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
灌木丛里全是烂泥，陈树蹲在里面。
“这届精英赛安保系统用的还是去年的补丁，漏洞多得跟筛子样。你的身份插进去了。”
陈树把屏幕转向靠在树干上的郑省。
“哥，奖金确定是十万信用点。不过…真正的大头在外围盘口。几大财阀都开庄，目前这一场的资金池已经破亿。”
说到“亿”，这小子的声音都在抖。
“赵刚那蠢货真的到了。就在A区备战席。”
郑省手里捏着碎石，指腹摩挲着棱角，直到把指纹磨平。
“配置？”
“明面上带了两个悍将级初期的跟班，也就是刚打劣质基因药剂的水准，虚得一批。”
“但暗处藏着大鱼。赵家派了统领级入门保镖，战力估值1200上下。那家伙就在隔离栏外侧，一旦场内有变，他扑过来只要三秒。”
“三秒。”
郑省扔掉手里的石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三秒钟足够把赵刚全身骨头拆下来拼成遗言。
他抬头远眺。
操场中央半球形演武台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高强度聚碳酸酯玻璃罩，号称能抗住坦克主炮直射。
这笼子是用来保护外面那些观众的。
看台最高处的贵宾席，白绝拿着方巾擦拭手指。
隔着几百米，那种洁癖感依然清晰。
郑省看一秒就移开视线。
高维猎手的法则里，盯着猎物太久会触发对方的直觉警报。
“给我报无限制组。”
郑省的声音很轻。
“代号孤狼。”
陈树手抖，差点把电脑砸在泥地里。
“无限制组？哥，要签生死状的！那是给死刑犯和疯子准备的赛道！我刚才看见有人往里面运高频震荡切割刃，那玩意儿切钛合金跟切豆腐一样！”
“那就让他们带。”
“带的装备越好，掉落的战利品才越值钱。空手来的，我没兴趣。”
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林清寒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背上被布条缠绕的古剑透出冷气。
她站在五步之外，不肯再靠近半步。
“二十万已经进了海外匿名账户。”
“只要那个人死，密码会发送到你的通讯器上。”
郑省没回头，盯着远处喧闹的人群。
“目标？”
林清寒抬手，指向赵刚身后的贵宾席末端。
那里坐着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不是赵刚，是他。赵家旁系，苏文。”
“当年就是他动的手脚，在我父亲的基因药剂里掺抑制剂，导致林家三代基因链断裂。这笔账，林家记了十年。”
郑省眯起眼。
【目标：人类（异能者）】
【战力评估：统领级初期】
【特征：精神力异常活跃】
“他是裁判组的副组长。”
郑省转过身，直视林清寒的双眼。
“要在白绝的眼皮子底下杀裁判，还要顶着全场安保的火力撤退。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
“这是买命钱，不是买菜。”
林清寒咬下唇。
“加上林家在罪恶蜂巢的一处地下安全屋。那里面有三台旧时代重型机甲的残骸引擎，我知道你在收集这些东西。”
郑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清寒深吸气，抛出最后的筹码。
“还有一份手绘地图。关于零号禁区外围的安全路线图，是我爷爷生前留下的孤本。”
零号禁区。
那是所有变异生物的源头，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金矿和坟场。
一份安全路线图，放在黑市上能换半个城区的地皮，有价无市。
“成交。”
郑省转身就走，没再说半个字。
……
检录处人声鼎沸。
赵刚被一群攀附权贵的学生围在中间。
他满脸油光，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郑省把背驼下来，像怕事的社恐患者，贴着墙根溜过去。
赵刚瞥见这穿着校服的家伙。
暴虐欲让他伸出脚。
那双鳄鱼皮皮鞋横在路中间。
郑省看见了。
但他没有闪避，甚至加快脚步，直挺挺地绊上去。
【局部硬化开启：右腿胫骨】
【消耗：0.1体质点】
“嘭！”
这根本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像有人拿着铁棍砸在骨头上。
“啊！！”
发出惨叫的是赵刚。
他抱着脚在地上乱跳，那张肥脸涨成猪肝色。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操！”
郑省演技全开。
他狼狈地摔出去两米远，在地上滚了一圈，帽子都飞了。
他缩着脖子发抖。
“对…对不起！赵少爷！我…我真的没看见！这鞋多少钱？我赔！我以后打工赔给您！别打我！”
那两个彪形大汉立马围上来，拳头捏得嘎吱响，想动手又碍于大庭广众。
赵刚疼得脸上肥肉抽搐，疑惑这小子的骨头怎么这么硬。
但看到郑省那副吓尿的样子，暴虐立刻压过疼痛。
他推开保镖，单脚跳过去揪住郑省的衣领，扫了眼报名牌。
“孤狼？哈！就你这种货色也敢报无限制组？”
赵刚狞笑着，唾沫星子喷了郑省一脸。
“你也配叫狼？我看你就是条到处乞食的野狗！”
“行，小子，既然签了生死状，那不把你全身骨头捏碎喂狗，我就不姓赵！”
“少爷，别跟这穷鬼废话了。”旁边的跟班笑道，“这小子虚成这样，估计是想钱想疯了。一会儿把他扔给变异野猪，咱们还能看场活人秀。”
郑省只是不停地鞠躬，像个只会磕头的机械玩偶。
捡起地上沾满泥水的帽子，重新戴好。
帽檐压低的那刻，他嘴角的卑微消失。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赵刚这身肥肉不值钱，但长期服用补药堆出来的骨骼密度，大概能提供2.0的力量属性点。
那两个跟班，凑合能给个1.5的敏捷。
再加上苏文那颗值钱的人头，及林清寒手里的地图。
这一趟，利润率超过300%。
这生意划算。
“下一场！无限制组！挑战者孤狼，赔率1赔50！对阵…二阶变异兽，铁甲蛮猪！”
广播里传来电子合成音。
全场观众席爆发嗜血的欢呼。
这种底层人为了钱送死的戏码，永远是权贵们最爱的保留节目。
郑省走向那玻璃罩。
他按住耳麦：“陈树，现在的赔率是多少？”
“炸了！哥，炸了！你刚才那副怂样被全场直播，现在的赔率已经拉到1赔80！除了我们，没人押你赢！”
“全买了。”
“什么？”
“把所有钱，全买我赢。”
郑省走进阴影，前方的闸门缓缓升起。
“这一局，我要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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