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昭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最可怕的是，他的影子——在地板上那团黑色的影子，正在不受控制地扭曲、蠕动，仿佛一只试图挣脱束缚的黑色章鱼。
“林医生！林医生你醒醒！”
陈默焦急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深海传来，带着严重的电流音和回响。
林昭想睁开眼，但他感觉不到眼皮的存在。他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个昏迷的自己，也看着那个正在发疯的影子。
“警告……警告……现实锚点丢失……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量子终端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疯狂报警，但这声音听起来也像是生锈的锯子在锯骨头。
“我……这是怎么了？”林昭的意识在虚空中喃喃自语，“为了强行抹除那个‘小雨’，透支了太多精神力吗？还是说……那个‘小雨’在临死前，咬了我一口？”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脚底板往上爬，那是梦境残留的“怨气”。那个被他斩碎的“小雨”，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缕幽魂，缠上了他的身体。
在陈默眼里，林昭的情况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刚才还活蹦乱跳让他去买西红柿的林医生，现在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沙发上。最吓人的是他的影子——那影子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板上扭来扭去，甚至试图把林昭整个人拖进地板里。
“别动！别碰他！”
陈默大吼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冲进厨房，抄起那把切菜刀——虽然这刀看起来对付影子没什么用，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
他跪在沙发边，死死盯着那团扭曲的影子。
“你是……‘小雨’？还是什么东西？”陈默的声音发颤，但手里的刀却握得很紧，“林医生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你要是敢把他带走……我就……我就……”
他就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但或许是他的气势震住了场面，又或许是那团影子折腾累了，地板上的黑影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影子形状。
陈默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爬到林昭身边，探了探林昭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得送医院……”陈默自言自语，“不行，林医生是做心理咨询的，要是被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查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想起林昭平时那副懒散又高深莫测的样子，咬了咬牙：“不能送医院。只能靠我自己了。”
陈默手忙脚乱地翻找林昭的抽屉。
“退烧药？没有。感冒灵？没有。这人平时是怎么活下来的？”陈默在一堆杂物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包过期的板蓝根，和半瓶风油精。
最后，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物理降温。
他打来一盆冷水，浸湿了毛巾，拧干后敷在林昭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林昭舒服地哼了一声。
“水……”
林昭的嘴唇干裂，无意识地呢喃着。
陈默赶紧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去。
一口、两口……
林昭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陈默坐在旁边，看着林昭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扛着……”陈默低声说道，“不管是妈妈走的时候，还是被同学嘲笑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我以为我撑不过去了，我以为我要疯了……”
“可是现在，换我来撑着你了。”
他想起昨晚吃的那碗西红柿炒蛋，想起林昭明明吃得皱眉头却还是说“好吃”的样子，眼圈一红。
“林医生，你可千万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这西红柿炒蛋给谁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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