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丹第五天，林修瘦了四斤。
体重掉得很快，训练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贴住肋骨，能看到清晰的骨头轮廓。脸上颧骨更凸，眼窝深陷，像长期营养不良的难民。
但眼睛很亮。
像两簇烧着的炭。
早晨五点，他站在力量测试机前，没戴拳套，直接出拳。
崩石。
拳锋砸在靶垫上，发出沉闷的“砰”。机器屏幕跳动：798kg。
比五天前低了。
丹毒影响气血运转效率，力量输出下降，速度变慢，连反应都迟钝。但他没停，继续打。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像要把机器打穿。
打到第二十拳，屏幕数字突然跳了一下：801kg。
然后继续：805，808，812……
在上升。
林修愣住，收拳，看着屏幕。数字稳定在815，比五天前巅峰期还高。他活动了下手腕，没痛感，旧伤好像好了。
他再次出拳。
816。
817。
818。
稳定增长。
他停下，打开智脑，查看气血数据：
【气血：702】
【等级：淬体七重】
【丹毒累积：7.3%】
突破了。
五天前还是698，停丹加极限训练，气血不降反升，丹毒从8.2%降到7.3%。像堵塞的水管被强行冲开，虽然还没完全通畅，但至少能流水了。
林修盯着那个“702”，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步法训练区，开始练崩山步。
脚步很稳，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转身，滑步，跳跃。以前总觉得滞涩的地方，现在顺畅了，像生锈的齿轮上了油。
他练了一个小时。
汗湿透训练服，但没喘，没晕，恶心感也消失了。他走到饮水机边，灌了半瓶水，然后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崩山拳第二式，“崩岩”，他一直卡在入门，总觉得发力不对，力量传不到拳锋。现在气血突破，经脉通畅，或许能再试试。
他走回力量测试机前，站定。
深呼吸。
沉腰，蓄力。
拳出。
不是直拳，是斜向下四十五度，带着旋转，像钻头。但旋转的同时，手腕要绷紧，小臂肌肉要收缩，把全身力量压缩成一点，然后爆发。
这是崩岩的核心——压缩，爆发。
以前他做不到，力量总在中途散掉。但这次，他感觉不一样。
拳锋接触到靶垫的瞬间，力量没散，像一根钉子，狠狠钉进去。
机器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屏幕数字疯狂跳动：850，870，900……最后停在923kg。
923。
比崩石的巅峰还高一百公斤。
林修收拳，看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累，是兴奋。
崩岩，小成了。
他再次出拳，巩固。第二拳：915kg。第三拳：928kg。稳定在900以上，误差不超过5%。
他停下来，甩了甩手。
拳面红肿，皮肤擦破，但痛感很轻，像蚊子叮。他走到医疗站，白雨棠不在，另一个学员帮他喷了镇痛胶体，叮嘱他别太拼。
他点头，离开训练场。
走出大门时，阳光刺眼。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下，然后往家走。
路过核心区与贫民区交界的全息屏障时，他停下，看了一眼。
屏障正在播放天骄营的宣传片，还是云清扬，但这次不是战斗，是训练。他在一个布满激光的房间里闪躲，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转身都精准避开激光，像跳舞。
字幕浮现：
【云清扬，身法评分：S】
林修盯着那个“S”。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继续走。
到家巷口，他看到了白羽。
不止白羽，还有四个人，都是训练服，胸口绣着“天枢武院”。他们堵在巷口，像一堵墙。行人绕开走，不敢靠近。
白羽看见林修，笑了。
“哟，回来了？”他走过来，上下打量林修，“瘦成这样，快死了吧？”
林修没说话。
“擂台还有十天。”白羽凑近，压低声音，“我会用武技，会打断你右手，会让你跪着爬下擂台。怕不怕？”
林修看着他眼睛。
白羽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嚣张，嫉妒，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焦虑。他在怕，怕林修真的突破，怕擂台出意外。
林修开口，声音很平静：
“擂台见。”
白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冷。
“行，嘴硬。”他后退一步，挥手，“我们走。”
四个人跟着他离开，脚步声咚咚响。
林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转身，准备进巷子。
余光瞥到二楼窗户。
苏晚晴站在那里，靠着窗框，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着巷口方向，表情很淡，但唇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大概0.5秒。
然后恢复原样，转身离开窗户。
林修站在原地，看了两秒那个空窗户。
然后走进巷子。
到家门口，他停下。
院子地面，隐匿阵的石灰粉图案——又乱了。
不是一角，是整个图案都被踩花了，线条模糊，石灰粉和泥土混在一起，像被野兽践踏过。脚印很乱，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来回踩踏。
林修推门进屋。
林暖暖坐在桌边，脸色白得像纸。她看见林修，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们来了？”林修问。
林暖暖点头。
“什么时候？”
“下午……你刚走没多久。”她声音发颤，“三个人，灰色衣服，蒙着脸。他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踩乱了阵，然后……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你躲在哪？”
“床底下，用隐匿阵盖住了。”林暖暖深吸一口气，“他们没进来，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林修走到窗前，推开。
窗台上，这次不止鞋印，还有手印。五指清晰，掌纹粗糙，是个男人的手。
对方没打算隐藏，甚至故意留下痕迹。
像挑衅。
林修关上窗。
他坐到桌边，打开智脑，调出老韩的联系方式。加密短波发了条消息：
【灰衣人今天下午又来了，三人。能查身份吗？】
三秒后，回复：
【难。但可以试试，价格5000灵币。】
林修关掉智脑。
5000灵币，他现在全副身家不到200。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握紧刀柄，手指关节发白。
“灵儿。”
“在。”
“如果我现在去黑市买毒药，成功率多高？”
“根据现有数据，毒药对凝气三重以上武者效果有限。且购买毒药风险极高，被查获概率87%。”
“……”
林修放下匕首。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夜色很浓，巷子里没灯，黑得像墨。远处有野猫叫，声音凄厉，像婴儿哭。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林暖暖说：
“收拾东西，今晚搬走。”
林暖暖睁大眼睛。
“搬去哪？”
“不知道。”林修说，“但不能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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