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是早上到的。
林修从街角自动寄存柜里，取出那个巴掌大的灰色盒子。
盒子很轻，外面包了层防水膜。
他回到地下室，拆开。
里面有两个小包装。
第一个是铝箔袋，拆开后是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封装在无菌凝胶里。
旁边附了张纸条，打印的字：
“植入位置：左前臂皮下。工具：无菌针。操作说明：芯片接触血液后自动激活，生成身份‘李默’。有效期三十天。”
第二个是纸盒，装着一张控火符——黄纸红纹，质地粗糙，边缘有毛边。
还有一个小巧的陶瓷丹炉，手掌大小，表面有烧制时留下的细裂痕。
以及几包分装好的药材：血参粉、化瘀草碎、凝露液。
林修拿起芯片。
撕开无菌凝胶，芯片落在掌心。
冰凉，硬，边缘滑。
他抬起左臂，找到前臂内侧一块皮薄的地方，用随身带的匕首尖消了毒，然后划开一道小口。
血渗出来。
他把芯片按上去。
芯片碰到血的瞬间，表面亮起微弱的蓝光。
然后像活了似的，自己往伤口里钻。
皮肤下传来清晰的异物感，有点痒，有点刺。
三秒后，蓝光灭了。
伤口自己止了血，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红点。
林修抬起手腕，智脑界面自动弹出来。
“检测到新身份标识：李默。年龄：17。户籍：第七区（偏远）。武道天赋：C级。身份状态：已验证，有效期内。”
他关掉界面。
炼丹的地方选在地下室角落。
林修把丹炉放在地上，控火符贴在炉底。
符纸很薄，黄纸上的红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看起来像干涸的血。
他按《丹道体感初窥》里记的基础流程，先处理药材。
血参粉倒进炉里。
然后是化瘀草碎。
最后滴入三滴凝露液。
药材混在一起，颜色暗红，质地黏稠。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控火符上。
符纸激活。
微弱的红光从符纸上升起来，热量透过炉壁传进去。
炉里的药材开始融化，边缘卷曲，颜色从暗红变成暗棕。
林修盯着炉内。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知。
灵儿教过他一种基础的灵能感知技巧——把意识集中在目标上，能模糊捕捉到能量流动。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炉里的景象变了。
药材不再是固体，而是一团模糊的光晕。
血参粉是暗红色光点，化瘀草是青绿色光点，凝露液是淡蓝色光点。
它们在热量作用下开始移动、碰撞、交融。
但光点的运动很乱。
有的地方太密，有的地方太疏。
有的光点撞在一起后没有融合，反而弹开。
林修皱眉。
他手指微微调整，控制符纸的输出。
热量降一点。
光点的运动速度慢下来。
他继续调，让热量分布均匀些。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
手指一直贴在控火符上。
符纸持续发热，炉壁也烫手。
他指尖的皮肤开始发红，传来灼痛。
但他没松手。
眼睛盯着炉内。
光点的运动慢慢变得有序。
红色和绿色开始交错，蓝色在中间穿引。
三种光点慢慢连成网络，像一张发光的蛛网。
就在网络彻底成型的瞬间——林修撤手。
控火符灭了。
热量消失。
炉内的光点网络稳定下来，慢慢收缩，凝成三粒暗红色的丹丸。
丹丸表面粗糙，有些地方颜色不均，但整体成了。
林修抬手看了看手指。
指尖烫出了两个水泡，皮肤发红，一碰就疼。
眼球发酸，太阳穴在跳。
刚才高度集中，现在松下来，疲劳感一下子涌上来。
他喘了口气，从炉里倒出那三粒丹药。
放在手心。
还有点余温。
“灵儿，检测成分。”
抬起手腕。
智脑扫描丹药。
“检测完成。目标：止血散（一阶）。数量：三粒。成分分析：血参精华占比38%，化瘀草精华占比42%，凝露液精华占比20%。杂质残留：4.1%。药效评估：止血效果+15%（标准止血散为基准值）。丹毒残留：4.0%（标准止血散为15-20%）。”
林修盯着那个数字。
4.0%。
第一次炼，丹毒残留只有4%。
他把丹药放进一个小瓷瓶，收进背包。
然后处理手上的水泡。
用针挑破，挤出组织液，涂上云姨给的药膏。
药膏凉，灼痛缓了些。
做完这些，他坐到木板床上，背靠墙壁。
地下室很静。
敲门声是傍晚响起的。
三下，间隔均匀。
林修走到门边，压低声音：
“谁？”
“我。”
云姨的声音。
他拉开门。
云姨侧身闪进来，手里提了个布兜。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利落。
门关上。
云姨扫了眼房间，目光停在角落的丹炉和控火符上。
“炼了？”
“嗯。”
林修从背包里拿出瓷瓶，倒出一粒止血散，递过去。
云姨接过丹药，举到眼前，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
看了大概十秒。
她又把丹药放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沉默。
地下室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云姨把丹药放回林修手心。
“第一次炼？”
“第一次。”
“按书上的流程？”
“按《丹道体感初窥》的基础流程。”
云姨又沉默了几秒。
她转身，走到丹炉边，弯腰捡起那张用过的控火符。
符纸已经焦黑，纹路模糊。
“符是黑市买的低阶货，丹炉是劣质陶瓷，药材是普通品相。”她说，“这种条件，第一次炼，丹毒留4%。”
她停住。
抬头看林修。
“你不是天才。”她说，“天才是那种练几次就能成，毒留10%左右的人。”
她把焦黑的符纸扔回地上。
“你是怪物。”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又停住。
衣摆带起一阵凉风，吹过地上的丹炉。炉里残留的灰烬被风卷起来，飘了几厘米，又落下去。
“怪物活不长。”云姨说，没回头，“要么藏好，要么强到没人敢动你。”
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
地下室又暗下来。
林修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粒止血散。
丹药表面粗糙，触感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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