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灯光白得刺眼。
林修站在三号擂台边,等匹配。周围全是人,说话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像一大群苍蝇。空气里有汗味、金属味,还有某种能量饮料的甜腻味。
智脑震动。
屏幕弹出匹配结果:
【对手:张猛,17岁,淬体七重,气血估值730-760】
【擂台:三号】
【倒计时:30秒】
林修抬头,看向擂台对面。
一个寸头男生正爬上台,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手臂肌肉鼓胀。他活动了下脖子,关节咔咔响,然后看向林修,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修上台。
裁判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地念规则:“不准攻击要害,不准使用禁药,不准故意致残。出界、倒地十秒、认输,都算输。明白?”
两人点头。
“开始。”
张猛立刻动了。
他像头蛮牛,直冲过来,拳头抡圆了砸向林修面门。速度不快,但力量很大,拳风刮得林修头发往后飘。
林修没硬接。
他侧身,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右倾。拳头擦着他左耳过去,带起的气流刮得耳廓发烫。
0.3秒预判。
灵儿的声音在耳边冷静分析:
“对手重心前倾,右肋暴露,防御空隙0.4秒。”
林修动。
崩山步前踏,右拳直击张猛右肋。拳速不快,但角度刁,像毒蛇钻缝。张猛反应不慢,左臂下压想格挡,但慢了一拍。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肋骨上。
张猛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脸色发白。他低头看肋部,训练服凹下去一块,布料下面皮肤肯定青了。
他抬头,眼神变了。
不再轻敌,而是警惕。
林修没给他喘息机会,继续逼近。崩山拳第二式,崩岩,拳路更沉,更重,像用锤子砸石头。张猛这次学乖了,不再猛冲,而是防守,双臂护住头胸,步步后退。
擂台下响起议论:
“这预判……有点东西啊。”
“张猛力量占优,但打不中有什么用?”
“那小子步法怪,每次都能躲开。”
林修屏蔽声音。
他眼里只有张猛的动作。肩膀微沉,是要出左拳;脚后跟抬起,是要前冲;呼吸变急,是要发力。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像慢镜头。
第十招。
张猛终于露出破绽——他急于反击,右拳挥空,整个右侧完全暴露。
林修没犹豫。
崩石。
拳锋精准地砸在张猛右肩关节。咔嚓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断,是关节错位的声音。张猛惨叫一声,右臂软软垂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裁判吹哨。
“出界!”
张猛倒在擂台边缘,一半身子在界外。他左手撑地,想爬起来,但右臂用不上力,试了两次都失败。最后,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林修收拳。
右腕传来刺痛,刚才那拳用力过猛,腕骨有点扭到。他甩了甩手,走下擂台。
台下自动分开一条路。
目光聚过来,有好奇,有惊讶,有不服。林修没看他们,径直走到休息区,坐下。左手按住右腕,轻轻揉。
“医疗站那边有智能绷带。”旁边有人说话。
林修抬头。
是个女生,穿着白色医疗站制服,头发扎成马尾,脸颊有点婴儿肥,眼睛很亮。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小盒子,盒盖上印着红十字。
“我是白雨棠,医疗站学员。”她蹲下,打开盒子,取出一卷淡蓝色的绷带,“手给我看看。”
林修伸出右手。
白雨棠握住他手腕,手指很凉。她低头检查,眉头微皱:“关节轻微扭伤,韧带有点拉伤。不过不严重,喷点胶体固定就行。”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喷罐,对准林修手腕,按下按钮。
嘶——
冰凉的气雾喷在皮肤上,迅速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紧贴手腕。薄膜微微发光,然后颜色变淡,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支撑力。
“这是智能绷带,含镇痛成分和修复因子,戴六小时,明天就能好。”白雨棠收起喷罐,“你预判很强啊,怎么练的?”
“不知道。”林修实话实说,“就是……能感觉到。”
“天赋吧。”白雨棠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叫白雨棠,以后受伤可以来找我——当然,最好别受伤。”
她站起来,挥挥手,转身走了。
林修低头看手腕。
绷带几乎隐形,只有一圈极淡的蓝光,像戴了个手环。他活动了下,痛感减轻很多,但还能感觉到韧带拉扯的涩。
他抬头,看向二楼观众席。
那里人少,大多是来看热闹的高年级学生。其中一个位置,坐着苏晚晴。
她穿着冰蓝色训练服,没扎头发,长发披在肩上。她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瓶水,但没喝,只是看着擂台方向。目光落在林修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她起身,离开。
背影很直,脚步很稳,像走在冰面上。
林修收回目光。
智脑震动,弹出新消息:
【第二场匹配:14:30,对手:淬体八重(气血估值800-850)】
还有三小时。
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冷水泼在脸上,清醒了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像随时会倒下。
但眼睛很亮。
像有火在烧。
“灵儿。”他低声说。
“在。”
“预判是悟性的表现?”
“是战斗直觉,SSS级悟性附属能力之一。当前预判精度:0.3-0.5秒,随经验积累可提升。”
“SSS级……”
林修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训练场里人还是很多,嘈杂声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他穿过人群,走到力量测试机前,戴上拳套。
深吸一口气。
崩石。
机器屏幕跳动:802kg。
比昨天高了15公斤。
他继续打,一拳一拳,直到汗水湿透训练服,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停下时,他喘着粗气,扶着机器。
抬头,看向擂台。
那里灯光最亮,像舞台。
三天后,十六强赛。
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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