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粉洒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林暖暖蹲着,手指捏着一小撮粉,沿着之前画好的圈,一点一点往外延伸。她咬紧嘴唇,眼睛盯着地面,汗珠从额角滑下来,滴进石灰里,晕开一个小点。
“这里。”她小声说,手指在某处顿了下,“感觉不对。”
林修站在旁边看。
线条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蜘蛛网,又像某种古老文字。他不认识,但能感觉到——院子里的空气变沉了,光线也暗了些,像是罩了一层很薄的纱。
“隐匿阵,一阶。”灵儿的声音响起,“效果:降低阵内存在感,视觉干扰,气息遮掩。范围十米,持续时长取决于绘制者精神力。”
“她能撑多久?”
“当前精神力波动评估,约十二小时。”
林修看向林暖暖。
她脸色发白,手指在抖,但还在画。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图案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真的光,是视觉残留,像看太阳后闭眼那种光斑。然后迅速暗下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从外面看过来,这里会变得模糊,会被视线自然略过。林修走到院门口,回头望,确实,屋子的轮廓淡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成功了。”林暖暖松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林修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去休息。”
“嗯。”
林暖暖进屋后,林修开始练拳。
崩山拳第一式,“崩石”。
他站定,沉腰,吸气。拳头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出拳——不是直拳,是斜向上四十五度,带着旋转,像钻头。
拳风刮起地上的灰尘。
砰!
砸在院墙挂着的沙袋上。
沙袋向后荡起,又荡回来。林修没停,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点。沙袋表面慢慢凹陷,帆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灵儿的声音冷静地评价:
“力量分散,有效打击面积过大。理想状态是力量集中于拳锋一点,你现在覆盖了整个拳面,浪费气血37%。”
林修没回话。
他继续打,一拳比一拳重。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刺痛。他眨掉,再打。沙袋的凹陷越来越深,终于,第十拳时,帆布“刺啦”一声裂开,沙子漏出来,洒了一地。
他停手,喘气。
右手拳面红肿,皮肤擦破,渗出血丝。他甩了甩手,走到水缸边,舀一瓢水浇在头上。冷水激得他一哆嗦。
抬头时,看到巷口有人。
灰色衣服,中等个子,站在巷口阴影里,面朝院子方向。距离大概三十米,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视线。
林修全身肌肉绷紧。
那人站了三秒,然后转身,消失。
林修没动。
他盯着巷口,直到眼睛发酸。然后慢慢退回屋里,关上门。门缝留了一厘米,他趴上去看。
巷口空荡荡。
“灵儿,扫描。”
“目标已离开。根据热成像残留,目标气血估值:3000±200,凝气三重。停留时长三秒,视线方向确认为本院子。”
凝气三重。
为什么盯上这里?
林修直起身,背靠门板。掌心出汗,黏腻腻的。他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巷口还是没人。
整个下午,他都没再练拳。
他坐在桌边,打开智脑刷题,但注意力集中不了。题目在眼前跳,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关掉屏幕,走到床边,躺下。
天花板有裂缝,像蜘蛛网。
他看着那些裂缝,脑子里闪过灰衣人的影子。灰色衣服,普通,扔人群里找不出来。但那种感觉——像被蛇盯上,冰凉,滑腻。
晚上,林暖暖煮了面。
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两人沉默地吃。林暖暖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偶尔抬头看林修一眼,欲言又止。
“哥。”她终于开口,“今天……是不是有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画阵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她声音很小,“像针扎在背上。”
林修放下筷子。
“别怕。”他说,“阵画好了,他进不来。”
“嗯。”
饭后,林修去训练场。
他需要动一动,不然脑子里全是灰衣人的影子。训练场晚上人少,只有几个还在加练的学员。灯光很亮,照得地面白晃晃的。
他走到力量测试机前。
戴好拳套,站定。机器屏幕亮起,显示“准备”。
深吸一口气。
崩石。
拳头砸在靶垫上,机器发出沉闷的“咚”。屏幕跳动数字:587kg。
比早上高了7公斤。
他继续打,第二拳,第三拳。数字在587到592之间跳动,稳定得可怕。打到第十拳时,旁边传来笑声。
“哟,这么拼命?”
白羽。
他带着两个人走过来,训练服敞着怀,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他走到林修面前,上下打量:“拳头挺硬嘛,可惜,擂台不是打沙包。”
林修没理,继续打拳。
第十一拳:589kg。
白羽嗤笑:“装什么装。”他伸手,想拍林修的肩膀。
林修侧身躲开。
拳头停在半空,白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冷:“行啊,反应挺快。擂台那天,我会用武技——你等死吧。”
他说完,转身离开。
两个跟班跟着,其中一个回头看了林修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扭回去。
林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拳头还握着,指节发白。
他松开手,掌心全是汗。走到休息区,坐下,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淌,压不住心里的燥。
“灵儿。”
“在。”
“凝气三重,为什么要盯我?”
“两种可能:一,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例如灵儿系统或隐性天赋;二,目标不是你,是林暖暖,阵道S级天赋可能已被察觉。”
“……”
林修擦掉下巴的水渍。
他抬头,训练场天花板很高,挂着一排排照明灯,光刺眼。他眯起眼,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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