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区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霓虹灯管的闪烁频率。
林渊站在老K店铺的门口，手指轻轻划过门框上的金属纹路。在他的视野里，这条走廊不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由无数绿色代码构成的网络。
“灯光频率调到15赫兹。”林渊低声说，“那是人类视觉的残留临界点。”
“收到。”老K坐在轮椅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监控探头已经同步。只要他们踏入红线，就会致盲三秒。”
“不够。”林渊摇头，“三秒不够杀人，但足够制造混乱。把地面的摩擦系数锁定为0.1，但只对带有‘信仰标记’的目标生效。”
“这需要识别算法。”老K挑眉，“飞升派的信仰标记是数据化的，很难捕捉。”
“我来写识别码。”林渊抬起左手，黑色的纹路微微发光。他不需要键盘，只需要意念。
`//全局指令`
`if(target.tag"Ascension"){friction0.1;}`
代码融入走廊的地板。invisible的逻辑锁就此落下。
“好了。”林渊收回手，熵值微微跳动了一下。`[当前侵蚀度：28%]`。只是写几行逻辑，代价还在承受范围内。
“年轻人，你真是个天才。”老K感叹道，“这种直接写入环境规则的手法，连我都做不到。难怪守夜人要抓你。”
“他们不是为了抓我。”林渊走到店铺内侧的阴影里，“是为了密钥。”
“都一样。”老K给手中的电磁炮充能，“准备好了吗？他们来了。”
电梯井的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
随着脚步声临近，周围的灯光开始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一种低沉的吟唱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的祷文。
“交出异端。”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走出电梯。他的脸上戴着金色的面具，身后悬浮着三个金色的圆环，缓缓旋转。
`[对象：飞升派圣徒]`
`[等级：LV.30]`
`[规则：信仰转化]`
`[权重：A+]`
“这就是那个圣徒。”林夏在意识空间里提醒，“他的规则能把受到的伤害转化为信仰值，越打越强。”
“那就别打他。”林渊心中回应，“打他的逻辑。”
圣徒停在店铺门口，金色的面具下传出冰冷的声音：“老K，你是深水区的人，不该插手外面的事。”
“这里是K'sMods。”老K转动轮椅，挡在门口，“我的店，我说了算。”
“冥顽不灵。”圣徒抬起手，“净化他们。”
身后的十个信徒同时举起法杖。绿色的能量光束汇聚在一起，射向店铺。
“开火！”老K大喝。
店铺上方的自动炮台喷出火舌，但子弹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就被融化了。信仰之力形成的护盾，似乎能抵消一切物理攻击。
“物理无效。”老K皱眉，“他们的护盾有规则判定。”
“让我来。”
林渊从阴影中走出。他没有隐藏身形，黑色的左手纹路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你就是那个毁了圣所的人。”圣徒的目光锁定林渊，“你的身上有主的气息。但你走错了路。加入我，我可以帮你完成数据化，那是进化。”
“进化？”林渊冷笑，“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也叫进化？”
“那是永生。”圣徒声音狂热，“肉体是脆弱的，只有数据永恒。”
“可惜，你的数据有漏洞。”
林渊抬起左手，对准了圣徒身后的那些信徒。
`//修改指令`
`faith.connectionfalse;`
他不是攻击圣徒，而是切断了信徒与圣徒之间的“信仰链接”。
瞬间，那些信徒手中的法杖黯淡下来。汇聚在一起的能量光束因为失去了源头，在半空中溃散。
“什么？！”圣徒大惊，“你怎么可能切断主的链接？”
“因为那不是神。”林渊一步步向前，“那是代码。而代码，是可以被修改的。”
圣徒怒吼一声，身后的金色圆环加速旋转。
“异端！接受审判！”
他猛地冲向林渊，速度极快，瞬间拉近了十米的距离。手中的权杖带着金色的光芒，刺向林渊的胸口。
“小心！”老K大喊。
林渊没有躲。他在等。
就在权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发动了走廊上的第二个陷阱。
`//触发：灯光频闪`
15赫兹的灯光骤然亮起。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闪烁，但对于高度数据化的飞升派来说，这是高频数据冲击。
圣徒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他的机械义眼无法处理这种混乱的信号。
就是现在。
林渊侧身避开权杖，左手按在了圣徒的腹部。
`//修改指令`
`damage.reflecttrue;`
`targetself;`
他修改了圣徒自身的“伤害反射”规则。原本圣徒受到攻击会反弹伤害，但现在，反弹的目标变成了他自己。
“轰！”
圣徒身上的金色护盾突然反转，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从他体内爆发。他惨叫一声，被自己的规则震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熵值上升：3%]`
