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塔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宏伟。
它并非钢筋混凝土结构，而是由无数废弃的金属板和服务器机柜堆砌而成，表面缠绕着发光的蓝色数据线，像是一棵巨大的、金属质的圣诞树。塔顶射出的光束穿透雨幕，直冲云霄。
林渊将卡车停在五百米外的废墟后，熄灭引擎。
“这里是飞升派的一个前哨站。”林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带着几分凝重，“他们把这里称为‘圣所’。认为数据化是人类的进化，熵值侵蚀是神的恩赐。”
“疯子。”林渊评价道。
“对于疯子来说，我们才是异端。”林夏调出一张热成像图，“塔内共有十二个生命反应。其中十个是普通信徒，两个是高熵值个体，可能是负责人。他们正在举行‘升格仪式’。”
“仪式需要多久？”
“十分钟。之后他们会集体接入塔顶的信号源，那时候防御最强，但也最分心。”
“那就在这十分钟内动手。”
林渊推开车门，雨丝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嵌入`[光学迷彩]`碎片，身影淡化。但随即，他摇了摇头，又取消了迷彩。
“怎么了？”林夏问。
“迷彩需要消耗熵值。”林渊抬起左手，看着那道黑色的纹路，“既然他们是飞升派，应该对数据化很敏感。我用这个……或许能混过去。”
“你想用侵蚀伪装成他们？”林夏迟疑道，“风险很大。如果被发现，你会被当成入侵者立刻清除。”
“富贵险中求。”林渊闭上眼，主动引导左手的纹路发热。
`[指令：数据辐射外放]`
`[模拟目标：飞升派信徒]`
黑色的纹路光芒大盛，一股腐朽的数据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雨滴落在他的皮肤上，竟然直接被气化成了白色蒸汽。
“走吧。”
林渊迈步走向信号塔。
越靠近塔，周围的空气越粘稠。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肢体部件，有的是机械义肢，有的是人类的手臂，上面都嵌着规则碎片。这些都是“升格失败”的产物。
塔底有一个入口，两个穿着长袍的人守在门口。他们的半边脸已经金属化，眼睛闪烁着红光。
`[对象：飞升派守卫]`
`[状态：半数据化]`
`[规则：信仰链接]`
林渊没有躲避，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守卫举起手中的法杖，上面镶嵌着一颗跳动的晶体，“检测信仰纯度。”
一道红光扫过林渊的身体。
林渊心跳未变，呼吸未乱。他任由那股红光穿透自己的左手。因为纹路本身就是高浓度的数据化产物，在守卫的检测仪里，林渊的“纯度”甚至比他们还要高。
“通过。”守卫收回法杖，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您的侵蚀度……至少超过50%了吧？真是虔诚。”
“还好。”林渊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嗓音，“我要去献祭。”
“去吧，主在上面等着。”守卫让开了路。
林渊走进塔内。
内部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绿色的能量池。十个信徒围坐在池边，双手插入池中，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在抽取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规则碎片。”林夏解释道，“这就是他们的生存方式。掠夺自身，换取力量。”
在大厅的后方，有一个金属台，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对象：未知容器]`
`[规则保护：A级]`
`[内容物：高纯度规则碎片]`
“目标确认。”林渊心中默念。
他压低身形，沿着阴影移动。周围的信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异类”正在靠近他们的宝藏。
就在林渊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箱子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不是给你的。”
林渊抬头。
塔顶的平台上，站着一个全身覆盖着银色铠甲的人。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数据化，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金属面具。
`[警告：高维故障实体]`
`[等级：LV.25升格者]`
`[规则：数据同化]`
`[权重：A+]`
“被发现了。”林渊左手猛地握紧箱子。
“想跑？”升格者抬起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在这里，所有数据都归主所有。包括你。”
`[区域规则：禁止移动]`
林渊感觉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这是权重压制。
“夏，破解规则。”
“正在尝试……不行，这是本地服务器直连，权限太高！”
“那就炸了服务器。”
林渊不再挣扎。他松开箱子，双手按在地面上。
`//修改指令`
`ground.conductivityinfinity;`
`targetenergy_pool;`
他将自己左手的數據化纹路作为导体，直接插入了地面的数据流中。
“你疯了吗！”林夏惊呼，“这样会加速侵蚀！”
“顾不上了！”
轰！
绿色的能量池突然暴涨，电流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直击塔顶的服务器。
“不！”升格者大惊，想要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
能量过载引发了连锁反应。大厅内的灯光剧烈闪烁，那些正在仪式中的信徒纷纷惨叫，被电流反噬。
`[警告：区域规则崩溃]`
`[权重压制解除]`
林渊趁机抓起箱子，身形如电，冲向出口。
“拦住他！”升格者从平台跃下，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追来。
“别追了。”林渊头也不回，反手扔出一块碎片。
那是从清道夫那里得来的`[重力井]`碎片，但他修改了逻辑。
`//修改指令`
`gravity.targetself_chaser;`
升格者刚落地，周围的重力瞬间增加了二十倍。他沉重的金属身体直接陷入了地面，动弹不得。
“你……你会后悔的……"升格者咬牙切齿，“主会注视着你……"
“那就让它看着。”
林渊冲出塔外，跳上卡车。
“走！”
卡车引擎轰鸣，冲进雨夜。身后，信号塔发出一声巨响，塔顶的光束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得手了？”林夏问。
“嗯。”林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箱子。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五块金色的碎片。
`[物品：空间存储碎片（稀有）]`
`[物品：规则稳定剂配方（稀有）]`
`[物品：数据净化核心（史诗）]`
“发了。”林夏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些足够找老K换三次接口了。”
“不止。”林渊拿起那块`[数据净化核心]`，“这个能暂时清除我的侵蚀度。虽然只是暂时。”
“哥……"林夏沉默了片刻，“刚才你直接接入数据流，侵蚀度现在多少了？”
林渊看了一眼左手。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像是一只黑色的袖子。
`[当前侵蚀度：25%]`
`[警告：接近危险阈值]`
“25%。”林渊平静地说，“还在可控范围内。”
“下次别这么拼命了。”林夏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有下次，说明我还活着。”林渊踩下油门，“走吧，去深水区。老K应该还没睡。”
卡车在荒原上疾驰。
身后，信号塔的方向亮起了无数火光。那是飞升派的追兵。
但林渊没有回头。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信仰是弱者的借口，规则才是强者的武器。
而他，即将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对了，哥。”林夏突然说，“我在箱子里发现了一张数据卡。好像是飞升派的内部通讯记录。”
“内容是什么？”
“他们提到了一个代号——‘伊甸园’。”林夏顿了顿，“说是最终升格的地方。而且……妈妈可能也在那里。”
林渊的手猛地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妈妈……"
那个在他记忆里模糊的女人。据说她在林夏出生后就去世了。
“确定吗？”
“不确定。但记录里提到，‘初代实验体’被保存在伊甸园。而初代实验体的代号……是Lin_01。”
林渊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车窗滑落。
“看来，这趟黑市之行，会很有趣。”
卡车消失在灰色的雾霭中，朝着更深处的黑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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