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与之前几层的昏暗、破败不同，第五层明亮得刺眼。
金色的光芒从穹顶洒落，照亮了铺满地面的白色大理石砖。两侧矗立着巨大的立柱，柱身不是石材，而是由无数块垂直排列的屏幕组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经文般滚动的代码。
空气中弥漫着焚香的味道，但那不是真正的香，而是燃烧数据芯片产生的臭氧味。
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人跪坐在大厅两侧，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精神污染。
`[欢迎来到第五层·圣殿]`
`[规则：信仰即力量]`
`[提示：此处禁止质疑神谕]`
`[警告：异端将被净化]`
林渊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那些跪拜的人缓缓抬起头。他们的眼睛都被黑色的布条蒙住，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镶嵌的红色宝石——那是数据接收器。
“他来了。”
“glitch之子。”
“主的试炼。”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雷恩握紧了链锯剑，浑身肌肉紧绷：“这群疯子。他们好像在等你。”
“我在塔内通告了位置。”林渊神色平静，金色的符文在左手手背微微闪烁，“他们自然知道。”
`[管理员权限剩余：15小时30分]`
“林渊。”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大厅尽头传来。
那里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张巨大的金色王座。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男人坐在上面，手中握着一根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活体数据核心。
“圣殿骑士团团长，加百列。”林夏在意识空间里快速检索，“飞升派高层，权重SSS级。擅长精神控制类规则。”
加百列站起身，走下高台。每一步落下，地面的大理石砖都会泛起金色的涟漪。
“你身上有主的气息。”加百列停在林渊面前十米处，声音带着某种共振，“但又混杂着人类的污秽。你是……那个管理员？”
“我是林渊。”
“名字不重要。”加百列抬起权杖，“重要的是你的归宿。加入飞升派，我们将帮你完成数据化。那是进化的终点。”
“进化？”林渊冷笑，“变成没有意识的数据流，也叫进化？”
“那是永生。”加百列眼中闪过红光，“肉体苦弱，数据永恒。你母亲也曾这么认为。”
林渊瞳孔骤缩。
“你认识她？”
“三十年前，她站在这里。”加百列指向身后的一面巨大墙壁。墙壁上刻满了名字，最顶端的一个名字散发着微光。
**Lin_Wan**。
“她拒绝了主的恩赐。”加百列语气遗憾，“所以她失败了。消失了。但你不一样，你身上有她的代码，也有主的权限。”
他猛地挥动权杖。
“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数据。”
周围的白袍人同时站起。他们蒙着眼，但动作整齐划一，手中凝聚出金色的光矛。
“雷恩，左翼。”林渊下令。
“收到！”雷恩怒吼一声，链锯剑点燃紫色火焰，冲向左侧的白袍人。
林渊没有动。他抬起左手，金色的符文对准了加百列。
`//指令：信仰断开`
`target：Faith_Network`
`action：Disconnect`
他想切断这些信徒与团长的连接。
但权杖顶端的红色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警告：规则抵抗]`
`[权重：SSS+]`
`[原因：信仰锁链]`
“没用的。”加百列大笑，“这里的信仰已经固化成了底层规则。除非你摧毁核心，否则无法切断！”
金色的光矛如雨点般射向林渊。
林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指令：坐标闪烁`
`cost：5minutes`
他出现在大厅中央，避开了一轮攻击。但权限时间又少了五分钟。
“哥，不能耗下去。”林夏焦急地说，“他们的信仰网络能源源不断提供能量。你的权限时间有限。”
“我知道。”林渊看向那面刻着名字的墙壁，“夏，能读取那个名字里的数据吗？”
“尝试中……有加密。但检测到一段隐藏录像。”
“播放。”
林渊一边躲避光矛，一边在意识空间里打开了那段录像。
画面中是三十年前的林婉。她站在这个大厅里，面对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可能是当时的团长）。
“我不会把人类变成数据。”林婉声音坚定，“塔是牢笼，不是伊甸园。”
“那你想要什么？”模糊身影问。
“我要留一把钥匙。”林婉看向镜头，仿佛在看三十年后的林渊，“给后来者。钥匙藏在……圣歌里。”
画面消失。
“圣歌？”林渊看向周围那些正在吟唱的白袍人。
“他们的吟唱……是数据编码！”林夏恍然大悟，“他们在无意识地广播一段代码。那段代码里藏着母亲留下的密钥！”
“能提取吗？”
“需要时间解析。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林渊看向雷恩。
雷恩已经浑身是伤，链锯剑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他被十几个白袍人围攻，全靠蛮力支撑。
“雷恩，拖住他们十分钟。”
“你在开玩笑吗！”雷恩砍飞一个白袍人，喘息道，“我可是肉做的！”
“事后给你清除侵蚀。”林渊承诺。
雷恩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敢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怒吼一声，身上的铠甲开始燃烧。
`[技能：熵值过载]`
`[效果：全属性提升200%，持续5分钟]`
雷恩化作一道紫色的旋风，硬生生挡住了白袍人的攻势。
林渊闭上眼，不再攻击，而是开始解析周围的“圣歌”。
`[代码视界：全开]`
`[目标：音频流]`
`[解析中……]`
周围的攻击落在他身上，但他开启了`[伤害免疫]`的临时护盾。这是管理员特权，但每秒钟都在燃烧权限时间。
`[权限剩余：15小时20分]`
`[权限剩余：15小时19分]`
时间飞速流逝。
加百列发现了林渊的意图。
“他想窃取圣歌！”加百列怒吼，“停止吟唱！杀了他！”
白袍们停下吟唱，所有光矛对准林渊。
“晚了。”林渊睁开眼，瞳孔中流淌着金色的数据流。
“夏，拿到了吗？”
“拿到了！是一段坐标加密！”
“好。”
林渊抬起左手，对准了加百列手中的权杖。
`//指令：数据置换`
`target：Core_Heart`
`value：Fake_Data`
既然无法切断信仰，那就污染源头。
加百列突然感觉手中的权杖一轻。顶端的红色心脏变成了灰色。
“什么？！”
信仰网络瞬间紊乱。白袍们捂住头，痛苦地倒地。
“你……你做了什么！”加百列疯狂地挥舞权杖，但再也没有光矛射出。
“只是换了个电池。”林渊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通道，“路开了。”
那里有一扇隐藏的门，随着信仰网络的紊乱而显现。
“别想跑！”加百列想要追，但失去了信仰支撑，他的体重瞬间恢复了正常，沉重的铠甲让他寸步难行。
林渊穿过大门，雷恩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闭，将圣殿的喧嚣隔绝在外。
通道里一片漆黑。
“哥，坐标解析出来了。”林夏说，“母亲留下的东西，在第六层。”
“第六层是什么？”
“……图书馆。”林夏声音有些不确定，“存放所有失败者记忆的图书馆。”
林渊停下脚步。
“记忆图书馆么。”
他看向左手。金色的符文光芒黯淡了一些。
`[权限剩余：15小时15分]`
“走吧。”林渊说，“去看看她留下了什么记忆。”
通道尽头，电梯门缓缓打开。
第六层的风，带着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