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没窗。
唯一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点光，也就勉强能让人看清个轮廓。
空气不怎么流通，草药干涩的气味跟旧书页的灰尘味混在一起，悬在呼吸里，吸进肺里有点痒。
林修坐在木板床的床沿，腿上摊着本《丹道体感初窥》。
笔记是手抄的，字迹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沾着褐色的污渍，像是药汁溅上去干掉的。
他翻开第一页，从人体经络图开始看。
图旁边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不是讲穴位，是讲感觉。
“气海暖，则药力入血快。”
“膻中紧，则药性冲心，需减量。”
“服后眉心发胀，为药力上涌，宜静坐引导下行。”
林修一页页的翻过去，看的很慢。
有些描述他看懂了，有些看不懂。
但核心思想很明确-身体是检测仪，感觉是读数。
他合上笔记，闭上眼睛，试着去感觉体内的灵能流动。
平时不注意的时候，只觉得灵能在经脉里走，像水在管子里流。
现在专门去感觉，才发现细节很多-有的地方流的快，有的地方有阻力，经过腹部薄膜区域时，会有一小部分被吸走，留下短暂的滞涩感。
他睁开眼，从背包里拿出装草药的布袋。
清脉散的药材还剩一些。
他按之前的修正比例抓了一份-血参一片半，化瘀草十片，没有寒灵花。
碾药的工具没有，就用碗底代替。
碾的时候他刻意的控制了力道，没碾太碎，只让药材裂开，保留部分纤维。
药粉混在水里，颜色还是暗橘色。
林修端起碗，没急着喝。
他回想笔记里关于“药力时序”的描述-灵能循环有自身的节奏，大概十秒一个微周期。
如果一口吞下，药力会在胃里一次性爆开，可能会冲乱循环。
他放下碗，把药液分成三份，倒进三个小杯子里。
第一份，仰头喝了下去。
药液滑过喉咙，温热，带苦。
一落进胃里，就化开一股暖意。
他默数十秒。
第二份喝下。
这次的暖意更明显，从胃部往四周扩散，触碰到经脉边缘。
再数十秒。
第三份喝下。
暖意汇入之前的两股，变成一股稳定的热流，开始顺着灵能循环的路径慢慢移动。
林修保持静坐，仔细的追踪那股热流的走向。
它经过胸腹时，速度正常。
经过薄膜区域时，顿了一下，被吸走一点热量，但整体还在前进。
最后绕回胃部，慢慢的散开。
整个过程，胃里没不舒服，经脉也没有滞涩感。
他抬起手腕，智脑界面自己弹了出来。
“实时监测：丹毒指标下降中。当前5.0%（原5.3%）。药效评估：丹毒代谢加速40%（原30%）。附加数据：宿主对体内能量流动的感知精度提升22%（基于灵能波动追踪算法）。”
林修关掉界面。
有用。
房间另一头，林暖暖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旧报纸。
她手里拿着支铅笔，笔尖在报纸空白处快速的移动。
线条不是乱画的，每一笔都有特定弧度，交叉，连接，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
画到一半，她停笔，皱眉盯着图案看了几秒，然后擦掉一角，重新画。
林修没打扰她，继续看笔记。
过了大概半小时，林暖暖那边传来轻微的“嗡”声。
很轻，但密室太静了，听的很清楚。
林修抬头看过去。
林暖暖面前的报纸上，那个阵纹图案正在发光-不是真的光，是灵能流动形成的微光，淡蓝色，像一层薄雾盖在纸面上。
光晕边缘稳定，没有扩散，也没有消散。
“成了。”
林暖暖说。
“什么阵？”
林修问。
“隔音阵，一阶的。”
林暖暖解释说，“婆婆说原理很简单，就是造一个灵能屏障，把声音振动给吸收掉。不过范围很小，只能盖住这个房间。”
她这么说着，又画了几笔，加固了阵纹节点。
光晕稳定了下来。
林修侧耳听了听。
之前还能隐约听见外面街上的车声，现在彻底没了。
密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练了多久？”
林修问。
“第三次试就成了。”
林暖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婆婆教的东西，我好像天生就懂。看一遍，练几次，就会了。”
林修看着她。
林暖暖脸上没啥得意的表情，就是单纯陈述个事实。
她眼睛很亮，不是兴奋，是专注过后的那种清澈。
“继续练。”
林修说，“但别太耗神了。”
“知道。”
林暖暖又抽了张报纸，开始画下一个阵纹。
晚上八点左右，智脑震了一下。
林修抬起手腕，是陈序的加密文字信息。
“基因神辉第三小组在你原住片区排查六小时，未发现目标。目前已扩大搜索范围，覆盖周边三个街区。行动模式转为隐秘侦查，疑似启用热感应和灵能残留追踪技术。建议继续隐藏，至少再保持三天静默。”
下面还有一条附言。
“‘摇篮计划’复试名单已公布。林暖暖在列，编号074。复试形式为封闭式集训营，地点在市郊‘青训基地’，时间七天后。集训期两周，期间全封闭，禁止对外联络。附件是基地平面图和已知安保部署。”
林修点开附件。
是一张简略的建筑布局图，标注了宿舍,训练场,测评中心,还有医疗站的位置。
安保部署用红点标出，主要集中在外围跟几个关键通道。
他关掉界面，抬头看向林暖暖。
林暖暖还在画阵纹，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林修五指收拢，慢慢的握成拳头。
指节因为太用力，都捏的有点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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