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门关着，但林修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石破天在搬东西，重物落地，闷响。陆青锋在擦匕首，刀刃刮过磨刀石，一下一下，很慢。白雨棠在跟王铮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他躺在里面，盯着头顶的塑料顶棚。裂缝还在，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白得晃眼。他把左手抬起来，握了握拳，比昨天有力气了，但还是虚。
灵儿在视野里弹出一张曲线图，丹毒的数值从28%开始，往下走了一条缓坡，标着“自然代谢，预计七天后降至20%”。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建议配合清灵液和聚灵阵，可缩短至五天。】
“清灵液没了。”林修说。
【你妹妹在想办法。】
智脑震了一下。林暖暖的视频请求，他接了。屏幕里她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阵纸，旁边摆着母亲的手记，翻到回春阵那一页。“哥，我把回春阵升级了。”她低着头画线，没看镜头，“二阶的，能加速恢复和排毒。你那边有阵笔吗？”
“没有。”
“那你等我画完，传给你。你在营地找块平地，照着画就行。”
她画得很快，线条比之前的都密，但每一笔都很稳。画到一半，她停下来，揉了揉手指，又继续。画完最后一笔，她把阵纸举到镜头前，让林修拍了照。灵儿把图片转成阵图，标注了每个节点的位置和画法。
“你先在地上画个框，一臂长一臂宽。然后在框里画第一条线，从左上角往右，走三分之一，停。第二条线从停的地方往下，走一半，停。第三条线……”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声音很稳，但手在抖。
“慢点说。”林修打断她。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第一条线，第二条线，第三条线……说了整整一刻钟。说完她把阵纸放下，揉了揉眼睛。“哥，你试试。画错了可以擦掉重来。”
“好。”
视频挂了。林修从医疗舱里爬出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营地里没人，石破天他们应该去执行任务了。他找了块平整的地，蹲下来，用碎石在地上画框。一臂长，一臂宽。第一条线，从左上角往右，走三分之一，停。第二条线，从停的地方往下，走一半，停。
第三条线往左，第四条线往上。画到第七根线的时候，他发现走形了，线条歪向一边，整个图案像被风吹歪的蜘蛛网。他擦掉，重新画。
第二次，画到第十二根线，又歪了。
第三次，画到第十五根线，手抖了一下，线断了。他把碎石扔了，坐在地上，靠着墙。手在抖，不是累，是燃命后还没缓过来。他把右手举起来看，骨裂的地方不疼了，但指尖是凉的。
智脑又震了。林暖暖发来一张图，是她刚画好的青木回春阵，线条标注了序号和方向。下面附了一行字：哥，按序号画，别急。
林修把图放大，从一号线开始。第一条线，从左上角往右，走三分之一，停。第二条线，往下，走一半，停。第三条线，往左，走到边。第四条线，往上，连回起点。
一个方框，稳了。他继续往下画，五号线，六号线，七号线……每画完一条线，就在序号上打个勾。画到三十二号线的时候，手又抖了，他停下来，等了一会儿，继续。
最后一条线落完，地上出现一个完整的图案。线条弯弯绕绕，但每一根都连上了，没断，没歪。他看了一眼智脑上的原图，对比了一下，差不多。
他把手按在阵法中央，阵纸没亮，地面也没反应。他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需要激活。】灵儿弹出，【用气血灌注阵眼。】
阵眼在图案正中心，一个巴掌大的圆。他把手按上去，闭着眼，把气血往掌心送。很慢，像往漏水的池子里倒水，倒进去就没了。手开始发热，不是燃命那种滚烫，是温的，像泡热水澡。地面亮了一下，很淡，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他睁开眼，地上的线条亮着，光顺着纹路走，走到边缘又折回来，一圈一圈，像水波纹。
【青木回春阵激活成功。排毒速度提升30%。】
林修坐回阵法里，靠着墙，闭上眼。阵法散出来的热，不烫，裹着身体，像泡在温水里。丹毒的曲线在视野里慢慢往下走。28%，27.5%，27%……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
第三天，丹毒降到25%。林修坐在地上，把阵法又检查了一遍，线条没断，纹路没歪。他把手按上去试了试，阵法亮了，比第一天稳。智脑震了一下，林暖暖发来消息：哥，丹毒多少了？
“25%。”
快了。她回了两个字。林修把智脑放下，闭上眼。
王铮来的时候是第四天傍晚。他站在营地入口，手里夹着烟，没点。“丹毒降了多少？”
“23%。”
“恢复得不错。”他把烟收进口袋，蹲下来，看着地上的阵法，“你妹妹画的？”
“嗯。”
“她学得挺快。”王铮站起来，走到墙边，背靠着墙，“这次任务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大的，深渊二层、三层，一层比一层难。你们现在连凝气都没到，去了就是送死。”
林修没说话。
“基因神辉的人最近在深渊活动。”王铮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找什么，但肯定跟你们家有关。”
林修抬起头。王铮没看他，还盯着远处。“你母亲的事，知道的不多。但她当年得罪过基因神辉，他们不会放过你们兄妹。”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远了，没了。
林修坐在地上，盯着阵法。线条已经暗了，灰灰的，跟地面一个颜色。他把手按上去，阵眼亮了，光顺着纹路走了一圈，又灭了。
第五天，丹毒降到23%。林修从医疗舱里出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右手能握拳了，左手力气也回来了，但腿还软。他蹲下来，把阵法检查了一遍，线条还稳，没裂。白雨棠从外面回来，看见他站在营地里，愣了一下。“你好了？”
“差不多了。”林修说。
“王教官说让你再休两天。”
“不用了。”
白雨棠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她把医药箱放好，从里面翻出两颗药丸，递给他。“恢复体力的，吃一颗留一颗。后面任务用得上。”林修接过来，吞了一颗，另一颗放进口袋。药丸很苦，但管用。腿不软了，手也不抖了。
他把背包收拾好，短剑在侧袋里，晶核在夹层里，丹药在小布袋里。一样一样检查完，拉好拉链。王铮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背着包，站在营地中间。“归队了？”
“归队。”
王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石破天跟在他后面，看见林修，咧嘴笑了一下。“你总算好了。这几天少了你，打炎魔费劲多了。”他拍了拍林修的肩膀，力道比之前轻。
陆青锋走过来，把匕首插回鞘。“你不在，没人破防。打一只炎魔要磨半天。”白雨棠没说话，把医药箱背好，站到队伍里。
王铮站在前面，展开地图。“下一阶段任务，深入深渊二层边缘。今晚出发。”
队伍收拾东西，往营地外走。林修走在最后，背包侧袋里的短剑硌着胳膊，硬的，凉的。他回头看营地，阵法在地上，线条已经看不清了。
他转回头，跟上队伍。远处传来炎魔的叫声，很远，闷闷的。
他攥着背包带，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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