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放假那天,林修没出门。
他把门关上,窗帘拉严,药材铺了一桌。
金线草三株,血参须一小把,甘草根半截。
老韩早上送来的,用油纸包着,塞在院门口的石缝里。
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欠药王谷的人情,该还了。他没看懂什么意思,但药材是真的。
【解毒丹,一阶。】灵儿弹出,【可解大部分常见毒素。】
林修把陶罐架在灶上,点火。
水开了,金线草放进去,药汤翻起来,暗红色,像血。他盯着罐子,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次炼二阶丹炸了,第二次炼一阶丹,应该不会炸。
火大了。
药液翻得太猛,溅出来,落在灶台上,嗞的一声,冒一股白烟。
他赶紧抽柴,火小了,但药液已经烧干了,罐底糊了一层黑渣,焦味从锅里窜出来,满屋子都是。林暖暖从里屋探出头,被呛得咳嗽。“哥,你在烧什么?”
“药。”他把罐子端下来,黑渣粘在罐底,抠都抠不掉。
林暖暖走过来,把窗户推开,风灌进来,焦味散了一点。她蹲在灶台边,把金线草的残渣拨出来看,叶子烧卷了,边角发黑。“火太大了,”她说,“金线草不能猛火煮,会焦。”
林修没说话,把罐子刷干净,重新架上火。
第二次,他等水开了放金线草,火调小,慢慢煮。
药汤翻得很稳,像水烧开的样子,没溅出来。一刻钟后放血参须,又过了一刻钟放甘草根。药汤慢慢变稠,颜色从暗红变成深褐,再变成接近黑色。
他关火,等它凉。
药液没凝。倒在碗里像水,稀的,颜色发黑,闻着苦,但没药味。林暖暖接过去看了一眼,倒进水池里。“火候不够,药性没出来。”她蹲回灶台边,把甘草根切成小段,码在碟子里。“甘草根要最后放,关火前一刻钟,放早了药性会散。”
林修看着她,喉咙动了动。“你什么时候学的?”
“谢老师教的。”她低着头切甘草根,刀很稳,每一段都一样长,“她说炼丹和画阵一样,火候就是笔法,过了就焦,不够就散。”
林修把锅刷干净,架上火。第三次。
【温度曲线已记录。】灵儿弹出,全息投影打出来,是一条波浪线,高高低低,像心电图。火苗舔着罐底,温度在升,波浪线往上走。
他盯着那条线,手放在灶台边上,随时准备抽柴。
水开了,放金线草,温度降了一点,线往下弯了一个小角,又慢慢升上去。
放血参须,线又弯了一下,再升。
放甘草根,线弯了一下,稳住。
“关火。”林暖暖说。
他端下罐子。
药液还烫着,浓稠的暗红色,在罐底晃荡。
他等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去,烫得指尖发麻,咬着牙把药液搓成小丸。五颗,歪歪扭扭的,比上次的聚气丹还难看。但没裂。
【解毒丹,一阶,成功。丹毒+1%。】
林修把五颗丹药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林暖暖凑过来,捏起一颗闻了闻。“苦的。”她说,又放回去。
石破天来敲门的时候,林修正在把丹药装进小布袋。他推开门,石破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听说你炼丹了?”他探头往里看,鼻子吸了两下,“啥味儿?”
“解毒丹。”林修把布袋递过去,“每人一颗,进深渊之前吃。”
石破天接过来,捏起一颗闻了闻,皱了皱鼻子。“能吃不?”他问。
林修点头。
石破天把丹药塞嘴里,嚼了两下,整张脸皱成一团。“苦。”他说,伸着舌头,像被烫了。陆青锋从后面探出头,也拿了一颗,没嚼,直接吞了,喉咙动了一下。“还行。”他说,声音有点闷。
白雨棠最后一个拿,把丹药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丹毒控制得不错。”她说,把剩下半颗包好,放进口袋。她看了林修一眼,“你学过丹道?”
“自学的。”
她没再问,转身走了。
林修把剩下的两颗丹药装好,塞进背包。
灵儿弹出一条消息,字体比平时大:【深渊任务,建议带足解毒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背包拉上。
石破天还在门口站着,舌头伸着,脸皱成一团。“还有没有别的?”他问,“这个太苦了。”
林修没理他。
石破天又站了一会儿,端着面碗走了。
林暖暖蹲在灶台边,把剩下的甘草根收好,用油纸包起来,放进柜子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头看了林修一眼。“哥,下次炼丹,我帮你看着火。”
“好。”
她笑了,把窗户关上,回里屋了。
林修坐在床边,把背包打开,丹药在夹层里,五颗,排成一排。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灵儿没再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解毒丹,指尖有点凉。
石破天在走廊里喊:“苦死了——”
陆青锋在笑。
林修闭上眼,把丹药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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