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荒原上行驶了整整六个小时。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塔逐渐显露出它真正的轮廓。它并非矗立在地面上，而是像一根巨大的钉子，从云端垂直插入大地。塔身由无数半透明的黑色晶体构成，表面流淌着金色的数据流，如同呼吸般律动。
越是靠近，周围的规则波动就越剧烈。
林渊停下车。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聚集着数百名玩家。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装备，身上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那座塔。
这里是“塔基”，也被称为“零层”。
“哥，时间还剩18小时。”林夏在意识空间里提醒道，“管理员权限到期后，如果没有塔的核心能量支撑，侵蚀度会瞬间反弹到80%。”
“我知道。”林渊看着自己的左手。金色的符文在昏暗的天色下微微发光，那是他现在的护身符，也是倒计时器。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周围的玩家立刻注意到了他。不是因为他的装备，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普通玩家身上是规则碎片的拼凑感，而林渊身上，是一种……同源感。
“那是谁？”
“没见过。但他身上的数据波动……好纯净。”
“难道是飞升派的高层？”
窃窃私语声传来。林渊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塔底的入口。
入口是一道巨大的拱门，没有门扇，只有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光幕前站着两个机械守卫，它们没有五官，只有胸口的一块屏幕显示着绿色的对勾或红色的叉。
“排队。”一个身穿铠甲的玩家拦住林渊，“想进塔？先过资质测试。”
林渊瞥了他一眼：“让开。”
“小子，别嚣张。”玩家冷笑，“这里是零层，就算是S级玩家，也得按规矩来。光幕会检测你的侵蚀度，超过30%直接抹杀，低于10%拒绝进入。这是为了筛选合格的‘登塔者’。”
林渊停下脚步。
侵蚀度检测么。
他现在的侵蚀度锁定在50%，正好卡在生死线上。普通玩家到了这个数值，早就变成怪物了。但他有管理员权限。
“让开。”林渊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玩家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林渊走向光幕。
机械守卫胸口的屏幕闪烁了一下，红光亮起。
`[警告：侵蚀度50%]`
`[判定：高危个体]`
`[执行：抹杀]`
两道激光从守卫眼中射出，直击林渊的眉心。
周围的玩家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但激光在接触到林渊皮肤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抵挡，而是被……删除了。
林渊抬起左手，金色的符文闪过一丝光芒。
`//指令：权限验证`
`target：Tower_Gate`
`access：Admin`
机械守卫的屏幕瞬间变成了金色。
`[验证通过]`
`[欢迎，管理员]`
`[通道开启]`
淡蓝色的光幕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全场寂静。
那个刚才拦路的玩家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守卫的判定是不可更改的铁律，除非……除非这个人的权限高于塔的规则。
“他……他做了什么？”
“那是管理员权限？怎么可能！”
林渊没有解释。他跨过门槛，身影消失在光幕中。
进入塔内的瞬间，周围的喧嚣消失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墙壁，只有无数悬浮的平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圣洁却冰冷的气息。
`[欢迎来到塔·零层]`
`[当前楼层：1/100]`
`[规则提示：本区域禁止战斗]`
`[任务发布：前往第一层电梯]`
林渊环顾四周。平台上还有其他几十个人，他们应该是通过正常测试进来的。看到林渊突然出现，他们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新人？”一个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开口了。他嘴里叼着一根数据烟，身上穿着破旧的皮衣，腰间挂着几块磨损的碎片。
“算是吧。”林渊走到边缘，俯瞰下方。透过白色的地面，可以看到外面那些还在排队的玩家，如同蚂蚁般渺小。
“我是老鬼。”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看你刚才进来的方式……有点意思。守卫没杀你？”
“它们不敢。”林渊淡淡地说。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有点意思。好久没见到这么狂的新人了。不过小子，在这里狂没用。塔里的规则在外面不适用。”
“比如？”
“比如这个。”老鬼指了指头顶。
林渊抬头。白色的天花板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系统的监控。
“在塔里，熵值恢复速度减半。”老鬼说，“而且，所有的规则碎片都会被压制一个等级。除非……你能找到‘塔内专属’的规则。”
林渊心中一动。
`[代码视界]`自动发动。
在他眼中，这个白色空间布满了金色的锁链。那些是限制玩家能力的规则锁。但对于他来说……
`[对象：楼层限制锁]`
`[权重：SS级]`
`[状态：可修改(管理员权限)]`
果然。外面的规则是法律，这里的规则是代码。而他是拥有后台密码的人。
“谢谢提醒。”林渊收回视线。
“不用谢。”老鬼掐灭烟头，“电梯在那边。不过要启动电梯，需要‘钥匙’。通常是一枚高阶碎片，或者……一条命。”
他指了指平台中央的一个祭坛。上面放着一个凹槽，周围散落着几具干枯的尸体。
“看来之前的人选择了后者。”林渊说。
“弱肉强食。”老鬼耸耸肩，“怎么样？要不要组队？我知道怎么低成本拿到钥匙。”
林渊看着他：“代价是什么？”
“进了第一层，你的规则碎片归我三成。”老鬼露出贪婪的笑容，“毕竟，能无视守卫进来的人，身上肯定有好货。”
林渊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
“那你得自己想办法。”老鬼转身走向电梯，“祝你好运，新人。希望你的尸体别挡路。”
老鬼走到祭坛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蓝色的碎片，填入凹槽。
`[钥匙已提交]`
`[电梯启动]`
巨大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老鬼回头看了一眼林渊，眼神里带着挑衅。
林渊没有动。他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个凹槽。
“哥，我们要找钥匙吗？”林夏问。
“不需要。”
林渊伸出左手，按在凹槽上。
`//指令：绕过验证`
`target：Elevator_Control`
`status：Always_Open`
金色的光芒流入凹槽。电梯门再次打开，但这次，控制面板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权限验证通过]`
`[直达权限：开放]`
老鬼瞪大了眼睛：“你……"
林渊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第一层见。”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老鬼震惊的表情隔绝在外。
电梯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哥，你刚才直接修改了电梯的逻辑。”林夏说，“这会引来系统的注意。”
“我知道。”林渊看着电梯楼层显示的数字跳动，“但我们需要时间。管理员权限只剩17小时了。”
“第一层有什么？”
“母亲留下的线索。”林渊闭上眼，“原罪核心的第一个节点，就在第一层的数据库里。”
电梯停下。
`[到达：第一层·数据废墟]`
门打开。
外面不再是白色的空间，而是一片灰暗的废墟。破碎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林立，天空中飘着绿色的雪花。
`[警告：战斗区域]`
`[规则：生存竞赛]`
`[当前存活人数：100]`
`[剩余名额：10]`
林渊走出电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远处传来枪声和惨叫。
“看来，想要拿到核心，得先活下来。”林渊抬起左手，金色的符文在灰暗的环境中格外刺眼。
“夏，扫描核心位置。”
“正在定位……找到了。在废墟中心的塔楼里。但那里……"林夏的声音顿了顿，“那里有一个‘守门人’。”
“什么等级？”
“权重：SSS。”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
他迈步走向废墟深处。
身后的电梯门关闭，等待着下一批幸存者。
登塔之路，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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