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白羽挡在通往一号主擂台的通道中间,背后是出口处白得刺眼的光。
他逆光站着,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反射着通道顶灯惨白的光点,像两点冰。
“现在认输。”
他的声音不高,压在喉咙深处,带着一种刻意磨过的粗糙质感。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像在咀嚼。
“只断你一条胳膊。”
林修停下脚步。通道很窄,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旧灰尘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淡的、铁锈似的腥气——不知道是之前哪个选手留下的。
他抬起眼睛,看向白羽藏在阴影里的脸。
“你怕了?”
三个字,声音平稳,没有挑衅的语调,只是陈述。
白羽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非常细微的肌肉痉挛,像平静水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但林修看见了。
通道里死寂。
远处擂台方向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棉絮。只有近处,白羽的呼吸声变得稍微明显了一点——不是急促,是更深,更沉,每一次吸气,胸膛的起伏都比刚才大了半分。
他没有回答。
几秒钟后,他侧身,让开了路。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林修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肩膀交错时,白羽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林修耳朵:
“擂台上,没有认输的机会了。”
林修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背脊能感觉到白羽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钉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刺眼。
踏上一号主擂台的瞬间,声浪扑面而来。
不是之前那些副擂台零散的嘈杂,而是一种凝聚的、滚烫的嗡鸣。
主擂台更大,周围的观众席也更密集。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
林修走到自己的角落,把背包放下。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医疗薄膜已经撕掉,淤青的颜色从深紫转为青黑,边缘泛着黄。痛感还在,但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层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
他深呼吸,空气里橡胶加热后的微臭更浓了。
对面角落,白羽正在做最后的拉伸。
他的动作很舒展,每个关节都打开到极限,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捕猎前的热身。左腿在做一个高抬膝时,有那么零点几秒,动作比右腿慢了半拍,膝盖抬起的角度也低了大概两度。
很细微。但林修捕捉到了。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
是个面容冷峻的老者,太阳穴附近有细密的、蚯蚓状的旧伤疤。
他手腕上的力量阈值感应器比之前见过的都大一圈,指示灯是暗红色。
“规则都清楚。”老者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主擂台,没有安全阈值下调。打残了,自己负责。听明白?”
林修点头。
白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碰拳。”
白羽的拳头递过来。皮肤很凉,拳骨坚硬得像铁块。碰触的瞬间,林修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的、亢奋的震颤。
两人收回手,退回各自角落。
电子屏上,鲜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00: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