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的光辉里，我用剑跟风再合奏一次。”
黑暗跟寂静，说到底只是片刻的幻象。
“哗啦——”
头顶上又传来怪声。这次不是冷的液体，是沙子跟小石子，簌簌的往下掉。轩抬头，地下空间顶的裂缝，被上面城市的光照的更清楚了，那些光不是扭曲的霓虹，是被什么东西过滤折射后，带着点过节的暖意。
“哥......”辕的声音又虚又哑，她半跪在祭坛旁边，紧紧抱着怀里的雅娜。
雅娜这会儿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光点，没在消散，而是近乎透明的躺在辕的胳膊里。她身体泛着淡金色微光，随时都会灭掉。辕的手指尖抵着雅娜的额头，金色的血丝不断的进到雅娜身体里，想维持住她那点快没了的命。辕的脸白的吓人，额头全是汗，这“黄金之血”的吊命法子，对她也是个巨大的负担。
“她怎么样了？”轩的声音很低，他拖着累垮的身体，一步步挪到辕旁边。
“意识......在系统里。身体......快撑不住了。”辕咬紧下唇，声音发抖。她看着祭坛顶上，那个卡在99%的系统进度条，还有那刺眼的“最高情绪密钥缺失”警告。
这时候，地下空间边上，那些生锈的管道缝里，慢慢的浮现出光影。光影扭来扭去，最后变成了好几个全息投影。
“是中州城......”辕低声说，眼神有点迷茫。
全息投影里，中州城灯火通明。数不清的红灯笼挂得老高，夜空都亮了。人们穿着好看的衣服，在街上走来走去，到处都是笑声。最显眼的是天上一朵朵炸开的烟花，在黑夜里特别亮，照着一张张高兴的脸。鼓点声丝竹声还有小孩的吵闹声，就算被过滤扭曲了，还是清楚传到这个死寂的地下，反差太大了。
上元节。
轩的目光穿过那些假的烟火，落在祭坛中间，那块生锈的剑格，还是那股老旧的气息。他没说话，就慢慢坐下，把“风逆”横在膝盖上，用袖子一遍又一遍的擦剑。剑身被烟花的光照着，反射出冷冷的银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哥，你看到了吗？”辕盯着那烟花，声音有点哽咽，“小时候，你老背着我去城北的望月台看烟花。你说，烟花很短，但它炸开的那一下，就是永恒。”
轩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目光穿过烟火，好像回到了那个很远的晚上。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背着更小的辕，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仰头看着天上那又短又亮的奇迹。他看到了他爸，那个又高又模糊的影子，站在不远的地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
“永恒......”轩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哑了。
他想起了他爸。那个用命给他做了“防火墙”的男人。那个在雅娜死前，被安上“背叛”罪名的男人。他心里的“火气”不是气，是一种没劲跟搞不懂。他爸为啥要这么干？为了什么“更高秩序”？他又牺牲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涌上来，又一下子退了下去。轩闭上眼，感觉着身体里空空的力量，还有被破军一拳打碎的内脏传来的剧痛。他知道，自己不能倒。雅娜的牺牲，他爸的秘密，中州城的危机，所有事都压在他身上。
“我不能让他们......再失去任何东西。”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睁开眼，看着“风逆”的剑身。剑刃在烟花的倒影里闪着微光。他想起老头的话：“风停的时候，看看剑的背面。”
风停的时候......不，风从来没停过。风只是换了样子，换了路子。
轩把剑翻过来，剑的背面是条旧旧的剑脊，啥都没刻。他用手指摸着剑脊，突然，感觉到一点轻微的震动。那震动不是从剑上来的，是从他手里攥着的剑格来的。
他松开剑格仔细看。剑格又旧又破，上面刻着些看不清的纹路。在烟花光底下，那些纹路好像活了，慢慢的动了起来。
“这是......”轩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那些纹路，竟然跟他身体里的风元素轨迹，有点对得上。
这时候，一股很强的震动，从地下空间深处传来。这次不是破军的脚步声了，是整块地都在响。全息投影里的烟花一下就扭了，灯笼摇来摇去，人群开始乱了，尖叫声盖过了笑声。
“他们来了。”辕一下站起来，挡在轩和雅娜前面，她身体很虚，但眼神很决绝。
震动越来越厉害，还带着机器的轰鸣声跟高维能量的波动。
“轰隆——”
地下空间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金属门被炸开，石头跟灰尘到处都是。
数不清的机械傀儡涌了进来。它们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很高，穿着重甲，拿着大能量炮；有的很灵活，四只脚趴在地上，眼睛里是红光；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中小型机器人，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满地都是。
在机械傀儡后面，好几个高维投影，也慢慢的聚起来。它们影子很模糊，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这些投影，有的是个大眼珠子，冷冷的看着所有东西；有的长得怪模怪样，是些几何块，身边绕着法则的符文，悄悄的扭曲周围的空间。
“哥，你......”辕看着那满地的敌人，脸都白了。
轩没拔剑。他就慢慢站起来，把“风逆”收回剑鞘里。他的目光穿过乱动的机器人，看向被炸开的门后面，那里，有更强的气在动。
“我一个人去。”轩的声音很平，但就是不能被反驳。
“不行！”辕一把抓住轩的衣角，眼眶红了，“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从来没干过。”轩打断她，眼神又落回到全息投影上，看那还在努力炸开的烟花，还有越来越快的鼓点声。
他慢慢的走向神庙入口，每一步都很重，很稳。成百上千的机械傀儡，高维投影，都在叫，在吼，在扭。但轩的背影，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我守护的，是永恒。”
轩没拔剑。
他就在神庙门口，停了下来。
他慢慢的闭上眼。
那一下，吵死人的机械声，高维的法则波动，所有声音，在他耳朵边上都没了。他听见的，只有中州城上元夜的鼓点声。
“咚......咚......咚......”
那鼓点，跟他心脏跳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跟地底下快要崩掉的法则，也对上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那光跟雅娜身上的光一样，但更收敛，更深。他手里的剑格，这时候被彻底激活了，旧旧的纹路一下子爬满了他全身。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风走过的路，是法则的印子。
【情绪密钥已确认：守护。】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在轩的脑子里炸开。
【系统升级10S级，解锁终极属性：千风之纹。】
下一秒，轩一下睁开眼。
他的眼睛，又深又亮。
他没拔剑，就伸出右手，对着空气一抓。
“千风之纹！”
看不见的风，从他指尖爆出来，一下变成千万把锋利风刃，用一种比光还快的速度，对着那堆满地的机械傀儡，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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