`[当前侵蚀度：31%]`
林渊后退一步，稳住身形。左手传来一阵刺痛，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一厘米。
“你……"圣徒挣扎着爬起来，金色面具裂开了一道缝，“你修改了现实……你是重写者！”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对于飞升派来说，规则是神的旨意，不可更改。而林渊的能力，是对神的亵渎。
“现在知道晚了。”林渊淡淡地说，“滚。”
圣徒死死盯着林渊，眼中的狂热逐渐被理智取代。他知道，在这里，在这个被老K防御系统覆盖的区域，他占不到便宜。
“我们会回来的。”圣徒放下狠话，“主会注视着你。当你侵蚀度达到50%的时候，你会明白，只有我们能救你。”
他挥了挥手，带着剩下的信徒退回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走廊恢复了平静。
“走了？”老K放下炮台控制器。
“暂时。”林渊看着地上的血迹，“他受伤了，但不重。我的规则修改只能维持几分钟。”
“够了。”老K滑回店内，“至少今晚他们是进不来了。进来吧，接口还需要调试。”
林渊走进店铺，关上门。
“哥，刚才好险。”林夏在意识空间里说，“那个圣徒的权重很高，如果你晚一步修改，他的权杖就穿透你的心脏了。”
“他在犹豫。”林渊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他想知道我的能力来源。所以没下死手。”
“那更危险。”林夏叹气，“他们会报告上级，引来更强的人。”
“越强越好。”林渊看着自己的左手，“越强，掉落的碎片就越稀有。我们需要更多稳定剂。”
老K递过来一支新的药剂：“这是找零的一部分。高纯度稳定剂，能压制侵蚀度5%。”
林渊接过，一饮而尽。
`[侵蚀度：31%→26%]`
灼烧感消退，大脑清醒了许多。
“三天。”老K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接口还需要三天才能完全同步。这三天你们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我会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
“谢谢。”林渊难得说了句客气话。
“别谢我。”老K点燃了一支烟，“我是为了那个芯片。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也许能解开我身上的某些锁。”
他指了指自己的机械脊柱：“我也在被数据化侵蚀，只是比你们慢一些。三十年了，我一直在找解药。”
林渊沉默了片刻：“如果芯片里有解药，我给你。”
“成交。”
老K转过身，继续调试设备。
林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意识空间。
那里是一片白色的虚无，林夏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等着他。
“哥。”林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刚才那个圣徒说，侵蚀度达到50%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林渊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查到了。”林夏调出一段数据，“50%是临界点。超过这个数值，人类的意识会被数据覆盖，成为‘故障实体’。也就是……怪物。”
林渊看着自己的左手。黑色的纹路在白色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我还有24%的空间。”
“别大意。”林夏握住他的手，虽然这只是数据模拟的触感，但林渊依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我们会找到解药的。在达到50%之前。”
“嗯。”
林渊睁开眼，回到现实。
店铺外，深水区依旧喧嚣。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暂时是安全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母亲留下的东西。
“夏，等接口好了，先解密这个芯片。”
“好。”
林渊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三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深水区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监控摄像头，死死盯着这家店铺。
那是守夜人的眼线。
苏红坐在车里，看着屏幕上的林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找到你了。”
她拿起通讯器：“目标确认。暂时不要行动。等他们出来。”
“是。”
苏红关掉屏幕，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
“林渊，你到底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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