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只有智脑界面那点光，幽蓝的。
林修坐在床沿，手腕平放在膝盖上。
界面显示的是加密通讯频道，联系人代号：
“老烟”
这个频道是陈序给的，用了三重跳转加密。
每条消息发送间隔不能低于三十秒，不然会话记录会自动销毁。
林修敲了敲虚拟键盘。
“有丹祖遗迹相关的物品或信息吗？”
发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有。一份残破地图，疑似遗迹发掘现场手绘稿。年代久远，真实性没法保证。”
林修继续输入。
“价格。”
“不要灵币。要基因神辉‘源血’项目的一手数据。活性图谱、编辑标识、稳定性报告，任意一种都行。”
林修手指停了一下。
源血数据他确实有——灵儿分析样本时生成的部分活性图谱，关于GH-Δ-07-ξ的能量波动特征。
不是核心机密，但也算内部研究资料了。
用这个换一份真假未知的地图，值不值？
值。
遗迹线索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云姨的话，体内的薄膜，都指向那个地方。
“可以。”
他回复，“用GH-Δ-07-ξ的部分活性图谱交换。”
“时间地点。”
“今晚零点，城西老工业区七号废弃工厂，第三车间。”
“只准一个人来。”
“知道。”
通讯切断。
林修关掉界面，从背包里拿出数据存储核心，导出那份活性图谱文件。
又做了两层加密，设置成阅后即焚。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
午夜的风穿过废弃工厂的破窗，发出呜呜的轻响。
林修从侧面的围墙缺口翻进去，落地很轻。
脚下是碎砖和水泥块，踩上去有细碎的摩擦声。
工厂很大，空旷。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片惨白的光斑。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机油味，混着金属氧化后的那种腥气。
吸进鼻子，发涩。
第三车间在工厂最深处。
林修贴着墙走，避开月光。
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确认不会踩到发出声响的东西。
走到车间门口，他停住。
门是铁的，半开着。
锈蚀的门轴在风里微微晃动，吱呀——吱呀——他侧身闪进去。
车间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远处一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地上堆着废弃的机器零件，上面覆着厚厚的灰。
一个人影站在应急灯的光晕边缘。
深色外套，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形中等，看不出年龄。
林修走过去，在距离对方三米的地方停下。
“老烟？”
对方点头，没说话。
林修从口袋里掏出数据存储核心，扔过去。
对方接住，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读取器，插上核心。
读取器的屏幕亮起，数据流快速往下滚。
看了大概十秒，对方关掉读取器，把核心扔回给林修。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也扔过来。
林修接住。
触感不是纸，是某种皮质，厚实，边缘粗糙。
他展开一角，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上面有手绘的线条和标注。
地图是真的——至少材质不像伪造的。
他把地图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交易结束。
全程没一句多余的对话。
走到车间门口时，林修突然停住。
后背的皮肤突然绷紧了。
不是心理作用——汗毛立起来，肌肉微微收缩。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没回头，但眼角的余光往左后方扫了一下。
那里是车间的阴影区，堆着一排废弃的铁皮柜。
柜子后面，好像有呼吸声。
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不是老烟。
老烟还在原地没动。
是第三个人。
林修脚步没停，继续往外走。
但每一步都保持着随时能转向发力的姿势。
直到走出车间，穿过空旷的厂区，翻过围墙，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消失。
回到密室的时候，凌晨一点半。
林暖暖已经睡了，侧躺在木板床上，呼吸均匀。
林修轻轻关上门，走到房间角落，打开智脑的最低亮度照明。
他展开那卷皮质地图。
地图不大，展开后大概两张A4纸大小。
皮质是深褐色的，边缘有焦痕，像是被火燎过。
表面画着粗糙的地形线条——山脉、河流、等高线，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
其中一个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丹祖悔罪之地”
再往下，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
“燃命起源”
林修盯着那四个字。
脊柱从尾椎开始，往上窜过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不是疼，是电流穿过神经的那种刺激，一路窜到后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起手腕，智脑界面弹出来。
他让灵儿扫描地图，做材质分析和坐标比对。
“扫描完成。”
灵儿的合成音在安静里响起来，“材质分析：疑似古兽皮，鞣制工艺与现有技术差异显著，年代预估在三百年以上。坐标比对：地图标注区域与现有深渊防御地图叠合，位于‘深渊裂缝外围缓冲带（高危区）’，坐标误差±2.3公里。”
高危区。
林修关掉界面。
他卷起地图，重新收进怀里。
皮质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有点凉。
窗外——虽然密室没有窗，但心理上感觉窗外——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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