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在天枢城东郊，一栋灰扑扑的旧楼，墙上刷着“夺还队预备基地”几个字，漆皮掉了一半。
林修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他拎着背包站在角落，右手还缠着绷带，肿消了大半，但掌根那块还是红的。
一个块头很大的人走过来，一米九几，肩膀宽得像堵墙。
他蹲在林修旁边，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你手咋了？”
“练功弄的。”
“哦。”那人点点头，又盯着看了半天，“俺叫石破天。力气大，别的都不行。”
他说完咧嘴笑了一下，站起来走了。林修看着他的背影，没来得及说话。
一个瘦高个凑过来，手里攥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石破天人不错，就是说话慢。你别急，慢慢听就行。”他把水瓶盖拧上，往口袋里一塞，“我叫陆青锋。平民出身，靠狠劲考进来的。”他上下打量林修，“你也是平民？”
“嗯。”
“那咱俩一样。”陆青锋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训练营里平民不多，互相照应。”
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女孩，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大医药箱。
她走到角落，蹲下来，把医药箱打开，绷带、止血粉、解毒丹、药膏，一样一样摆好，再收回去。动作很慢，很稳。
“白雨棠。”陆青锋小声说，“医疗兵出身，家里三代都是军医。话少，人好。”
白雨棠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蹲回去整理医药箱了。
王铮从楼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烟，没点。他扫了一圈，开口：“精英训练营，死亡率百分之三十。现在退出的，还来得及。”
没人动。
风吹过来，带着土腥味。
王铮把烟收进口袋，转身往楼里走。“进来，第一轮测试。”
训练场在地下。很大，顶棚很高，四周墙上嵌着全息探头，红点一闪一闪。地上画着白线，标着起点和终点。王铮站在场边，指了指地上的背包。“负重五十公斤，十公里。跑不完的，直接淘汰。”
石破天第一个背起包，站到起跑线上。陆青锋第二个，林修第三个，白雨棠第四个。林修把背包甩上肩，重量压下来，肩膀一沉。手还疼，他咬着牙，没吭声。
“开始。”
石破天冲在最前面，步子大，每一步都砸在地上，闷响。陆青锋跟在他后面，喘气声很重。林修跑在第三位，腿在抖，膝盖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白雨棠在最后，跑得不快，但很稳，呼吸都没乱。
三公里，林修腿软了，速度慢下来。陆青锋回头看他一眼，放慢脚步。“还行吗？”
“行。”
五公里，林修眼前发黑，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石破天跑回来，拽住他胳膊。“走，俺带你。”他力气大，拽着林修往前跑，步子没乱。
七公里，林修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针上。汗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地上，洇开一小团。石破天没松手，拽着他跑。
九公里，终点在望。
陆青锋冲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白雨棠第二个，她冲完线，蹲下来，把手按在膝盖上，呼吸慢慢平下来。
石破天拽着林修冲线，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林修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凉。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石破天躺在他旁边，喘着气，咧嘴笑。“俺就说，能跑完。”
王铮站在场边，看了一眼计时器。“休息十分钟。第二轮测试。”
第二轮测试在场中央。一个两米高的傀儡站在白线后面，全身金属，关节处冒着蓝光。胸口有一块透明的壳，能看到里面的能量核心，亮着，像烧红的炭。
“元丹境傀儡。”王铮说，“撑过一分钟算合格。”
石破天第一个上。
傀儡冲过来，一拳砸在他胸口。他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爬起来，又冲上去。傀儡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他又飞出去。三次，全飞出去，没撑过三十秒。
陆青锋第二个。他跑得快，躲过傀儡三拳，第四拳没躲开，被砸趴下。撑了四十秒。
白雨棠第三个。她没冲，绕着傀儡转圈，躲了十几下，被傀儡一脚踹开。撑了五十秒。
轮到林修。
他站在白线后面，手还疼，腿还软。傀儡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他侧身躲开，拳头擦着耳朵过去。第二拳，躲开。第三拳，躲开。第四拳砸在他肩膀上，他往后退了三步，没倒。第五拳，躲开。第六拳砸在他胸口，他飞出去，摔在地上。
爬起来，冲上去。第七拳，躲开。第八拳砸在他肋下，他跪在地上，撑着没倒。第九拳，躲开。第十拳砸在他后背，他趴下去，脸贴着地。撑了五十秒。
王铮站在场边，没说话。林修爬起来，站在白线后面。傀儡冲过来，他侧身躲开，拳头从鼻尖前面过去。灵儿在视野里弹出数据：【傀儡出拳轨迹：右拳横扫，速度3.2米每秒，僵直0.3秒。】他看见了。
第二拳，他往前冲，拳头从肩膀上面过去。
第三拳，他蹲下来，拳头从头顶过去。第四拳，他往左闪，拳头擦着胳膊过去。第五拳，他近了身，一拳砸在傀儡肘关节上。拳头震得发麻，傀儡晃了一下，没倒。
第六拳，他绕到侧面，砸在傀儡膝盖后面。傀儡腿弯了一下，又直了。第七拳，他退后两步，气从脚底往上走，走到膝盖，走到腰，走到肩，走到手腕——崩山劲憋住了，一拳砸在傀儡胸口的能量核心上。
傀儡往后退了两步，蓝光闪了一下，没灭。王铮喊停。
“一分钟。合格。”
林修站在场边，喘气，手在抖。
石破天跑过来，拍他肩膀。“厉害。”他力气大，一拍差点把林修拍趴下。陆青锋走过来，递了瓶水。白雨棠蹲在角落，把医药箱打开，拿出绷带，看了林修一眼，又放回去了。
晚上，名单贴在训练场门口的墙上。
林修站在前面，找自己的名字。
第七行，林修，合格。
旁边是石破天、陆青锋、白雨棠的名字，排在一起。
石破天蹲在旁边，咧嘴笑。“俺就说，咱四个都能过。”陆青锋靠在墙上，把水瓶盖拧开又拧上。白雨棠蹲在角落，医药箱打开着，没合上。
王铮从楼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他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一眼林修，转身走了。旁边教官凑过来，小声问：“看好他？”王铮没回答，脚步没停，走进楼里，门关上了。
林修站在墙前面，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
手还疼，腿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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