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质地图摊在木床上,已经看了三天。
林修的手指在地图表面划过,触感粗糙。
那些手绘的线条、标注、红圈,每个细节都记下了,但拼不出更多信息。
丹祖悔罪之地,燃命起源——知道地点在高危区,但怎么去,去了怎么进,进去找什么,一概不知。
他卷起地图,塞回背包。
智脑在这时震了。
陈序的加密文字信息:
“已进入青训基地后勤组,岗位是仓库管理。权限有限,但能接触部分物资清单和人员进出记录。集训开始后,可尝试传递简易消息。保持警惕。”
林修回复:
“收到。”
刚放下手腕,密室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三下,间隔均匀。
林修起身,走到门边,压低声音:
“谁?”
“我。”
云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
林修拉开门。
云姨侧身闪进来,手里提了个小布包。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在脑后挽成髻,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
门关上。
云姨扫了眼房间。
林暖暖坐在床沿,正抬头看她。
“东西准备好了?”
云姨问。
“基本。”
林修说。
云姨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黑瓶。
瓶子不大,食指粗细,瓶身是磨砂玻璃的,不透光。
她递给林修。
林修接过。
瓶身冰凉,触感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镇魂露。”
云姨说,“高阶丹药的稀释液,我手里只剩这三滴。用法:含在舌下,别咽。药力会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稳定心神,抵御外部的精神干扰和操控。效果持续一小时左右,副作用是之后会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
林修拧开瓶盖,看了一眼。
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无色无味。
“给林暖暖的?”
他问。
“对。”
云姨说,“集训营里,如果有人想对她做什么,不管是药物还是灵能手段,这东西能争取时间。记住,只有三滴,用在刀刃上。”
林修盖上瓶盖,走到林暖暖面前,把瓶子递给她。
“收好。贴身放,别让人看见。”
林暖暖接过瓶子,握在手里。
她抬头看林修:
“哥,我会小心的。”
“不止小心。”
林修盯着她,“进去以后,任何人给你的食物、水、甚至空气里闻到奇怪的味道,都立刻含一滴。感觉头晕、恍惚、控制不住自己,也含一滴。明白吗?”
“明白。”
“阵图工具带了吗?”
“带了。”
“云姨的草药呢?”
“在包里。”
“好。”
林修顿了顿,“如果真出事,想办法给我信号。陈序在后勤组,他会留意。”
林暖暖点头。
她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眼睛很亮。
“不怕。有哥和云姨给的东西,我能应付。”
云姨站在旁边,看了林暖暖一眼,唇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晚上十点。
林暖暖睡了。
呼吸平稳,侧身蜷在木板床上,手里还握着那个小黑瓶。
林修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地上,背靠墙壁。
滤清器残件放在脚边,草药粉末装在瓷瓶里。
他第三次做耦合压制,流程已经熟悉:残件贴腹,粉末干咽,然后等。
但这次,他多做了一个步骤。
在粉末咽下、热流炸开的瞬间,他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腹部。
不是感觉,是“看”。
灵儿之前教过他一种基础的灵能内视技巧——把意识附着在灵能流上,顺着经脉走,能模糊感知到内部结构。
他一直没成功过,因为薄膜会干扰灵能流动。
但今晚,压制刚开始,薄膜活性被强行压低,干扰减弱了。
他抓住那个窗口。
意识沉下去。
黑暗。
然后是模糊的轮廓。
经脉的管壁,灵能流动的光痕,还有……一层东西。
贴附在管壁内侧,极薄,半透明,表面布满细微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一样。
随着他的呼吸,薄膜微微起伏,搏动。
林修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
同时头皮发麻,后颈窜过一阵寒颤。
不是害怕,是纯粹的生理排斥——看到自己体内长着这么个东西,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维持着内视状态,大概五秒。
然后压制结束,薄膜的虚影消失。
灵能流恢复紊乱,内视状态被迫中断。
林修睁开眼,喘了口气。
额头全是汗。
他抬起手腕,智脑界面自动弹出。
“压制完成。薄膜活性:20%(原25%)。丹毒指标:4.8%(原5.0%)。附加记录:检测到宿主成功进入浅层灵能内视状态,持续5.2秒。薄膜结构首次可视化,数据已存档。”
林修关掉界面,抬手擦了擦汗。
就在这时,智脑突然变红。
不是警告框,是整个界面转为暗红色,边缘闪烁。
同时腕部传来高频震动——这是最高级别的环境警报。
林修皱眉,点开警报详情。
“检测到大规模灵能潮汐异常。源头方向:深渊裂缝外围缓冲带(坐标参照:丹祖遗迹标注区域)。异常强度:基准值的3.1倍。波形特征:非自然周期性,疑似裂缝活动加剧。建议:暂无直接威胁,但需关注后续发展。”
下面附了张波形图。
平时平稳的灵能潮汐曲线,此刻像疯了一样上下剧烈震荡,峰值高出正常值三倍还多。
林修盯着那张图。
房间里很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林暖暖平稳的睡眠呼吸。
几秒后,智脑又震了一下。
陈序的紧急简报,转发自军方内部通讯。
内容很短:
“裂缝活动异常加剧,监测站记录到三次高强度灵能脉冲。周期性高峰疑似提前三至六个月。指挥部已提升警戒等级,外勤部队进入待命状态。各城防单位检查防护阵法能耗储备。”
林修放下手腕。
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滑动,但那股紧束感没消失。
他转头,看向床上睡着的林暖暖。
又转头,看向窗外——虽然看不到外面,但心理上知道,在那个方向,很远的地方,深渊裂缝正在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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