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洞口散发着一股又湿又烂的味道，废弃的光缆跟生锈的铜管缠在一起，乱七八糟的，都通向看不见的深处。轩握紧老头给的木杖，一股凉气钻进手心。他想都没想，第一个走了进去。
“哥！”辕的声音有点不安，她紧跟着轩，用上了幽影步，两人几乎走的一样快。
洞里不是直着往下的，是一条斜着的道儿，湿滑的地面在黑灯瞎火里还反着点光。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有点像湿土，又有点像什么电子零件烧糊了的味道，还带着点甜腥气。
“这里...”辕小声说，她感觉很灵，这会儿却觉得压力很大，好像有好多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轩没回话，他的风之感知铺了出去，但这里的风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清东西。他只能感觉到一股又大又杂的能量到处都是。
就在这时候，一道尖锐的电子叫声猛的炸开，把地下的安静给捅破了。
“啊——！”
是雅娜的声音！听着就特别痛苦跟害怕，从一个什么设备里传出来的。声音一下就停了，接着就是一阵怪异的“叩叩”声，带着回音，一下一下的响，好像好多电子木鱼在敲，冷冰冰的，空洞洞的，跟给死人念经一样。
轩跟辕的脚同时停下，脸都变色了。
“雅娜！”辕吓得叫出声，手已经死死抓着轩的衣角。
轩眉头皱的死紧，他知道，这绝对不是雅娜在求救，更像是被抓了以后给的警告...还有...一种不怀好意的信号。那电子木鱼声，每一声都跟敲在心上一样，让人莫名其妙的发冷。
“她被困住了，而且...”轩没往下说，但两人都懂，那声音说明雅娜可能正受着什么想象不到的折磨。
“走，我们得快点找到她。”辕的声音很急。
他们顺着斜道继续往里走，路越走越宽，最后到了一个老大个的地下空间。这里不是什么地下水库，是个由一堆堆管道跟缆线还有服务器组成的迷宫。
没水，但地上流着一种半透明的发着蓝光的液体。这液体黏糊糊的，流的挺慢，里头偶尔有像数据一样的东西闪过去，好像一堆碎掉的画面跟字符在里头飘着。
“这就是...液态的城市记忆？”辕伸出手，指头尖差点就碰到那些流动的液体了。
轩拦住她：“别碰。这里的数据流可能有高维法则的污染。”
他看了看周围，目光扫过那些生锈的管子，管子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城上面的霓虹灯光从裂缝里照下来，被地上的黏糊液体一折射，光都变扭曲了，让这地方看起来花里胡哨的。
突然，轩猛的一个侧身，一把拉过辕护在身后。
“有东西过来了。”他声音很低沉，手里的“风逆”剑身轻微的抖着，发出“嗡”的一声响。
借着那点光，几个扭曲的影子从管子影子里慢慢走出来。它们个子很高，一半是机器一半是烂肉，看着又吓人又可怜。铁壳子底下，还能看见烂肉跟跳动的血管。眼睛的位置换成了红色的感应器，透着死气沉沉的红光。
它们是“巡夜者”，被高维法则扭曲了的看守。
“目标锁定，清除入侵者。”一个巡夜者身体里发出冷冰冰的机器声，一点感情都没有。
“数量...七个。”辕的声音很轻，但她的幽影步已经准备好了。
轩懒得废话，这地方道儿窄，他知道不能让对方有机会远程打他。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一下绷紧，身体里的风元素“轰”的爆开，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气流护甲。
“风逆！”
他人跟闪电一样，一下就冲了出去，不像之前那么收着了，是纯粹的爆发跟精准的控制。剑尖划过一道银白的弧线，带着风声，直接奔着最近的那个巡夜者去。
“流光剑舞！”
轩的剑，这一下真的变成了流光。他人影一闪，就在巡夜者中间穿来穿去，每一剑都不是瞎砍，而是用上了“震动法则”。剑尖在空气里高速的抖，带动气流变成了一片看不见的刀网。
“噗！”
第一个巡夜者胳膊还没抬起来，轩的剑尖已经精准的点在它胸口一个能量节点上。没啥大动静，就听见很小的一声破裂声。那巡夜者动作猛的一僵，全身红光一下就灭了，半机器的身子晃了几下，“轰”一声倒在地上，里头的烂肉飞快的干瘪，变成一堆灰，机器零件也彻底不动了。
“核心被切断了！”辕的声音有点惊讶。
轩动作没停。他知道这些怪物看着猛，其实有致命弱点，就是特别依赖核心供能。在这窄地方，他的速度跟准头就是最大的优势。
他人影一晃，躲开另一个巡夜者扫过来的机器胳膊，同时反手一剑，剑刃在空中划了道看不清的弧线，准准的切进它腿上的连接地方。那里的能量管又脆又重要。
“咔嚓！”
巡夜者一下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但站不起来了。
