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很矮。
林修弯腰进去的时候，头顶几乎擦到门框。
里面没灯，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街道路灯的余光。
空气不流通，霉味混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吸进肺里发涩。
他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几秒。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
之前在密室里简单包扎过，但一路疾走，绷带松了。
血浸透布料，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楚。
林修摸黑走到房间中央。
眼睛适应黑暗后，勉强能看清轮廓——一张木板床，一个旧柜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云姨说的应急物资应该在里面。
他先处理伤口。
从背包里翻出云姨给的草药包，撕开，把药粉倒在手心。
药粉是深褐色的，颗粒很细，闻起来有股混合的苦味。
他解开左臂的绷带。
伤口暴露在空气里，边缘外翻，皮肉发白。
是被匕首划的，不深，但划破了血管，所以一直渗血。
他抬手，把药粉撒上去。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刺痛感炸开。
不是持续的痛，是尖锐的、短暂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去。
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咬住牙，没出声。
撒完药粉，用新绷带缠紧。
缠的时候用力，勒住伤口，压迫止血。
手臂肌肉因为疼痛绷得死紧。
包扎完，他坐到木板床上，喘了口气。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浮现。
眼前发黑，耳朵里有轻微的嗡鸣。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等那股劲儿过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眩晕感消退。
他抬起手腕，智脑界面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
调出加密通讯频道，给陈序发了一条消息。
“安全抵达。你那边情况？”
发送。
然后等。
地下室没有窗，不知道时间。
只能靠智脑界面上的时钟看。
秒针一格一格跳。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林修又发了一条。
“收到回复。”
继续等。
半小时。
一小时。
界面始终安静。
他关掉通讯频道，调出灵儿的分析模块。
把之前捕捉到的林暖暖信号异常数据导入。
“比对异常波动峰值与‘镇魂露’灵能特征库。”
“指令确认。分析中。”
进度条开始跑。
地下室里很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水管漏水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很有规律。
两分钟后，分析结果弹出。
“波动峰值与‘镇魂露’特征匹配度：87.3%。时间点对应营地内部‘精神抗性测试’进行期间。推测：目标个体已使用一滴镇魂露，成功抵抗外部灵能诱导。”
林修盯着那个数字。
87.
3%。
林暖暖用了镇魂露。
她遇到了需要用药的情况。
他关掉界面，背靠墙壁。
墙壁很凉，湿气透过衣服渗进来。
联系不上陈序。
林暖暖在营内用了药。
自己带着伤躲在不见光的地下室。
局面很糟。
但不能停。
林修重新打开智脑，调出黑市匿名交易界面。
这个频道是陈序之前给的备用渠道，用了三重跳转，付款用虚拟灵币，收货地址是街角的自动寄存柜。
他在商品列表里翻找。
“身份伪造芯片（基础款）”
–售价：300灵币。
效果：植入皮下后，可生成虚拟身份信息，通过普通灵能扫描和身份核查。
持续时间：30天。
副作用：可能引发局部免疫反应。
“低阶敛息符（三张装）”
–售价：150灵币。
效果：激活后降低自身灵能波动三成，持续一小时。
使用限制：对高阶探测设备无效。
他下单。
付款确认。
交易记录自动销毁。
界面弹出取货码：
“B-47-209。有效时间：48小时。”
林修关掉智脑。
接下来是等。
等芯片和符送到。
等陈序的消息。
等林暖暖那边下一步动静。
他躺到木板床上。
床板很硬，硌得后背疼。
但失血后的疲惫涌上来，压过了不适。
他闭上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
智脑的震动把他惊醒。
不是通讯请求，是一条加密文字消息，发件人显示是乱码。
消息内容很短，而且残缺：
“营地…内部清洗…我身份…可能暴露…保持静默…五天后…老地方…”
后面还有几个字，但信号干扰严重，变成了一串乱码。
林修坐起来，盯着那条消息。
喉咙发干。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滑动，但那股干涩感没消失，反而更明显了。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抬起手腕，回复：
“收到。安全第一。”
消息发送。
但这次，连发送成功的回执都没有。
频道彻底静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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