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第八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观众。但他们不是真人，而是全息投影——那是全塔其他楼层的玩家，通过直播信号在这里围观。
场地中央是红色的沙地，由无数破碎的数据晶体铺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电流焦糊味。
`[欢迎来到第八层·血斗兽场]`
`[规则：大逃杀]`
`[提示：最后站立者通关]`
`[当前参赛人数：51]`
`[观众人数：10,000+]`
林渊走出电梯。雷恩紧随其后，链锯剑低垂，眼神警惕。
“五十一人。”雷恩扫视全场，“都是精英。看来你的广播没吓跑他们，反而把他们都激来了。”
竞技场的另一端，站着五十个玩家。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装备，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其中几个，林渊还认识。
第一层那个幸存的老鬼也在其中。他看到林渊，苦笑了一下，举了举手中的匕首，示意身不由己。
“悬赏翻倍，加上你广播里那句话。”老鬼大声喊道，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你说我们是电池？那我们得证明给你看，电池也能炸死管理员！”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嘘声。全息弹幕疯狂滚动：
【杀了他！】
【电池万岁！】
【管理员权限是作弊！】
林渊面无表情。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金色符文。
`[管理员权限剩余：23小时45分]`
`[侵蚀度：50%(稳定)]`
“雷恩。”林渊轻声说，“你能撑多久？”
“十分钟。”雷恩啐了一口血沫，“这群杂碎太多了。”
“够了。”
林渊走向场地中央。五十个玩家同时紧绷肌肉，准备冲锋。
“等等。”林渊抬起手，“在开始之前，我想改个规则。”
“你以为这是你家后花园吗！”一个手持巨斧的壮汉怒吼，率先冲了过来，“去死吧！”
巨斧带着雷霆般的规则之力，劈向林渊的头顶。
林渊没有躲。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指令：规则覆写`
`target：Arena_Rule_01`
`old：Last_Man_Standing`
`new：Lowest_Entropy_Wins`
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竞技场。
壮汉的巨斧停在林渊头顶一厘米处，再也落不下去。不仅是她，所有准备攻击的玩家都发现自己的动作被系统锁定了。
`[警告：楼层规则已修改]`
`[新胜利条件：熵值最低者获胜]`
`[当前熵值检测中...]`
全场哗然。
“什么鬼规则？”
“熵值最低？那岂不是谁越不用技能谁赢？”
“这不公平！”
“公平？”林渊看着那个被锁定的壮汉，“在这个塔里，有过公平吗？”
他看向雷恩：“你的熵值多少？”
“刚用过技能，30%左右。”雷恩愣了一下，“你呢？”
“50%。”林渊说，“但我能锁住它。”
`//指令：自身熵值固化`
`target：Self`
`value：50%(Locked)`
虽然50%很高，但它是锁定的，不会波动。而其他人一旦战斗，熵值就会上升。
“现在。”林渊放下手，“规则改了。你们越打，熵值越高，离胜利越远。唯一的赢法，是站着不动。”
“卑鄙！”老鬼骂道，“你这是逼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利！”
“不。”林渊摇头，“我是让你们自己决定。谁愿意先动手，谁就出局。”
玩家们面面相觑。动手就会增加熵值，不动手就会被别人干掉。这是一个死循环。
“别听他的！”一个身穿刺客装的女人突然喊道，“杀了他，规则就会恢复！”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潜行技能]`
“蠢货。”林渊闭上眼，`[代码视界]`锁定了她的气息。
`//指令：强制显形`
`target：Stealth_Unit`
`status：Visible`
女人刚冲到林渊身后，身影就被迫显现出来。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手中的匕首刺不出去。
“雷恩。”
“收到！”
雷恩怒吼一声，链锯剑横扫。女人来不及反应，被直接轰飞出竞技场。
`[玩家淘汰]`
`[熵值判定：过高]`
“还有谁？”林渊看向剩下的人。
玩家们退缩了。他们意识到，只要林渊还在修改规则，他们就没有胜算。
“我们……投降。”老鬼举起手，“这游戏没法玩。”
“投降无效。”林渊说，“规则是最后站立者。除非……"
他看向四周的观众席。
“除非观众也是参与者。”
`//指令：权限提升`
`target：Audience_System`
`action：Merge`
全息投影的观众席突然闪烁起来。那些观看直播的玩家发现，自己的信号被强行接入了竞技场。
“怎么回事？”
“我的角色怎么进去了？”
“我也是！”
无数个全息分身从看台上跳下，涌入竞技场。原本51人的混战，瞬间变成了上千人的大乱斗。
“你疯了！”雷恩大惊，“这么多怪怎么打！”
“他们不是怪。”林渊转身走向出口，“他们是数据。而我是管理员。”
他嵌入`[逻辑覆盖]`碎片，双手按在地面上。
`//指令：数据清理`
`target：Non_Real_Entity`
`action：Delete`
