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很安静，只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还有智脑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空气里有旧纸张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是冷白色，照在深色木质书架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
林修站在“丹道·基础”区，手指划过书脊。
书很多，但大部分都是理论，讲丹理、药材分类、炼制流程。他想找的“丹毒缓解方法”，只有几本高级专著里有提及，但他权限不够，借不出来。
他抽出一本《基础丹理》，翻开。
目录里没有“丹毒”，只有“丹药副作用及应对”。他翻到那一页，文字密密麻麻，配着复杂的化学式。他看了几行，头晕。
丹毒不是简单的毒素，是丹药中未完全炼化的能量残渣，与人体气血结合后形成的惰性沉淀。沉淀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堵塞经脉，影响气血运转效率。
缓解方法：三阶清心丹，市价50万灵币。
或者，停丹三个月，靠自身代谢缓慢清除。
林修合上书。
五十万，把他卖了也凑不齐。停丹三个月，高考早就结束了。两条路，都走不通。
他叹了口气，把书插回书架。
转身时，差点撞到人。
苏晚晴。
她站在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冰蓝色针织开衫，长发披着，发尾有点卷。手里拿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正是《基础丹理》。
她看了林修一眼，眼神很淡，像看一件家具。
然后伸手，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书——《丹毒病理学详解》，很厚，封面是深绿色。她把书夹在腋下，转身要走。
“那本我先看的。”林修开口。
苏晚晴停住，回头。
她眼睛颜色很浅，像淡琥珀，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她上下打量林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然后往下，扫过他胸口，手腕。
“你丹毒超5%了。”她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林修手指一紧。
“你怎么知道？”
“智脑高级探测模块。”苏晚晴抬起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手环，造型简洁，但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电路。“能粗略扫描生命体征，丹毒浓度算基础数据。”
林修沉默。
高级探测模块，民用智脑没有，只有军方或特殊机构的人才能配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晚晴没解释，转身继续走。
林修跟上去。
在楼梯口，他拦住她。
“你有办法吗？”他问。
苏晚晴停下，看着他。眼神没什么变化，但林修能感觉到，她在思考。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停丹三个月。”她说，“自然代谢。”
“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等死。”苏晚晴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丹毒超10%，气血运转效率下降；超20%，开始损伤经脉；超30%，基本废了；超50%，等死。”
林修喉咙发干。
“没有别的办法？”
“有。”苏晚晴说，“找三阶炼丹师定制清心丹，或者加入有净化类天赋的小队，靠队友帮你疏导。但前者贵，后者难。”
她说完，绕过林修，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你叫林修？”
“是。”
“我看过你的对战——预判不错，但步法太糙。”
脚步声远去。
林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空气里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很淡的冷香，像雪松混着薄荷。他深吸一口，脑子清醒了点。
他走回书架，重新抽出《基础丹理》。
翻开，找到“丹毒”那一页，拍照。然后打开智脑，搜索“净化类天赋”。
结果很少，只有几条论坛讨论：
“净化天赋是不是真的存在？”
“听说天骄营有个女生能净化丹毒，但不确定。”
“净化天赋万中无一，比阵道还稀有。”
他关掉搜索。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暗了。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像烧着的棉花。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拉紧训练服拉链，往家走。
路过训练场时，看到里面还亮着灯。有人在加练，拳脚碰撞的声音砰砰响，像心脏跳动。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训练场。
没上擂台，而是走到角落的步法训练区。
地上画着复杂的格子，要求按特定顺序跳跃、转身、滑步。林修站到起点，深吸一口气。
开始。
第一步，前踏。
第二步，左滑。
第三步，旋转。
第四步……
他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稳住身体，他低头看脚。步法太糙——苏晚晴说得对。他太依赖预判，总想着后发制人，但步法跟不上，躲闪效率低，浪费气血。
他重新开始。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滴进眼睛，刺痛。他眨眼，继续。脚踝酸，膝盖疼，但他没停。直到智脑闹钟响起，提醒他该回家了。
他停下，喘气。
训练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他走到饮水机边，灌了半瓶水，然后往外走。
夜风很冷，吹在湿衣服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加快脚步。
到家时，林暖暖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进门，脱掉训练服，扔进盆里。然后坐到桌边，打开智脑，调出今天拍的丹毒资料。
文字在屏幕上滚动，密密麻麻。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咀嚼。
凌晨一点，他关掉智脑。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苏晚晴那句话：
“预判不错，但步法太糙。”
他翻身，面朝墙壁。
黑暗里，他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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