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大区的雨总是带着铁锈味。
郑省把身上的冲锋衣拧了一把，黑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天宫市那帮住在云端的老爷们连浇花的水都经过三重过滤。
郑省靠在长满滑腻绿苔的砖墙上，右手插进兜里。
那里有天元核心。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能量载体，当前解析进度：0.01%】
【警告：能量溢出风险，建议尽快吞噬或隔离！】
吞噬？在这里吞噬就是找死。
白绝那种把人命当数字算的疯子，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摸了摸后颈。
那里原本植入皮下的纳米炸弹已经没了。
“滋…滋滋…”
骨传导骨机里传来电流声，是陈树的公鸭嗓：
“大哥！你是我亲爹！你可算接通了！”
“白家疯了！就在刚才，全网通缉令覆盖整个第九大区的公频！罪名是窃取联邦S级机密！”
“赏金五百万信用点！五百万啊！刚才我从窗户缝里往外看，连楼下卖合成肉夹馍的老王都在磨刀！”
郑省抬脚踩进没过脚踝的污水里。
“让他找。能不能拿到这笔钱，得看他命够不够硬。”
“定位给我。”
“老地方，红灯区后面那废弃水站。我黑进市政排污系统改了数据，那地方现在显示是高毒区域，鬼都不去。”
“大哥，你要是再不来，我真打算把你那份名单卖给赵家换命。赵家刚才甚至给地沟油账号发了私信…”
郑省脚步一顿。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赵家的钱到账快，还是我的刀快。”
二十分钟后。
红灯区后巷，生锈的防爆铁门被推开。
屋里堆满各种电子垃圾，几台老式服务器嗡嗡响。
陈树蹲在转椅上，手里攥着劣质营养膏，往嘴里塞。
看见郑省进门。
“卧槽……”
陈树上下打量着郑省：“你这…你是去白家进货，还是去绞肉机里滚了圈？”
郑省身上全是血。
胸口被哨戒炮擦出的血槽虽结痂，但翻卷的皮肉看着狰狞。
这是体质加点后的恐怖自愈力，换普通暴徒级，早就失血休克在路上。
“死不了。”
郑省没废话，走到破沙发前坐下。
高强度的战斗消耗了体内所有糖分，现在的胃袋里像有把火在烧。
“弄点肉。要真的，合成淀粉那种垃圾我咽不下去。”
陈树肉疼地咧嘴，磨蹭半天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没有标签的铁皮罐头。
“就这一盒了…黑市上换的，正经变异野猪肉。本来打算留着过年…”
话没说完，罐头就被郑省抢过去。
没有开罐器。
郑省食指扣住铁皮边缘，大拇指发力。
“吱嘎...”
郑省也不用筷子，两根手指夹起泛红油的大肉块塞进嘴里。
油脂爆开的满足感，让即将枯竭的身体机能重新运转。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白家什么动静？”郑省含糊不清地问。
陈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几张偷拍的模糊照片和内部通报飘浮在两人中间。
“白绝把消息压得很死，对外只说实验室丢了标本。”
“但他暗地里把贪狼卫的特种搜索组全撒出来。你看这个。”陈树指着标红的图片，“赵家也在动。他们似乎知道你手里有名单。”
郑省咽下肉，连罐头底的油汤都仰头喝干。
“名单发给鬼爷了？”
“发了。”
“那老头说这东西烫手，但他接了。不过他要见你一面，就在奈何桥杂货铺。”
郑省把空罐头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鬼爷。
在第九大区，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也没人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那老狐狸无利不起早，他是盯上我手里的核心。”
陈树凑过来，盯着郑省的口袋，小声问道：“大哥，这核心到底是啥玩意儿？刚靠近那扫描仪就报警，辐射值高得能炸平两个街区。”
郑省没回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击杀赵家供奉和死士的奖励点数还热乎着。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存钱不如存实力。
“系统，所有自由属性点，全加敏捷。”
【加点完成。】
【当前属性：力量9.9，体质8.5，敏捷9.0】
郑省猛地弓起背。
数字的跳动意味着肉体的重组。
他能感觉到双腿和背部的肌肉纤维正在疯狂收缩、断裂、再生。
五秒后，郑省吐出浊气，站起身。
“这玩意儿是命，也是刀。”
他活动脚踝，关节发出爆鸣声。
“走，去见鬼爷。”
“顺便把欠赵家的那笔账结了。”
陈树缩脖子，看外面的夜色：“大哥，赵家那帮人现在肯定带着重火器在必经之路上堵着，咱不等风头过去？”
郑省走到门口，从杂物堆里抽出半截生锈的螺纹钢。
双手一掰。
拇指粗的钢筋弯成圆环，被他随手套在手腕上。
“躲着不赚钱。五百万的高利贷，利息可是每天都在涨。”
郑省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我想通了。财阀之所以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会守规矩。”
“既然白绝想玩，那我就把棋盘掀了。”
他迈步走进雨幕。
陈树认命地背起背包，跟上去。
“疯了，真是疯了…我当初怎么就瞎眼黑了这尊煞神。”
……
雨越下越大。
两人在巷道里穿行，避开两波低空巡逻的警用无人机。
前方拐角处。
“附近红名太多。大哥，这片是拾荒者的地盘，小心被顺手收了。”陈树盯着手腕上的预警雷达，红点密密麻麻。
郑省冷笑。
“在这里，我才是最红的那个。”
三个穿着外骨骼简易装甲的壮汉从垃圾堆后转出来。
领头的男人脸上横着刀疤，手里拎着改装过的电磁震荡棍。
三人正通过战力眼镜盯着郑省。
在他们的视野里，郑省头顶的战力数值在200左右跳动。
200，刚过暴徒级门槛。
对于这些常年在红灯区“打野”的老猎人来说，这就是落单肥羊。
“哟，哥几个运气不错。”
刀疤脸嘿嘿笑，战力眼镜发出“滴滴”的锁定声。
“看这小子背后的包，鼓鼓囊囊的，肯定有好货。这送上门的夜宵，不吃白不吃。”
其余两人也狞笑着围上来，封死退路。
郑省侧头看向身后的陈树。
“这几个人的命，值多少钱？”
陈树划拉着手机上的猎人APP：“是黑狗帮的打手，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案子，悬赏…五百信用点一个。”
“啧。”郑省摇摇头。
“太少了，连块像样的肉都买不起。”
话音未落，他动了。
对面的刀疤脸眼前一花，那身影就已贴到鼻前。
战力眼镜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200…500…800…
【警告！目标能量反应超出量程！警告！】
“你怎么…”
刀疤脸话没说完，郑省的手已扣住他的面甲边缘。
用力一扯。
“滋啦...”
坚硬的工程塑料面甲连带着半张脸皮，被生撕下来。
血雾喷了后面陈树一脸。
刀疤脸被郑省膝撞顶在下巴上，整个人倒飞出去。
剩下两个打手傻了。
他们看着战力眼镜上的数字变成刺眼的红色“？？？”。
“怪……怪物啊！”
两人丢下手里的破铜烂铁，转身想跑。
但在他们的动作慢得像做广播体操。
郑省脚下一蹬。
地板上的积水炸起半米高的水花，还没等水花落下，那道黑影已闪到两人身后。
两记侧踢。
“咔嚓。”
两个人瘫在泥水里。
【击杀暴徒级罪犯，获得属性点：0.2】
郑省收回脚。
“赏金记得领，别浪费。够咱们明天吃顿像样的早饭了。”
说完，他继续走向巷子深处的黑暗。
陈树在后面哆嗦着手，用手机录入悬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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