维塔又喝了一口。
“酸。”
瓦兹点了点头。
“是酸。但阿米娜喜欢喝。”
卡维塔看了他一眼。
“阿米娜是谁?”
瓦兹的脸红了。
“我老婆。”
卡维塔愣了一下。
“你?老婆?”
瓦兹点了点头。
卡维塔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炭灰的脸,看着他瘦得像竹竿的身材,看着他那双全是茧子的手。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那姑娘眼神不好。”
瓦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
第三十天,干河谷出了一件大事。
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是一件哭笑不得的事。
利爪学会写字了。
不是会写自己的名字。是会写一整句话。
那句话是:“老子是利爪。”
他把它刻在自己那把刀上。刻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鹰眼看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你刻这玩意儿干啥?”
利爪瞪他一眼。
“防丢。”
鹰眼笑得更厉害了。
“谁偷你的刀?”
利爪想了想。
“万一呢?”
———
鹰眼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很快,整个干河谷都知道了。
利爪气得要死,追着鹰眼跑了两圈。没追上。
后来他蹲在城墙根下,自己生闷气。
林简走过去。
“怎么了?”
利爪不说话。
林简在他旁边坐下。
“刻个字挺好的。以后打仗,万一刀丢了,别人捡到,也知道是你的。”
利爪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林简想了想。
“都有。”
利爪瞪他一眼。
但他没再生气。
———
那天晚上,林简站在城墙上。
夜很黑。很冷。远处的丛林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人在动。白人。奴隶贩子。还有那些不知从哪来的人。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当前状态:】
【-人口:约3800人(含新来木匠及学徒)】
【-可战之兵:约2400人】
【-蒸汽装甲车:16台(部分零部件已用铁木替换)】
【-火炮:12门】
【-火枪:约1200支】
【-粮食:约可维持60天(新增人口后)】
【-药品:约可维持50天】
【当前战略点数:6080点】
【萨利赫的学校已初见成效,识字率提升至18%】
【卡维塔加入,解锁新功能:‘材料优化’——车辆耐久度提升35%】
【利爪解锁新成就:‘会写字的莽夫’——士气提升5%(他自己不知道)】
林简看着最后那一行,嘴角动了一下。
———
远处,铁匠铺里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瓦兹的骂声。
然后是阿米娜的笑声。
然后是卡维塔的声音:“那个管子装反了!”
然后是瓦兹的沉默。
然后是更大的骂声。
然后是卡维塔的笑声。
林简叹了口气。
又炸了。
———
他走下城墙,往铁匠铺走去。
路上经过萨利赫的学校。里面还亮着灯,传出来低低的读书声。那些大人还在学,一笔一画地描。
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姆布洛。
老祭司蹲在那里,透过门缝往里看。
林简走过去。
“怎么不进去?”
姆布洛摇了摇头。
“进去他们就不自在了。”
他看着里面那些大人,那些蹲在地上描字的大人,沉默了两秒。
“他们学得比我那些孩子快。”
林简没有说话。
“我那些孩子,打了那么多手心,还是记不住。他这些大人,没打手心,全记住了。”
老祭司站起来。
“我那个办法,真的不好。”
他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个窗户,还是歪的。”
林简点了点头。
“我知道。瓦兹明天去修。”
姆布洛点了点头。
“修不好也没关系。让他来看看就行。”
———
经过城墙根,利爪靠在墙边,独眼盯着东边的方向,一动不动。他手里握着那把刻着字的刀,刀身上的字在月光下反着光。
林简走过去。
“还不睡?”
利爪没动。
“睡不着。”
他看着东边的方向。
“那边,有人在动。”
林简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利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听见的。很远。但能听见。”
林简沉默了两秒。
“多少人?”
利爪想了想。
“不多。几十个。可能是探路的。”
林简点了点头。
“明天让疤脸去看看。”
———
经过城门楼下,穆罕默德和托马斯在说话。托马斯的弟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还在擦东西。他现在擦任何能擦的东西,已经成了习惯。
林简走过去。
“说什么呢?”
穆罕默德抬起头。
“托马斯说,他想教他弟弟认字。”
林简看着托马斯。
托马斯点了点头。
“他每天就是擦东西。擦来擦去。我想让他干点别的。”
林简想了想。
“让萨利赫教他。”
托马斯愣了一下。
“他……他能学吗?”
林简看着他。
“利爪都能学,他怎么不能?”
———
林简走到铁匠铺门口。
瓦兹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全是炭灰,头发竖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拉菲克!我又炸了!但是卡维塔说我的轮子比以前结实了!而且阿米娜给我送吃的来了!”
林简看着他。
“能修吗?”
瓦兹点了点头。
“能。但卡维塔说要换个木头。”
林简点了点头。
“那就换。”
他转身要走。
瓦兹在后面喊:“拉菲克!卡维塔说那个铁木要种三年才能用!”
林简没回头。
他摆了摆手。
———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洒在那间亮着灯的学校上,洒在那把刻着字的刀上,洒在瓦兹那张满是炭灰的脸上,洒在姆布洛那间窗户还是歪的草药房上。
林简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新的一天。
新的麻烦。
新的笑话。
但他们都还活着。
———
那天中午,萨利赫来找他。
“林。”
林简看着他。
“什么事?”
萨利赫沉默了两秒。
“利爪昨天来上课了。”
林简愣了一下。
“他?”
萨利赫点了点头。
“他学得很认真。一笔一画地写。写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简想了想。
“写什么?”
萨利赫拿出那块树皮。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老子是利爪。老子不怕白人。老子怕老婆。”
林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
远处,城墙上传来利爪的骂声。
“谁他妈把我那块树皮拿走了!”
林简把树皮收起来。
“没看见。”
———
那天下午,瓦兹去修姆布洛的窗户。
他带着一把锤子,几根钉子,还有一肚子忐忑。
姆布洛站在旁边,看着他修。
瓦兹敲了几下,窗户更歪了。
他停下来,看着姆布洛。
姆布洛也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瓦兹说:“我……我再试试。”
姆布洛点了点头。
瓦兹又敲了几下。窗户彻底歪了。
他放下锤子,蹲在地上,不说话了。
姆布洛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两个人蹲在那里,看着那扇歪窗户。
沉默了很久。
然后姆布洛说:“就这样吧。”
瓦兹抬起头。
“就这样?”
姆布洛点了点头。
“就这样。歪着挺好。每次看见,就知道是你修的。”
瓦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
那天晚上,林简站在城墙上。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
【当前战略点数:6080点】
【建议:投入2000点,扩建学校】
【投入2000点,建立木材种植园】
【投入2000点,加强东边侦察】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点了三下。
【确认。三项同时进行。消耗6000点。剩余:80点。】
———
远处,铁匠铺里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瓦兹的骂声。
然后是阿米娜的笑声。
然后是卡维塔的声音:“那个管子又装反了!”
然后是瓦兹的沉默。
然后是更大的骂声。
然后是所有人的笑声。
林简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
嘴角动了一下。
———
太阳正在升起来。
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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