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开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郑省的通讯器响了一次。
是林清寒。
陈树不知道她从哪搞到的频率。
“你身上有血海的气息。”
她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一如既往地冷。
“白家和百家会联手对付你。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还往白家跑?”
“你管得着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在管你。”
“我跟着你,是因为还没跟你打够。”
“你死了我就没有对手了。”
郑省想了下。
“你想跟着就跟着,别挡路。”
通讯器断了。
陈树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废墟中有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极速移动,保持着五百米左右的跟随距离。
“大哥,这姑娘不简单啊。统领级初期的速度能跟上我们的装甲车…”
“她踩着冰面滑的。”
郑省闭着眼。
“冰系异能做的无摩擦平面,加上武道世家的轻身术,速度不比车慢。”
“不管她。说说白家总部的情况。”
陈树调出最新情报。
白家总部—天宫市北区“白帝塔”。
地上一百二十层,地下十五层。
常驻守卫七百人。
灾厄级强者至少五名。
白绝本人在顶层。
防御体系包括三层能量护盾、自动武器系统和一套刚从百家那边借来的“精神力封锁网”。
“精神力封锁网?”
“对,百家的拿手技术。在建筑周围布置精神力干扰节点,进入范围的人会被干扰思维、降低反应速度。”
“对灾厄级以下的人效果最好。”
“但对你这个级别…没什么用。”
郑省说完这句话,装甲车已停在白帝塔两公里外。
他能看到那栋楼。
天宫市北区唯一还完好的高层建筑。
通体雪白。
白色的灯光在灰色的天空下亮着。
大楼周围的能量护盾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三层护盾叠加,把整栋楼包裹在半透明的蓝色球体里。
“大哥,怎么进去?”
“走大门。”
陈树等了下,没有等到后文。
大哥不是开玩笑吗?
郑省下车。
他站在两公里外,看着白帝塔。
然后迈开步子,走过去。
白帝塔的守卫在他走到一公里距离的时候发现他。
警报响了。
塔内的通讯系统传出急促的命令。
“一号警戒!一号警戒!目标出现在南面两点钟方向!距离一千米!”
“所有单位进入战斗位置!”
“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转!精神封锁网启动!”
七百个守卫全部就位。
自动武器系统锁定郑省的热源。
五个灾厄级强者从大楼不同位置冲上屋顶——他们是白绝最后的精锐。
精神力封锁网启动。
看不见的精神力波动覆盖白帝塔周围五百米的范围。
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人,思维都会被干扰。
郑省走进五百米范围。
精神力波动扫过来。
他的脑子被挠了一下,就好像脑袋上停了一只蚊子。
嗡了一声,然后就没了。
两千四百八十八的感知属性面前,这种级别的精神干扰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继续走。
三百米。
自动武器系统开火。
高密度能量弹幕铺天盖地砸过来。
郑省启动雷电铠甲。
银白色的电弧在他体表形成护甲。
能量弹打在雷电铠甲上—反弹。
弹幕打了多密集,反弹就有多密集。
自动武器系统的几个发射塔被自家的弹幕炸了。
两百米。
第一层能量护盾在他面前。
郑省抬起右拳。
天元之体的紫金色光芒在拳面上凝聚。
一拳打出去。
“嘭!”
第一层护盾碎了。
第二层,第二拳。
第三层,第三拳。
三层能量护盾,三拳没了。
白帝塔的正门暴露在他面前。
屋顶上的五个灾厄级强者对视。
他们同时跳下来。
五个灾厄级,从一百二十层的高度坠落。
落地的同时,五道杀气场同时释放。
五道杀气场叠加的范围内,空气扭曲得像沸腾的水。
普通人进入这个范围会直接脑死亡。
郑省穿过五道杀气场,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打量这五个人。
两男三女。
最强的一个是灾厄级中期。
最弱的是灾厄级初期。
刚才白绝带的那批人,灾厄级的已经被他清光。
这五个大概是白家最后的底牌。
“让路。”
五个人没让。
最强的光头男人开口了。
“家主有令,不计代价,拦住你。”
“不计代价?”
“包括你们的命?”
光头没说话。
五个灾厄级同时出手。
从五个方向。
拳、刀、炮、气刃、精神冲击——五种攻击同时落下。
郑省站在原地,张嘴吼了一声。
不是全功率,只用了三成。
五道攻击全部被咆哮的冲击波击散。
五个灾厄级被震得踉跄后退。
最弱的那个直接跪了,七窍流血。
郑省一步跨出,出现在光头面前。
右手扣住光头的脑袋。
“砰。”
地面塌出一个三米深的坑。
光头在坑底,没了。
【力量+120,体质+130……】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二十秒。
五个灾厄级全部处理完毕。
郑省松开最后一人的脖子,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手。
属性提示一串串刷过,但提升已经不多了。
灾厄级的属性对于他现在的数值来说,只是零头。
他抬头看向白帝塔的顶层。
一百二十层,白绝在上面。
他弯了一下腿,蹬地。
白帝塔的外墙在他脚下碎裂。
他像炮弹一样直线上升。
从一楼到一百二十楼。
三秒。
顶层的落地窗在他撞上去的时候碎成满天玻璃雨。
他落在宽敞的房间里。
房间正中央,白绝坐在白色椅子里。
面前放着一杯茶,水还在冒热气。
他在等他。
“来了。”
“比我预计的快了十五分钟。”
“我以为精神封锁网至少能拦你五分钟。”
他站起来。
禁忌级基因原液的副作用已经在他身上显现。
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嘴角有一道血痕。
但他的眼睛还是很平静。
“郑省。”
“你知道红名法是怎么来的吗?”
郑省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我不关心。”
“你应该关心。”白绝把手帕掏出来。
不是擦手,这次是擦嘴角的血。
“红名法不是我们设计的。不是白家,不是百家,不是任何地面上的势力。”
“它来自更高的地方。”
“比天宫市更高。”
他指了指头顶。
“制定红名法的人,不是人类。”
郑省的脚步停了。
“红名法的本质,是筛选。”白绝的声音依旧很轻。
“把人类当牲畜养,用基因药剂控制上限,用红名法淘汰弱者。”
“最终筛选出来的强者,注射服从代码的强者,会被送到禁区。”
“成为他们的食物,或者说…祭品。”
房间里安静。
“你以为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很舒服?”
白绝笑了,笑容很干瘪。
“我不过是更高级的牧场管理员。”
“管得好,他们让我活。管不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当狗?”郑省的声音冰冷。
白绝沉默了。
“你说得对。”
“我是狗。但我是活着的狗。”
他松开手帕,让它飘落在地上。
“杀了我,你会成为新的管理员。”
“或者你会成为他们的新目标。”
“禁区里的东西会下来找你。”
“你确定能扛住?”
郑省走到白绝面前。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低头看着白绝,白绝比他矮半个头。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真实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疲惫。
一种当了四十年牧场管理员的疲惫。
“能不能扛住...”郑省伸出右手。
“关你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