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光从竖井深处涌上来，照亮整个圆形废墟。
那些刻在地面和墙壁上的符号，在光芒中活过来。
罗盘不再震动。
指针稳稳地朝下，指向竖井底部。
“天元计划…”陈树蹲在地砖旁边，脸色很难看。
“我在暗网上看到过碎片信息。旧时代最高级别的军事科研项目，传说中创造能让人突破基因极限的东西…然后就炸了。”
“炸了？”
“零号禁区的成因，有一种说法就是天元计划的某次实验失控。那场爆炸毁掉方圆几百公里，改变这片区域的规则。”
“那东西在下面？”郑省看着竖井。
“如果地砖上的记录没错，这是天元计划的核心封存设施。第三十七号…意味着这种设施不止一个。但能保存到现在的，可能只剩这个了。”
郑省走到竖井边缘，往下看。
非常深。
紫金色的光从底部传上来，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竖井的内壁上密布着同样的符号纹路，螺旋形地向下延伸。
井壁上有嵌入墙体的金属踏板，间距均匀，一路向下。
大部分踏板还是完好的，少数几块断裂或被藤蔓侵蚀。
“大哥，我有不太好的预感。一般这种地方，要么有守卫，要么有机关，要么有特别大的东西蹲在最下面等着吃人。”
“都有可能。”
“那你还要下去？”
郑省的回答是踩上第一块踏板。
金属踏板承受住他的重量。
脚下的符号纹路亮了一瞬。
“你在上面等着。”
“等…我一人在上面？！”陈树往四周看。
浓雾环绕的废墟，天知道外面藏着多少裂地甲虫和石像兽。
“你也帮不上忙，反而碍事。”
陈树咬咬牙。
“那你快点。”
“看情况。”
郑省开始往下走。
竖井的深度超出预期。
一级级的踏板向下延伸，郑省数了大概三百多级之后就不数了。
周围是密闭的圆形空间，直径约十米。
井壁的符号纹路越往下越密集，紫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温度在升高，更像能量的密度在增加。
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微弱的电流穿过鼻腔。
他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游离能量】
【宿主体质正在被动强化中】
【体质+1】
光是呼吸这里的空气，就能加属性？
郑省加快脚步，又走了大约五分钟。
踏板没了。
井壁向外扩展，打开成地下空间。
郑省站在空间的入口处，抬头环顾。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
罪恶蜂巢的地下斗兽场，白家总部大楼的穹顶大厅，七号垃圾填埋场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原。
没有比得上眼前这地方。
圆球形的地下空洞，直径至少五百米。
球体内壁镶满紫金色的晶体，每块晶体都在自发光。
光线汇聚在球体中央，那里悬浮着一颗球。
比人头稍大，通体呈黑金色，表面有不规则的裂纹，裂纹里流淌着耀眼的紫金光芒。
它悬浮在空洞正中央，缓缓自转。
每转一圈，就有一圈波纹从它表面扩散出去，整个空洞的晶体就随之明暗交替一次。
这个东西在“呼吸”？
【已识别：天元能量核心（休眠状态）】
【品级：S+】
【描述：旧时代“天元计划”的最终产物。内部封存了近乎无限的纯净能量。】
【获取条件：击败核心守卫。】
郑省的目光从天元核心上移开，扫向空洞的底部。
底部的地面不是岩石。
是骨头。
层层叠叠的白骨铺满球体空洞的下半部分。
有人的，有兽类的，还有很多他辨认不出的。
这些白骨，大多碎裂，少数完整的保持着挣扎或战斗的姿态。
有的手里还攥着武器的残骸。
前人来过，都没活着出去。
郑省踩上白骨堆。
“轰。”
整个球形空洞的内壁晶体同时熄灭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白骨堆的正中央，有东西站起来。
它一直在那里。
混在白骨中间，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晶体的明暗变化照出它的轮廓，郑省可能踩到它身上才会发现。
那是一具人形体，身高超过三米。
骨架上包裹着干枯发黑的肌肉组织，关节处有金属部件嵌入。
双臂不等长，右臂从肘部以下膨胀成锤头状的骨锤。
头颅是半边人脸、半边机械。
仅存的那只眼睛里，灰白色的瞳孔转向郑省。
【已识别：天元核心守卫·残骸傀儡】
【等级：灾厄级巅峰（接近超凡级）】
【说明：天元计划失败后残留的防卫系统。通过吸收闯入者的生命能量维持运转。】
灾厄级巅峰。
已经无限接近超凡级了。
打破物理规则、短空飞行的领域。
这个东西在这片白骨中蹲了不知道多少年，吃了不知道多少闯入者的命，堆到这个程度。
残骸傀儡没有发出声音。
它右臂的巨大骨锤，抡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
这具干枯的身体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动力系统。
骨锤掀起的气浪把周围的白骨碎片卷得漫天飞舞。
郑省横移，擦着骨锤的边缘闪过。
气浪扫过他的侧脸。
比他遇到过的任何灾厄级都快。
骨锤砸在他身后的内壁上，紫金色的晶体碎了一大片。
第二击紧跟而来。
这次是左手，五根枯瘦的手指张开，朝郑省的面门抓过来。
郑省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只手冲上去，侧身让过手掌，贴到残骸傀儡的身体旁边。
近身，剔骨刀捅进去。
刀尖刺入残骸傀儡的腹部。
“咔。”被东西挡住。
干枯的肌肉下面，是一层厚实的金属结构。
这东西的体内有金属骨架。
刀尖只插进去不到两厘米就进不动。
残骸傀儡低头看着贴近自己的郑省。
那只灰白色的眼球里没有情绪。
它的左手回扣，五指攥住郑省的肩膀，往井壁上摔。
“嘭！”
郑省的背脊砸在晶体壁面上，砸出人形凹陷。
几块碎裂的晶体扎进他的后背。
疼，但没有穿透皮肤。
神魔之躯扛住这一下。
他感受到冲击力的等级。
这东西的力量值比他高出一截。
残骸傀儡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骨锤再次抡起，朝着嵌在墙壁里的郑省轰过来。
郑省双脚蹬墙。
整个人弹射出去，从骨锤下方掠过。
骨锤砸在墙壁上，半面墙的晶体全碎。
郑省落在白骨堆上，单膝跪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剔骨刀，刀尖弯了。
这把刀，跟他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
从暴徒到灾厄，什么人都扎得进去。
但在这东西身上，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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