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2。
林修睁开眼，头痛像一把钝锤在颅骨里来回砸。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白色实验室墙壁，闪烁的仪器红光，一个女人背影，长发散在肩后，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画面碎成玻璃碴，扎进眼球。
他闷哼一声，指甲掐进掌心。
月牙形的印子陷进肉里，没出血，但疼得真实。
耳朵里嗡鸣不止，像有千万只蜂在同时振翅。他撑着手肘坐起来，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贫民区的早晨总是这样，光透不进来。
视野边缘突然亮起一道蓝光。
进度条从1%跳到100%，快得像错觉。
冷冰冰的机械音直接灌进耳膜：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生命绑定程序启动。绑定者：沈薇，代号灵儿。”
林修愣住。
喉咙发干，他咽了下唾沫，声音沙哑：“沈薇？”
“错误。”机械音毫无起伏，“代号灵儿。”
“你是什么？”
“伴生智脑系统，编号NE-318-0507，当前等级Lv.1。数据库受损，记忆碎片缺失93%。”
林修盯着空气。
掌心还在疼，耳鸣慢慢退去。他低头看手，月牙印周围泛着红。不是梦。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拖沓着，停在门口。门把手转动，林暖暖探进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咬了下嘴唇，声音细细的：“哥，你醒了？”
“嗯。”
“头痛好点没？”
“好了。”
林暖暖松口气，转身往厨房走。林修听见灶台点火的声音，哐当一声，铁锅磕在炉架上。
他下床，脚底踩到冰凉的地面。
屋子很小，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旧书和训练用的绑腿沙袋。墙上挂着电子日历，红色数字跳动：318.3.16。
智脑在手腕上震动。
林修抬起手，廉价塑料表盘亮起，弹出一行灰字：
【账户余额：12.7灵币】
【检测到高考报名截止日：3月25日】
【推荐教材《武道基础理论》售价：150灵币（余额不足）】
他盯着那行“余额不足”，看了三秒。
关掉。
厨房传来捏面团的声音。林修走过去，林暖暖蹲在灶台边，手指沾满面粉，正把一小团面捏成包子褶。她动作很慢，每个褶都要对齐，嘴唇抿得发白。
“白面哪来的？”林修问。
“昨天帮隔壁李婶搬东西，她给的。”林暖暖没抬头，声音闷在胸口，“就一小碗，够包四个。”
林修没说话。
他看着妹妹的手指，细得像竹枝，关节凸出来，沾着面粉像戴了层白手套。她捏完最后一个褶，把包子放进蒸屉，盖上锅盖。蒸汽很快冒出来，噗噗地响。
“哥。”林暖暖突然开口，“你气血多少了？”
“587。”
“离淬体六重还差13点。”
“嗯。”
“来得及吗？”
“来得及。”
林暖暖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转身从锅里夹出两个包子，用碗装着，递过来。指尖在抖，碗沿磕到林修手指，烫了一下。
林修接过，左手换右手，没吭声。
包子很白，热气蒸腾，能看到面皮下面淡淡的肉粉色。他咬了一口，肉馅少得几乎尝不出来，但咸味足够，混着葱香。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咽干净。
林暖暖蹲回灶台边，拿起另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人，靴底敲着石板路，咚咚咚地逼近。停在门口。
门被一脚踹开。
门框裂了条缝，木屑簌簌往下掉。
白羽站在门口，穿着训练服，胸口绣着“天枢武院”的徽章。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堵住门。白羽笑起来，牙齿很白：“哟，吃早饭呢？”
林修把碗放下。
他把林暖暖往后挡了挡，自己往前半步。
“有事？”
“来看看你。”白羽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屋子，像在检查垃圾堆，“下个月擂台，别忘了。我会打断你右手——上次你让我弟躺了三天，这笔账得算。”
林修没说话。
白羽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
“淬体五重，587的气血，连我们武院的看门狗都不如。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报名高考。”
“报不报名是我的事。”
“行。”白羽直起身，拍了拍训练服上不存在的灰，“擂台见。到时候别跪太快，没意思。”
他转身，两个跟班跟着离开。
最右边那个跟班回头看了林修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扭过头，快步跟上。
脚步声远了。
林修站在原地，拳头握紧。
又松开。
他低头看掌心，月牙印已经淡了，只剩几道浅浅的红痕。他走到桌边，手指划过桌面，木纹粗糙，有裂缝，裂缝里积着灰。
“灵儿。”他开口，声音很轻。
视野边缘亮起蓝光。
“在。”
“怎么快速提升气血？”
“常规路径：丹药、功法、苦练。非常规路径：燃命。”
“燃命是什么？”
“燃烧寿命换取临时或永久气血增长，代价为寿命减少及记忆碎片丢失。具体公式需数据库恢复后查询。”
林修沉默。
他抬起右手，用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木屑翻起来，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不深，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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