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转型方案启动后的第三周,一切都按计划推进。林昭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他学会了一件事——选择性接收。
不是每个人的心声都需要听。不是每个评价都需要在意。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只在必要时使用读心术。谈判的时候用,决策的时候用,其他时候,尽量屏蔽。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发现自己不用读心术的时候,反而更能感受到别人的真实情绪——表情、语气、肢体语言,这些比心声更可靠。
因为心声会说谎,但身体不会。
这天下午,林昭觉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咖啡,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林昭觉?”
“是我。您是?”
“我是陈飞的朋友。”对方的声音很低,“有件事想告诉你。你那个读心术的能力,不是天生的。”
林昭觉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说。今天晚上八点,城南的旧工业区,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林昭觉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这个人怎么知道他有读心术?
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那天晚上,林昭觉还是去了。
城南的旧工业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到处是倒塌的围墙和生锈的铁架。三号仓库在最后一排,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
“你就是林昭觉?”
“是我。”
“进来。”
林昭觉跟着他走进仓库。里面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照出一小片光亮。灯光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坐。”那个人说。
林昭觉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盯着那个背影。
“你是谁?”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很疲惫。
“我叫陈默。”那个人说,“你爸爸的朋友。”
林昭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爸爸在他十二岁那年去世了。车祸。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你爸爸,”陈默说,“也有读心术。”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们的能力,不是天生的。”陈默继续说,“是后天获得的。二十年前,有一个组织在做人体潜能开发的研究。你爸爸和我,都是实验对象。”
“什么组织?”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组织还在。而且,他们找到你了。”
林昭觉的脑子飞速运转:“你怎么知道我有读心术?”
陈默苦笑了一下:“因为你爸爸的读心术,是我激活的。你们的基因里有一段特殊的序列,在特定条件下会被激活。你爸爸的激活条件是极端情绪,你的可能是……压力?我还在研究。”
“所以我的读心术是你搞的?”
“是我激活的,不是我搞的。”陈默纠正他,“那段基因是你爸爸传给你的,我只是帮你打开了开关。”
“为什么?”
“因为那个组织要来了。”陈默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们有更强大的能力者。如果他们找到你,你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我只能让你先觉醒,至少……让你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林昭觉沉默了很久。
“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陈默没有回答。
但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心声:
“是我害死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组织安排的。他们想要你爸爸的能力,他不肯配合。我当时……我当时没能力保护他。”
林昭觉深吸一口气。
“陈叔,”他说,“我不怪你。”
陈默猛地抬起头:“你怎么——”
“我听到了。”林昭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的心声。”
陈默的表情变了。震惊、愧疚、痛苦,所有情绪一瞬间涌上来。
“你……你爸爸也是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也总是能听到我的心声。每次我说谎,他都知道。但他从来不拆穿我。”
“因为他把你当朋友。”林昭觉说。
陈默的眼眶红了。
“你跟你爸爸一样。”他说,“都是笨蛋。”
林昭觉笑了笑:“可能是遗传吧。”
那天晚上,陈默告诉他很多事情。关于那个组织,关于能力者,关于二十年前的那场实验。关于他爸爸——那个宁愿死也不肯出卖朋友的普通人。
临走前,陈默说:“昭觉,你要小心。那个组织已经注意到你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昭觉说,“但我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我有要保护的人。”林昭觉说,“公司里的人,我的朋友,还有……”他顿了一下,“一个我觉得很好的人。”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爸爸也说过类似的话。”
“是吗?”
“嗯。他说,‘这个城市虽然很烂,但还是有人在努力活着。我想保护他们。’”
林昭觉走出仓库,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他觉得,今晚的夜空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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