辕也动了，她的幽影步在这地方跟玩儿一样。她变成一道黑影，从旁边摸向剩下的巡夜者。她的手掌跟刀一样，带着黑色的能量，每一次都准准的打在巡夜者关节的缝里。虽然不能像轩一样直接干掉核心，但能让它们动作变慢，给轩创造机会。
“左边第三个，肩膀能量管！”轩的声音又短又有力，在打架的时候指挥辕。
辕一下就懂了，身子猛的窜高，跳到半空，手刀往下砍，正好砍中轩说的地方。那个巡夜者吼了一声，肩膀上的机器关节“噼里啪啦”冒出电火花，动作慢了下来。
轩抓住这个机会，人跟风一样，一下就到了跟前。他手里的“风逆”不再是点一下，而是螺旋着震动，直接插进那个巡夜者的脑袋里，准准的搅碎了它里面的核心。
“砰！”又一个巡夜者倒了。
战斗打的又快又猛。轩的“流光剑舞”在这地方效率高的吓人。他的每一剑都顺着风，又快又狠，精准的干掉这些被扭曲的怪物。等最后一个巡夜者“轰”的倒下，整个地下又安静下来了。
轩收起剑站着，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虽然打的好像很轻松，但每一次用“震动法则”都特别耗费他的风元素跟精神力。
“哥，你没事吧？”辕赶紧跑过来扶住他。
轩摇摇头，看了眼地上那些巡夜者的尸体，在蓝光里看着特别吓人。
就在这时候，辕身子猛的一抖，她捂着胸口，疼的哼了一声。她的脸一下就白了，眼神也散了，好像被人一下抽走了魂。
“辕！”轩一把扶住她，发现她身上开始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那光跟周围流着的液体数据发生了强烈的反应。
“不...不是这里...”辕的声音变得很飘，她眼睛虽然睁着，但眼神空洞洞的，好像在看别的地方。
轩试着叫她，但辕已经完全陷进什么幻觉里了。她的“黄金之血”这时候跟深渊的数据流连上了，根本断不开，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跟声音还有情绪，跟洪水一样冲进她的脑子。
她看见了雅娜，被关在一个画满奇怪符号的能量笼子里，痛苦的挣扎，她的终端就在笼子外面飘着，那怪怪的电子木鱼声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更深的画面出来了。是她爸，一个看不清的高大背影，站在一片金光里，跟另一个也看不清但压力特别大的影子说话。没声音，只能感觉到情绪：“为了更高的秩序，牺牲是必须的...”
然后，是她爸转身的那一下，眼神里是一种辕从来没见过的冷漠跟坚决，他手里的剑，不是砍向敌人，而是...
“不...这不可能...”辕痛苦的小声说，她身子开始抖的厉害，金光越来越亮，但也越来越不稳定。她看见了她爸的“背叛”，一个让她心都碎了的真相，在她脑子里成型了。
轩心里一惊，他知道辕在经历什么。这深渊之海不光是个通道，还是个信息跟记忆的大海。他不能让辕再陷进去了，那种高维信息的冲击，能把她的脑子彻底搞坏。
他猛的闭上眼，强大的精神力跟潮水一样涌出来，不再是单纯的风元素，而是对“风之法则”更深一层的理解。他感觉着周围的数据流，还有藏在数据流里头，那些隐隐约约的高维探测。
“风之法则...屏蔽！”
轩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力场。这不是物理上的墙，而是对信息流的干扰。他用一种特别巧妙的办法，让周围的风元素跟数据流的频率一起震动，造出了一个“信息盲区”。他要让这块地方从那些高维监视者的眼睛里消失。
接着，他把手里的“风逆”剑尖插进地里，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从剑尖那儿，一下就往四面八方散开。这不是攻击，是强行切断整个地下的监控网。他要用风的无形力量，砍断这些到处都是的“眼睛”。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地下响起来，那些流着的液体数据一下就乱了，蓝光闪个不停，最后彻底没动静了。所有的电子木鱼声也一下就停了，整个空间黑的跟死了一样安静。
辕身子猛的一软，倒在轩怀里。金光很快收了回去，她呼吸又快又弱，眼泪没声的往下掉。
轩紧紧抱着她，他知道，虽然暂时切断了监视，但这只是暂时的办法。深渊之海比他们想的还要危险，而且辕看到的那个“真相”，肯定是个更重的打击。
他抬起头，眼睛穿过黑暗，看向迷宫更深的地方。
就在这片被轩用风之法则暂时屏蔽的黑暗数据流里，一双跟轩长得很像的眼睛，带着幽深的光，闪了一下，然后就钻进那数不清的数据里，没声没息的，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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