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评中心外头的广场上，乌泱泱全是人。
家长，学生，跟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声音混成一团，嗡嗡的响，也听不清具体在说啥。
空气里混着汗臭味，廉价香水的刺鼻味，还有那塑料椅子被太阳晒久了冒出来的一股子化工味儿。
全混一块儿，吸到鼻子里，堵得慌。
林修跟暖暖就排在队尾巴上。
前头少说排了三百号人。
队伍移动的很慢，几分钟才能往前蹭两步。
林暖暖背着她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手指头无意识的抠着背包带子。
她今天就穿了件普通的浅灰色T恤，头发扎个马尾，碎头发用夹子别在额头前，瞅着跟周围那些紧张又兴奋的学生没啥两样。
“紧张不？”
林修问。
“有点。”
林暖暖说，“但更多的是。。。烦。”
林修没接话。
他懂暖暖说的“烦”是啥意思。
周围这些声音，这些味儿，还有那些家长脸上又期待又焦虑的表情，都挺特么烦人的。
硬是排了四十分钟，才挤进大厅。
大厅里头更吵。
天花板老高了，挂着几排惨白惨白的LED灯，光线倒是匀，就是冷冰冰的，没点人气儿。
正中间摆了二十台银白色的测评仪，每台机子前头都排了七八个人。
工作人员拿着个电子板来回的走，扯着嗓子喊名字。
“林暖暖！！！”
一个女工作人员大声喊道。
暖暖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那工作人员对了下她的身份信息，然后用下巴点了点三号机。
“去那边排着。”
三号机前头还有三个人。
暖暖站到队尾，回头看了林修一眼。
林修冲她点了点头。
他退到大厅边上，背靠着墙站着。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着暖暖，也能把大半个测评区都收进眼里。
暖暖前头那个男的，测评花了差不多两分钟。
那男的把手按在测评仪的感应板上，机子表面立马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
光晕波动了几秒就稳住了，旁边的屏幕上跳出来一行数据：
“阵道亲和度：C+”
那男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垂头丧气的走了。
下一个是个女生，结果是“B-”。
那女生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轮到林暖暖了。
她走过去，站到机子前头。
工作人员示意她把手放上去。
林暖暖抬手，手心贴了上去。
机子亮起了蓝光。
林修死死的盯着那圈光晕。
前五秒，光晕稳稳的往上走，亮度也慢慢的增强。
这是正常的波动。
第六秒，光晕突然暗了一下。
那变化贼细微，不仔细看压根儿发现不了。
但林修看见了-暖暖的手指在感应板边上，悄悄的弯了一下，做了个很像捏诀的动作。
敛息诀。
光晕的亮度硬生生被压下去三成左右，就卡在B级临界的那个水平线上。
十秒后，测评结束。
屏幕上跳出结果：
“阵道亲和度：B（临界）”
工作人员扫了眼数据，多瞅了暖暖两眼，然后递给她一张打印出来的凭证。
“拿着这个，去那边登记。”
林暖暖接过凭证，转身往回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到林修边上的时候，喘气比平时重了点。
“过了？”
林修问。
“嗯。B级临界。”
林暖暖把凭证给他看。
纸上除了基本信息，还有一行小字：
“初选通过，复试时间另行通知。”
林修把凭证还给她。
“走了。”
俩人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林修后脖颈子的汗毛唰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不是瞎想，是皮肤上实打实的反应。
就像有根贼细的电线从颈椎那儿擦过去，留下一片麻酥酥的感觉。
他脚步没停，眼珠子却往右上瞟了瞟。
二楼，环形走廊，那里有一排观察窗。
其中一扇窗户后头，站着几个人影。
离得太远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个轮廓。
刚才那道灵能扫描，就是从那儿来的。
林修低头，抬起手腕，智脑界面自动的弹了出来。
“检测到不明灵能扫描，强度等级：低。源头方向：二楼东侧观察窗。生物信号特征分析中。。。。”
进度条飞快的跳动。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与存档信号‘赵铭项链波动’相似度：15.2%。”
林修关了界面，继续往前走。
林暖暖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小声问：
“怎么了？”
“没事。”
林修说，“走快点。”
走出测评中心，广场上的人还是乌泱泱的一片。
林修带着暖暖绕到边上一条小路，避开人堆。
小路两边是绿化带，种了些半死不活的灌木，地上全是落叶。
走了大概一百米，前头拐角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的，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拿个文件袋，低着头走路，脚步贼急。
林修反应很快，侧身让了一下。
但那男的好像没看路，直不愣登的就撞了过来。
林修抬手挡了一下，那男人的肩膀正好撞在他胳膊上。
劲儿不大，但挺突然的。
“抱歉抱歉。”
那男的一个劲儿的道歉，头都没抬，急匆匆的就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林修站在原地，没动。
暖暖问：
“哥？”
林修没吱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挡那一下的时候，他感觉到那男的手指在他胳膊外侧飞快的蹭了一下。
感觉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他皮肤底下的那层薄膜，就在那个瞬间，传来一阵针尖扎似的刺痛。
林修转过身，看向暖暖的书包。
帆布包的侧面，靠近底下的位置，粘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银色小圆片。
那圆片很薄，边儿挺光滑的，表面有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伸出手，捏住那圆片的边，用力一扯。
圆片被扯了下来，背面有层透明的胶，扯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嘶”一声。
林修把圆片拿到眼前，瞅了瞅。
构造挺简单的，外壳是塑料镀了层金属，中间有个米粒大小的信号发射模块。
典型的微型追踪器，续航也就三天，信号范围五百米。
他拇指和食指捏住圆片两头，一使劲。
塑料外壳“咔”的一声，裂成了好几块。
中间的发射模块被捏扁了，露出了里头的微型电路。
碎片的边儿很锋利，有一片直接扎进了他拇指的指肚里。
他皱了下眉，把碎片拔了出来。
指肚上多了个小口子，渗出来一粒血珠。
“什么玩意儿？”
暖暖凑过来看。
“追踪器。”
林修把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刚才那男的放的。”
暖暖的脸色变了变。
“那咋办？”
“已经毁了。”
林修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走，回家。”
晚上十点。
林修坐在桌子前头，智脑界面亮着光。
灵儿正在分析今天搞到手的数据：测评中心的灵能扫描波形，追踪器的结构图，还有从那个男人身上抓到的模糊生物信号。
界面右边弹出来一个小窗口，是实时通讯监控。
灵儿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正在破解。
进度条跑到百分之百。
窗口里弹出几行文字：发件人：未知（信号中继次数：7）收件人：未知（信号中继次数：5）内容：目标B级临界，波动曲线异常，疑似主动压制。
建议：列入深度复查名单，优先采集生物样本。
附件：无林修盯着那几行字。
客厅里传来暖暖洗漱的声音，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了。
他关了界面，靠在椅子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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