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落了大约三百米。
郑省的脚踩在湿滑的石面上。
周围全是黑的。
但对于他来说，黑暗不是问题。
他站在一条宽阔的石质通道里。
通道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已暗淡，但偶尔会有微弱的红光从裂缝中渗出来。
地面上有积液。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
粘稠，暗红色。
是血。
不知道积存多少年的陈血。
通道很长，往前延伸看不到头。
郑省往前走。
脚步踩在血液中，发出粘腻的声响。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遇到第一个麻烦。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符文突然亮了。
红光暴涨。
精神层面的冲击从符文中涌出，直扑他的意识。
“嗡...”
他的脑袋嗡了一声。
精神攻击。
比白绝的精神威压强几倍。
换个普通的灾厄级进来，这一下就够他发疯的。
郑省晃了一下脑袋，把那股冲击甩掉。
“就这？”
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面深坑，坑底全是尖锐的骨刺。
他跨过去。
墙壁里弹出能量射线。
射线穿过他的身体——天元之体自动吸收射线的能量。
【天元核心能量+0.3%】
连伤害都没造成，反而给他充了电。
再往前，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扭曲的面孔。
面孔的嘴张着，里面是黑洞洞的。
郑省走到门前。
石门没有反应。
他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
用力推。
石门上的符文亮了，排斥力作用在他身上，把他弹开。
郑省扎稳脚步，一拳砸在石门上。
“嘭！”
石门碎了，碎成满地的石块。
门后面是洞穴。
洞穴的中央是一个血湖。
湖水是深红色的，粘稠得像岩浆，但温度是冰冷的。
湖面上飘着红色雾气。
正中间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悬浮在石台上方一厘米的位置，缓缓自转。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红色能量脉冲从晶体中释放。
那有节奏的“心跳”声，就是从这颗晶体里传出来的。
【血海魔祖传承核心。】
【炼化后可获得特殊邪道传承技能“血海领域”。】
【血海领域：消耗生命力，在指定范围内生成血海幻境，幻境内敌人的五感被封闭，生命力持续被抽取，被抽取的生命力将转化为使用者的治愈效果。】
好东西。
恢复、控制、减益。
三合一。
郑省踩上血湖的湖面。
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液就被天元之体吸收一部分能量。
【天元核心能量+0.1%……0.2%……】
血湖本身就是能量池。
不知有多少生物的鲜血汇聚在这里，经过上百年的沉淀发酵变成生命能量。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抓住那颗暗红色晶体。
晶体入手，铺天盖地的邪意涌上来。
杀戮欲。
晶体在试图同化他的意志。
要他杀光所有活着的东西。
郑省的脑袋里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
尸山血海。
哀嚎遍野。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杀…杀光…全部杀光…”
郑省闭眼，然后睁开。
杀？
他什么时候需要一颗破石头来教他杀人？
他把手攥紧。
天元之体的紫金色光芒从掌心爆发出来，和晶体内的暗红色能量正面碰撞。
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中对撞。
一个中正平和。
一个暴戾嗜血。
郑省站在中间。
他不需要选边站，只需要把两股力量都压下去。
三十秒后。
暗红色的晶体在他掌心裂开。
能量涌入他的身体。
暴戾嗜血的邪意在进入体内后被天元之体过滤。
【炼化完成！】
【获得特殊技能：血海领域（lv.1）】
【体质+200，感知+150】
郑省松开手。
碎裂的晶体残骸掉落在石台上。
他刚想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声音。
“年轻人。”
“你炼化得倒是快。”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放在这里，本来就是诱饵。”
郑省没有转身。
他的感知在第一时间锁定声音的来源。
血湖对面岩壁上，有一个老人。
那老人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郑省不知道。
在那声音响起之前，他没有感应到任何生命迹象。
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对方一直在那里，但用某种手段屏蔽自己的生命信号。
二，对方就在他炼化传承的那三十秒内来到这里。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老人的实力，不在他之下。
甚至…在他之上。
郑省转过身。
那老人佝偻着背，坐在岩壁的凸起上。
穿着一件麻布衣，脚上的鞋底都磨穿。
头发花白，看面相至少八十往上走。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很亮。
“你是谁？”
老人笑了，露出豁了三颗的门牙。
“老夫姓秦，单名一个苍字。”
“以前，很久以前，人家叫我秦半圣。”
“半圣？”
郑省脑子转得快。
半圣。
基因枷锁十阶里，入圣级之下半步的古武尊称。
不，不对。
如果按照基因枷锁体系换算…
“半圣”对应的是入圣级巅峰——第七阶的巅峰。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阶。
郑省右手已经悄悄握成拳头。
老人歪歪头。
“别紧张，老夫不一定打得过你。”
“一百年不动弹，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是...”老人站起来。
“我得试试你的成色。”
老人伸出干枯的右手。
手指骨节粗大，指甲里嵌着泥垢。
就这么轻飘飘一推。
“呼。”
无形的力量碾过来。
郑省的所有防御手段。
体质、天元之体、雷电铠甲，全部是物理层面的。
精神攻击绕过他的物质防御。
那一推打在他的意识上。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视野瞬间变成白色，身体往后退。
好强。
正面硬刚，打不过。
实力差太大了。
超凡级到入圣级之间的差距，比灾厄级到超凡级的差距还大。
因为入圣级的质变特征是“精神干涉物质”。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维度的力量。
你肉体再强，拳头再硬，人家用精神力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从体内拧出来。
不讲道理。
老人的第二推来了。
这次是全方位的挤压。
郑省脑袋疼。
疼得像要裂开。
他咬紧牙，天元之体全功率运转。
紫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扛住了。
老人摇摇头。
“底子不错，可惜境界太低。”
“精神力这一块，你差得太远。”
第三推。
这一推带着点认真。
郑省感觉自己的意识空间在坍缩。
他的视野在缩小。
听觉在消失。
触觉变得迟钝。
五感正被一个个关闭。
这是入圣级的手段——干涉对手的神经系统。
把你变成瞎子、聋子、木头人。
然后随便怎么杀都行。
郑省右手摸向怀里。
他的手指触到金属表面。
时光回溯怀表。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再不用，他连按按钮的意识都要没了。
右手大拇指按下怀表的表冠。
“咔。”
老人眼睛猛地睁大。
“这是……”
时光回溯，启动。
世界倒转了。
所有的一切—空气流动，血湖波纹，老人伸出的手—全部开始倒退。
倒着回到一分钟前的状态。
郑省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发生过什么的人。
一分钟前。
他站在石台旁边，手里捏着刚炼化完的晶体残骸。
老人还没出声。
但他已经知道老人的位置。
血湖对面，岩壁凸起上。
老人的攻击方式—精神力直接干涉物质和神经系统。
老人的三次攻击节奏—正面冲击、全方位挤压、五感封闭。
一分钟的信息量够了。
郑省没有等老人先开口。
他在时间回溯完成的第一秒就动了。
他张开嘴，战争咆哮全功率释放。
精神冲击加次声波。
方向对准血湖对面的岩壁。
“吼！！！！”
这一声比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次都猛。
因为对手是入圣级——所以他没有留余地。
咆哮的精神冲击波碾过血湖湖面，血液被震成十米高的浪。
岩壁被次声波的物理伤害震出裂纹。
老人的身影在岩壁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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