金色的光芒闪过。那些全息分身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真正的玩家只剩下原来的五十人。但他们被刚才的场面吓住了，士气全无。
“滚。”林渊说，“别挡路。”
玩家们如蒙大赦，纷纷让开一条路。
林渊和雷恩走向通往第九层的电梯。
“就这样赢了？”雷恩有些不敢相信，“没怎么动手啊。”
“最高级的战斗，是修改规则。”林渊走进电梯，“物理对抗是最低效的。”
电梯门关闭。
观众席上的全息投影重新亮起，但这次，弹幕变了。
【这就是管理员吗？】
【太变态了……】
【这游戏还能玩？】
林渊没有看。他靠在电梯壁上，闭目养神。
`[管理员权限剩余：23小时30分]`
“哥。”林夏突然说，“第九层的数据结构……很奇怪。”
“怎么奇怪？”
“不像战斗层，也不像规则层。”林夏调出一张图纸，“像……办公室。”
“办公室？”
“对。有工位，有电脑，有档案柜。”林夏声音有些疑惑，“塔的管理层在这里办公？”
“那就去问问。”林渊睁开眼，“正好，我的权限需要续费。”
电梯上升。
第九层的灯光柔和，像是写字楼的日光灯。
门打开，果然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区。一排排格子间里，坐着穿着西装的人。他们正在敲键盘，接电话，仿佛这里是普通的科技公司。
但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金属项圈。
`[欢迎来到第九层·运营中心]`
`[规则：禁止喧哗]`
`[提示：这里是维护塔正常运转的地方]`
林渊走出电梯。一个坐在门口的主管模样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林渊先生。”男人微笑着说，“我们等你很久了。”
“你们是谁？”林渊问。
“塔的维护人员。”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或者说……被困在这里的管理员。”
林渊没有握手。`[代码视界]`扫描过男人的身体。
`[对象：人类]`
`[状态：意识囚禁]`
`[身体：植物人状态（现实）]`
“你们的身体在现实里躺着？”林渊问。
“是的。”男人苦笑，“三十年前，我们签署了协议。意识上传，维护塔的运行。作为交换，我们的家人能得到庇护。”
“庇护？”林渊冷笑，“像老鼠一样躲在安全区？”
“总比被格式化好。”男人说，“林先生，我们不想战斗。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权限续费服务。”
林渊瞳孔微缩：“你能续费？”
“是的。”男人指了指身后的服务器，“我们是权限管理员。虽然不如你那个后门程序高级，但延长时间是没问题的。”
“条件呢？”
“停止登塔。”男人说，“留在第九层，成为我们的一员。你可以永生，可以在虚拟世界里拥有无上权力。”
林渊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的权限会在20小时后到期。”男人说，“然后你会变成怪物。就像加百列一样。”
雷恩握紧了链锯剑：“老大，别听他废话。这些都是叛徒！”
“闭嘴。”林渊看向男人，“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负责人不在。”男人说，“他在顶层。但他不会见你。”
“那就让他下来。”林渊抬起左手，金色符文闪烁，“或者我上去把他拽下来。”
男人叹了口气：“你太固执了。就像林婉一样。”
“你认识我母亲？”
“当然。”男人指了指墙上的照片，“她是我们的前任主管。也是唯一一个成功逃离的人。”
林渊走到照片前。那是林婉年轻时的照片，站在塔顶，背景是真实的天空。
“她留下了一个后门。”男人说，“但你打不开。因为钥匙不在你手里。”
“在哪？”
“在现实世界。”男人说，“塔的服务器物理终端，在滨海市地下深处。你必须回到现实，才能彻底关闭塔。”
林渊愣住了。
“回到现实……"
“是的。”男人说，“登塔是错的。你应该往下走。”
林渊看向电梯，又看向男人。
“如果我下去，你会给我续费吗？”
“会。”男人说，“这是林婉的嘱托。”
林渊沉默了许久。
“雷恩。”
“在。”
“我们下去。”
“什么？”雷恩大惊，“好不容易爬上来了！”
“源头在下面。”林渊转身走向电梯，“塔只是表象。真正的战场在现实。”
男人松了一口气：“明智的选择。”
林渊走进电梯，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但在门关闭的瞬间，他抬起左手，对着男人做了一个手势。
`//指令：数据读取`
`target：Man_Memory`
`action：Copy`
“你……"男人瞳孔放大，“你骗我！”
“兵不厌诈。”林渊冷冷地说，“我会下去。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拿到顶层的权限。”
电梯门关闭。
男人瘫坐在椅子上。
“她儿子……比她更狠。”
电梯急速下降。
“哥，你刚才复制了他的记忆？”林夏问。
“嗯。”林渊看着脑海里的新数据，“他说谎了。钥匙不在现实，就在塔顶。他想困住我们。”
“那我们还下去？”
“当然。”林渊眼中金光流转，“不下去，怎么知道下面有什么？”
“而且……"他看向左手，“我的权限，不需要他们续费。”
“我自己能抢。”
电梯冲向底层。
目标：现实世界。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回一次第一层。
因为老K还在等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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